☆、雙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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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來客棧麒麟包間，不是個普通的包間，這個包間只能由左丘家族自家人使用。左丘家族擅經商，僅客棧一項，不但在金螭朝內有名氣，在周邊大姜國、玉黎國乃至更遠一些的蠻族、廊樓等部落都有其產業。
金螭朝經濟上領先於其他國家，熙來客棧的分號開得也最多。客棧人流量大，各色各樣的人都能遇見。左丘檀乃左丘家族如今掌權者左丘羅的獨苗，不負眾望繼承了左丘羅的經商頭腦。就是總差了一點運氣。
“母親，客棧人多眼雜，我們可以收獲不少情報，何不因此開拓新商機呢？”剛接手客棧運營時的左丘檀感覺自己真是聰慧至極，不過很快就被左丘羅澆了盆冷水。
“早在五年前，咱家客棧還沒這麽多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提出你這個想法了，所以啊，咱遲了。”左丘羅端起茶杯，杯蓋輕掃茶水，待涼了些後才抿一小口。
“何人？”
“那時，咱還只有熙來客棧，沒想著往外拓展，對方的人來，建議我們可以往周邊國家和部落延展此項業務，細心得連選址都給咱備好了，條件就一個，客棧中須有一到兩個人工留給他們的人，此間收集來的情報可與我們共享。”講到這裏左丘羅嘆了一口氣，“彼時你還不務正業地到處玩耍，連學都不願好好上。”
左丘檀無奈的幹笑了兩聲，“所以對方是什麽人呢？”
“當年與我談判時，還是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呢，我也一直在找人調查他的來歷，現在知道了，原來是戰家老五。”
戰家老五，左丘檀當然聽說過。
所以今日，當左丘羅提出左丘檀需先成親才能名正言順繼承左丘家族的偌大產業時，左丘檀挑一挑眉，就想到了這個傳說中的戰家老五。
“依母親看，戰家老五若和我們有聯姻如何呢？”
“你見過他？”左丘羅尾音揚起，不可置信。
左丘檀點頭，“前些陣子奔赴大姜查賬歸來途中遇到過，不過他迷迷糊糊的，不像傳說中那麽英明颯氣。”
“你願意把自己的終身托付給他？”
左丘檀思考了小會兒，理智道：“戰青嶼此人，說是戰場常勝將軍，模樣卻長得比畫像上的還要斯文秀氣。怎麽說都還是過得去的。第二嘛，他既然與我們本就有利益往來，發展成自家人也尚無不可。第三嘛，戰家的背景多好，咱雖然有錢，沒有點朝廷背景總是欠缺點啥。綜上，我覺得戰家老五可說是個上上人選！”
她一氣呵成講完這堆話，意料之外沒有等來左丘羅的一番誇獎，只等來左丘羅從位置上跳起來賞她腦門上一個暴栗。她連忙捂住腦袋，嚎叫道：“做什麽呀母親！”
“平時就讓你不要只顧著吃喝玩樂，多對生意上點心、多關心點朝要政事，還要嫁什麽戰家老五？人家是個女兒身都不知道。我怎麽生你這麽個不靠譜的玩意兒！”看得出來，左丘羅似乎是真的動怒了。
然而左丘檀也顧不上了，“女的？！”
“勞煩你這兩天多去客棧下面呆著聽聽，這陣子誰不在說這個事！人家都被封為寧靖郡主了，陛下還開了聖口，婚姻由她自己做主，現在不論士農工商，但凡哪家有點春秋背景的，誰不在發著娶戰家老五的夢呢！”
左丘檀搖了搖頭，心中嘖嘖嘆道：看來戰家老五日子也並不好過，和她一樣被人催婚吶。
左丘羅看著左丘檀露出的無奈的模樣，收斂了怒氣正色道：“宗族長老們其實並不希望我們和朝堂扯上什麽關系，現今新皇上位，朝堂上一片和睦，堂下波濤洶湧得很，即使戰家老五是男兒身，也不見得家中族人會同意。”
那看來，左丘族老們早就打好了算盤啊......
左丘檀沒有接話，她知道左丘羅的話還沒講完。
“叢長老的意思是，在商族或武林一派中給你選一門親事，我們篩了幾個月，覺得劍閣世家聞家便很不錯，聞家長子聞良人今年已二十歲，恰逢聞家也正為他尋親，下個月初三，他會來大都一趟，到時你們見見。”
“這個......這個聞公子他有畫像嗎？”且不說相遇那一段，好歹戰家老五當時她還看過畫像呢！
左丘羅對她翻了個白眼：“下個月都直接見面了，還費那心思要畫像做什麽？”她不好意思說聞良人的畫像實在太搶手了，左丘家關註得太慢，沒來得及要到。
送走左丘羅後，左丘檀推開房內窗戶，對著街上蕓蕓眾生長嘆了一口氣。一口氣還沒嘆斷，她就瞅見了一個不算陌生的人影，她站在窗邊忽然吹起長哨，下邊眾人皆擡頭看她，包括那個人。左丘檀拼命揮手，那人見她也是眼中一亮。
“上來！和櫃臺的報.....白虎包間！”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戰家老五戰青嶼。左丘檀轉至貴賓包間白虎處，兩人在房內相見，都開始細細地、認真地打量起對方來。
最終左丘檀打破了沈默，“現在天下人都曉得戰家老五是女兒身，你怎麽還一身男兒打扮？”
戰青嶼甩開手中扇子，不慌不忙，“男裝出門到底方便些。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是戰家老五？”
“從前仰慕戰五將軍，花過重金，買過頂頂靠譜的畫像。”
青嶼恍然點頭，沒想到自己已經出名到都有畫像流傳民間，真是一件讓人開心不起來的事情，她擡頭見左丘檀正為她泡茶，問道：“所以上次林中相見，其實你已經認出來了？”
左丘檀不置可否，轉了話題，“你的婚事現在天下矚目。”
“我看公子一表人才，上次對我又有小小恩情，你若對我也有心思，本小姐也不是不可以成全。”她揶揄道。誰知對面人突然捧腹大笑起來，讓她摸不著頭腦，“你這是什麽意思？娶我這麽好笑？”
“不不不，不敢。”左丘檀笑夠後，當著青嶼面卸了頭上玉冠，墨發傾瀑而下，一張姣顏，靈氣動人。青嶼楞了好一會兒，似乎才反應過來：“你是女的？！”
“何止呢，我家中族人也在煩惱我的婚事。”
嘖嘖嘖，青嶼搖頭，“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二人相互看向對方，相互嗟嘆，又一同笑了起來。
“你現在大約也是大都貴女圈的風頭人物，怎麽沒有人給你下帖子讓你去？你還有得心思在這大街上閑逛。”左丘檀邊說邊給她斟了一杯茶。
話音剛落，戰青嶼就露出惆悵，“誰說不是。禮部尚書府夫人給我下了帖子，讓我七日後到她府上去賞菊花。我母親這不，讓我去那什麽想容館去挑挑布料，做身新衣裳到時好赴宴。你說這菊花有什麽好賞，估計大家就是去她府上看人。”
“看男人還是看女人？”
青嶼收了扇子，擺在桌子一邊，對著面前的香茶吹吹氣，“那可不就是公子看小姐、小姐看公子嘛。”
“你家裏人沒有心儀的門戶？”想到自身情況，左丘檀不禁八卦起對面的人兒來。
青嶼聞言一笑，“你神了！你怎地知道？”
“戰五小姐，你是打戰打入了迷，但凡論及婚嫁，怎麽可能家中會沒有心儀的。快說說，你家中看中了哪戶？咱還可以打聽打聽，背地裏探探。”
說起“打戰”兩個字，青嶼就本能的心虛，和打戰比起來，左丘檀的問題忽然也不算是個什麽問題，她換了坐位坐到左丘檀身旁，小聲問道：“安靖王你知道嗎？”
“知道呀，先帝第七子，名叫顧訣。說起來還是你表哥呢。”左丘檀話落地有點怔然，她為什麽要和戰青嶼介紹她的表哥是何來歷？
青嶼沒註意她的心思，順著她的話接道：“就是這位安靖王，我父我母皆中意他。這不為什麽讓我做新衣裳？那日菊花宴他好似也會去。”
“看起來你不喜歡你這位王爺表哥？”
這話讓青嶼楞了楞神，她總不能講她連這位表哥長什麽樣她都不知道，她眨巴眨巴眼睛後講道：“說起來不怕你笑話，從前不是只顧著打仗麽，一心撲在那上頭，已經許久沒見過我這位表哥，這不擔心他長得要是不太如意，嗯......你懂吧？”
左丘檀想到聞良人沒有畫像這個事，瘋狂點頭，表示她實在是太懂了。但是她又表示青嶼的擔心是多餘的，“安靖王的小像在坊間都流傳瘋了，就說他上個月不小心在我們這兒丟的那條繡有蘭花的手帕，哎喲我們轉手就拍賣到了五十兩銀子，悄悄告訴你，是戶部尚書千金買去了。”
青嶼瞪大雙眼，以手掩口，“你們還幹這種生意呢？！”
“生意人生意人，有市場的生意當然不能放過。”左丘檀呵呵笑道。
“那你見過這位安靖王嗎？”青嶼關心發問。
左丘檀不好意思地搖頭，“人家畢竟是王爺，也不是我想見就能見的，那日也是突然來的我們客棧吃酒，很不幸，我沒趕上。”
這話不假，天知道她那日得知這個消息時，已經用了人生最快的速度往回趕，可惜她回來之時櫃臺的夥計告訴她王爺剛剛離去。
“都說君子愛蘭，他手帕上繡著蘭花，那他是個君子？”青嶼巴不得多在左丘檀這裏多挖點關於顧訣的料來。
“哦那也不是的，”左丘檀否認，“都說安靖王性格陰執，不愛言語，還有說他不好女色好男色的......那條手帕是愛慕者在他當天來客棧時丟給他的，許是那女子過於嬌羞，丟完就撒腿跑開了，到現在也不知是哪家千金。”
當天被人丟了手帕，當天手帕就不小心丟在客棧？這不擺明了不要這手帕嘛......
“那嚴格來說，這手帕也不是安靖王的啊！那還能賣出五十兩？！”青嶼震驚。
左丘檀見怪不怪，“他碰過了呀！”
碰過就能把貨炒起來？？青嶼深吸了一口氣，搖頭搖得更用力了，看來這顧王爺還是一朵桃花精，要是跟了這樣的人在一起，光是幫忙摘爛桃花都忙不過來吧......
她愁容滿面，苦大仇深。
左丘檀見狀安慰她，“不管怎麽說，安靖王起碼家大業大，長得不錯是沒話講的。”
青嶼想起身邊的少女也和自己一樣，正被婚事煩惱，“怎麽，你也不滿意你家中給你介紹的？”
“人未見著，畫像也無，只說是什麽武林世家，讓我下月初三與其見上一見。”談及此處，左丘檀也愁容滿面。
左丘家雖富有經商天賦，但到了上一代只左丘羅一個獨女，要繼承左丘家業，必得覓得女婿上門。未成婚前，便對外宣稱是男兒，待到婚事大定才揭開其女兒身份。左丘羅是這樣過來的，現今左丘檀也需得走這條路子。
想到這裏，左丘檀覺得左丘羅也許算盤打得太早，若劍閣聞家真那麽厲害，人家怎麽可能同意長子作為贅婿呢？天方夜譚。
“小姐，天色不早了，再不出發，想容館要關門了。”門外，是婢女笑卉在叩門。
青嶼起身，與左丘檀告別，“和左小姐相談甚歡，若左小姐得空，也可以上我鎮國公府聚上一聚。”
“五小姐，鄙姓左丘非左。”左丘檀出言提醒，氣氛略微尷尬。青嶼哈哈打著馬虎眼點頭，“不用如此客氣叫什麽五小姐，叫我阿嶼即可。”
“行，那你也一樣不必喊我什麽小姐，叫我阿檀即可。”左丘檀爽快道。
“阿檀？”
“是師傅為我取的‘檀’字，水檀香火遺影在,甘露松枝月中折。你該能懂吧？”
“哦......”青嶼覺得這個對話讓空氣的尷尬值又上升了一個度，因為很遺憾，這一句詩她一時之間沒懂是何意，她只能繼續打哈哈馬虎眼點點頭，“好的，阿檀，那後會有期。”
出了熙來客棧，青嶼與笑卉奔赴想容館，老板得知她真實身份後，啪啪擺上各色大紅大紫的上等布料，生怕顯不出她的富貴之身。最後她看到一塊茶白綢，救命一樣定下它。
回府路上，笑卉在耳邊像蚊子嗡嗡，“小姐，茶白色實在太素了，奴婢覺得要不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我瞧著那匹桃色的便很不錯，小姐這個年紀穿正正好。”
桃色......
“膚淺輕飄至極，有辱我鎮國公府名門風範。”
笑卉一時無語，為這個主子真是操碎了心。怎麽從戰場上退下來，小姐對生活的激-情還是如此一潭死水呢？
青嶼也無語，她覺得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苦。從禮部尚書夫人那帖子到她手裏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心頭上壓著一塊石頭。
艱難啊——人生艱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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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客棧人多眼雜，我們可以收獲不少情報，何不因此開拓新商機呢？”剛接手客棧運營時的左丘檀感覺自己真是聰慧至極，不過很快就被左丘羅澆了盆冷水。
“早在五年前，咱家客棧還沒這麽多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提出你這個想法了，所以啊，咱遲了。”左丘羅端起茶杯，杯蓋輕掃茶水，待涼了些後才抿一小口。
“何人？”
“那時，咱還只有熙來客棧，沒想著往外拓展，對方的人來，建議我們可以往周邊國家和部落延展此項業務，細心得連選址都給咱備好了，條件就一個，客棧中須有一到兩個人工留給他們的人，此間收集來的情報可與我們共享。”講到這裏左丘羅嘆了一口氣，“彼時你還不務正業地到處玩耍，連學都不願好好上。”
左丘檀無奈的幹笑了兩聲，“所以對方是什麽人呢？”
“當年與我談判時，還是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呢，我也一直在找人調查他的來歷，現在知道了，原來是戰家老五。”
戰家老五，左丘檀當然聽說過。
所以今日，當左丘羅提出左丘檀需先成親才能名正言順繼承左丘家族的偌大產業時，左丘檀挑一挑眉，就想到了這個傳說中的戰家老五。
“依母親看，戰家老五若和我們有聯姻如何呢？”
“你見過他？”左丘羅尾音揚起，不可置信。
左丘檀點頭，“前些陣子奔赴大姜查賬歸來途中遇到過，不過他迷迷糊糊的，不像傳說中那麽英明颯氣。”
“你願意把自己的終身托付給他？”
左丘檀思考了小會兒，理智道：“戰青嶼此人，說是戰場常勝將軍，模樣卻長得比畫像上的還要斯文秀氣。怎麽說都還是過得去的。第二嘛，他既然與我們本就有利益往來，發展成自家人也尚無不可。第三嘛，戰家的背景多好，咱雖然有錢，沒有點朝廷背景總是欠缺點啥。綜上，我覺得戰家老五可說是個上上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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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檀搖了搖頭，心中嘖嘖嘆道：看來戰家老五日子也並不好過，和她一樣被人催婚吶。
左丘羅看著左丘檀露出的無奈的模樣，收斂了怒氣正色道：“宗族長老們其實並不希望我們和朝堂扯上什麽關系，現今新皇上位，朝堂上一片和睦，堂下波濤洶湧得很，即使戰家老五是男兒身，也不見得家中族人會同意。”
那看來，左丘族老們早就打好了算盤啊......
左丘檀沒有接話，她知道左丘羅的話還沒講完。
“叢長老的意思是，在商族或武林一派中給你選一門親事，我們篩了幾個月，覺得劍閣世家聞家便很不錯，聞家長子聞良人今年已二十歲，恰逢聞家也正為他尋親，下個月初三，他會來大都一趟，到時你們見見。”
“這個......這個聞公子他有畫像嗎？”且不說相遇那一段，好歹戰家老五當時她還看過畫像呢！
左丘羅對她翻了個白眼：“下個月都直接見面了，還費那心思要畫像做什麽？”她不好意思說聞良人的畫像實在太搶手了，左丘家關註得太慢，沒來得及要到。
送走左丘羅後，左丘檀推開房內窗戶，對著街上蕓蕓眾生長嘆了一口氣。一口氣還沒嘆斷，她就瞅見了一個不算陌生的人影，她站在窗邊忽然吹起長哨，下邊眾人皆擡頭看她，包括那個人。左丘檀拼命揮手，那人見她也是眼中一亮。
“上來！和櫃臺的報.....白虎包間！”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戰家老五戰青嶼。左丘檀轉至貴賓包間白虎處，兩人在房內相見，都開始細細地、認真地打量起對方來。
最終左丘檀打破了沈默，“現在天下人都曉得戰家老五是女兒身，你怎麽還一身男兒打扮？”
戰青嶼甩開手中扇子，不慌不忙，“男裝出門到底方便些。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是戰家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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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嶼恍然點頭，沒想到自己已經出名到都有畫像流傳民間，真是一件讓人開心不起來的事情，她擡頭見左丘檀正為她泡茶，問道：“所以上次林中相見，其實你已經認出來了？”
左丘檀不置可否，轉了話題，“你的婚事現在天下矚目。”
“我看公子一表人才，上次對我又有小小恩情，你若對我也有心思，本小姐也不是不可以成全。”她揶揄道。誰知對面人突然捧腹大笑起來，讓她摸不著頭腦，“你這是什麽意思？娶我這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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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呢，我家中族人也在煩惱我的婚事。”
嘖嘖嘖，青嶼搖頭，“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二人相互看向對方，相互嗟嘆，又一同笑了起來。
“你現在大約也是大都貴女圈的風頭人物，怎麽沒有人給你下帖子讓你去？你還有得心思在這大街上閑逛。”左丘檀邊說邊給她斟了一杯茶。
話音剛落，戰青嶼就露出惆悵，“誰說不是。禮部尚書府夫人給我下了帖子，讓我七日後到她府上去賞菊花。我母親這不，讓我去那什麽想容館去挑挑布料，做身新衣裳到時好赴宴。你說這菊花有什麽好賞，估計大家就是去她府上看人。”
“看男人還是看女人？”
青嶼收了扇子，擺在桌子一邊，對著面前的香茶吹吹氣，“那可不就是公子看小姐、小姐看公子嘛。”
“你家裏人沒有心儀的門戶？”想到自身情況，左丘檀不禁八卦起對面的人兒來。
青嶼聞言一笑，“你神了！你怎地知道？”
“戰五小姐，你是打戰打入了迷，但凡論及婚嫁，怎麽可能家中會沒有心儀的。快說說，你家中看中了哪戶？咱還可以打聽打聽，背地裏探探。”
說起“打戰”兩個字，青嶼就本能的心虛，和打戰比起來，左丘檀的問題忽然也不算是個什麽問題，她換了坐位坐到左丘檀身旁，小聲問道：“安靖王你知道嗎？”
“知道呀，先帝第七子，名叫顧訣。說起來還是你表哥呢。”左丘檀話落地有點怔然，她為什麽要和戰青嶼介紹她的表哥是何來歷？
青嶼沒註意她的心思，順著她的話接道：“就是這位安靖王，我父我母皆中意他。這不為什麽讓我做新衣裳？那日菊花宴他好似也會去。”
“看起來你不喜歡你這位王爺表哥？”
這話讓青嶼楞了楞神，她總不能講她連這位表哥長什麽樣她都不知道，她眨巴眨巴眼睛後講道：“說起來不怕你笑話，從前不是只顧著打仗麽，一心撲在那上頭，已經許久沒見過我這位表哥，這不擔心他長得要是不太如意，嗯......你懂吧？”
左丘檀想到聞良人沒有畫像這個事，瘋狂點頭，表示她實在是太懂了。但是她又表示青嶼的擔心是多餘的，“安靖王的小像在坊間都流傳瘋了，就說他上個月不小心在我們這兒丟的那條繡有蘭花的手帕，哎喲我們轉手就拍賣到了五十兩銀子，悄悄告訴你，是戶部尚書千金買去了。”
青嶼瞪大雙眼，以手掩口，“你們還幹這種生意呢？！”
“生意人生意人，有市場的生意當然不能放過。”左丘檀呵呵笑道。
“那你見過這位安靖王嗎？”青嶼關心發問。
左丘檀不好意思地搖頭，“人家畢竟是王爺，也不是我想見就能見的，那日也是突然來的我們客棧吃酒，很不幸，我沒趕上。”
這話不假，天知道她那日得知這個消息時，已經用了人生最快的速度往回趕，可惜她回來之時櫃臺的夥計告訴她王爺剛剛離去。
“都說君子愛蘭，他手帕上繡著蘭花，那他是個君子？”青嶼巴不得多在左丘檀這裏多挖點關於顧訣的料來。
“哦那也不是的，”左丘檀否認，“都說安靖王性格陰執，不愛言語，還有說他不好女色好男色的......那條手帕是愛慕者在他當天來客棧時丟給他的，許是那女子過於嬌羞，丟完就撒腿跑開了，到現在也不知是哪家千金。”
當天被人丟了手帕，當天手帕就不小心丟在客棧？這不擺明了不要這手帕嘛......
“那嚴格來說，這手帕也不是安靖王的啊！那還能賣出五十兩？！”青嶼震驚。
左丘檀見怪不怪，“他碰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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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愁容滿面，苦大仇深。
左丘檀見狀安慰她，“不管怎麽說，安靖王起碼家大業大，長得不錯是沒話講的。”
青嶼想起身邊的少女也和自己一樣，正被婚事煩惱，“怎麽，你也不滿意你家中給你介紹的？”
“人未見著，畫像也無，只說是什麽武林世家，讓我下月初三與其見上一見。”談及此處，左丘檀也愁容滿面。
左丘家雖富有經商天賦，但到了上一代只左丘羅一個獨女，要繼承左丘家業，必得覓得女婿上門。未成婚前，便對外宣稱是男兒，待到婚事大定才揭開其女兒身份。左丘羅是這樣過來的，現今左丘檀也需得走這條路子。
想到這裏，左丘檀覺得左丘羅也許算盤打得太早，若劍閣聞家真那麽厲害，人家怎麽可能同意長子作為贅婿呢？天方夜譚。
“小姐，天色不早了，再不出發，想容館要關門了。”門外，是婢女笑卉在叩門。
青嶼起身，與左丘檀告別，“和左小姐相談甚歡，若左小姐得空，也可以上我鎮國公府聚上一聚。”
“五小姐，鄙姓左丘非左。”左丘檀出言提醒，氣氛略微尷尬。青嶼哈哈打著馬虎眼點頭，“不用如此客氣叫什麽五小姐，叫我阿嶼即可。”
“行，那你也一樣不必喊我什麽小姐，叫我阿檀即可。”左丘檀爽快道。
“阿檀？”
“是師傅為我取的‘檀’字，水檀香火遺影在,甘露松枝月中折。你該能懂吧？”
“哦......”青嶼覺得這個對話讓空氣的尷尬值又上升了一個度，因為很遺憾，這一句詩她一時之間沒懂是何意，她只能繼續打哈哈馬虎眼點點頭，“好的，阿檀，那後會有期。”
出了熙來客棧，青嶼與笑卉奔赴想容館，老板得知她真實身份後，啪啪擺上各色大紅大紫的上等布料，生怕顯不出她的富貴之身。最後她看到一塊茶白綢，救命一樣定下它。
回府路上，笑卉在耳邊像蚊子嗡嗡，“小姐，茶白色實在太素了，奴婢覺得要不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我瞧著那匹桃色的便很不錯，小姐這個年紀穿正正好。”
桃色......
“膚淺輕飄至極，有辱我鎮國公府名門風範。”
笑卉一時無語，為這個主子真是操碎了心。怎麽從戰場上退下來，小姐對生活的激-情還是如此一潭死水呢？
青嶼也無語，她覺得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苦。從禮部尚書夫人那帖子到她手裏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心頭上壓著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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