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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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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周五

說好的一周送一次花,林序這天到點就準時下班,走得比任何一人都快,隨後直接開了車到南溪公司樓下等她。

這一周,林序有約過南溪,但是都被她拒絕了,要麽是工作累,要麽是有其他事,理由充分。

他很奇怪,明明周六一切還好好的,看南溪的態度似乎也在慢慢放下,面對自己也沒有前幾次那般逃避與拒絕。

可是,怎麽就突然又變得躲著他了呢?

就像是兩人之間感情都快近了一步,可忽然之間,南溪又往後退縮了。

下班時間,寫字樓大門有人進進出出,林序將車停在門前的停車草坪上,他看了眼門口,又偏頭看向副駕駛座。

座椅上的粉薔薇被包裝得精致,這次的花束是他親自前往花店挑選的,也是在花店老板指導下他親手包起來的。

雖然是第一次做,但是他學得認真,做得也認真。

南溪因為許渺的話,這一周都心不在焉的。

每每林序給她發消息時,她總是會心裏下意識地緊張,生怕他下一秒就是發過來關於那件事的消息。

而許渺的話,也讓南溪再一次猶豫不決。

那天,她還說:“南溪,你能給林序什麽?大學時你就幫不了他,出了點事反倒還需要他幫你。現在呢,你依舊是這樣的沒用、沒志向,當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工,拿著那點微薄的薪水。你捫心自問一下,你覺得自己和他配嗎……”

五年前離開,是因為南溪借了林母的二十萬,在當時那個情況下她覺得沒臉,在面對林序時自尊心莫名地強烈,可又深知自己無能為力。

她厭惡那樣的自己。

可能南溪要是把這件事說給李佳聽,她都會覺得南溪這個決定太過於莫名其妙。

可那時候的南溪,不過二十歲,在多重壓力下,情緒變得這樣矯情敏感,再待在林序身邊,她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卑又難堪。

時過境遷,五年後的南溪再回顧往事,除了心底那微微泛酸泛苦的感觸,更多的是感嘆,卻又能理解那時候的自己。

但此刻,五年後的南溪卻是再一次怯弱了。

她心中的那個少年,已經成長為了頂天立地的男人,眼睛依舊幹凈、清澈,更加成熟,卻沒被世俗沾染。

而她,出了校園進了社會,失敗過也平庸著,看過太多的世態,沒有了那份赤子之心,也少了勇氣。

他依舊是是最好的林序,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

可最好的南溪,停留在五年前。

有時候,她自己都很懷念五年前的自己,那個在舞臺上演講主持時大方自信的南溪,像是會發光。

下班時,南溪依舊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

小玲剛好也在等電梯,見她走近,又看附近沒人,笑著和她聊起:“南溪姐,怎麽最近沒花了呀?”

這個問題其實放在任何時候都有些尷尬。

南溪向她笑了笑:“嗯,花太多了也放不下。”

小玲又扯開話題和她閑聊幾句,兩人乘電梯下樓,然後一同往門口走。

小玲男朋友又來接她了,南溪跟她道別,然後就見穿著正裝的年輕女人仿佛忽然間變了個人,蹦蹦跳跳,像是處於熱戀期的學生,就往男朋友那裏跑。

南溪收回視線,忽地低頭笑了下。

也對,這才是談戀愛的樣子。

再成熟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都會和小朋友一樣,某些行為幼稚又好笑,但無一不彰顯著赤忱的愛。

她走出門,正要如往常一樣轉身往地鐵站走去時,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南溪。”

南溪看向停車坪上走來的男人,西裝得體,身姿頎長,清眸帶笑,掃去眉梢間稍許乏累。

她稍一滯。

林序見她呆在原地,笑了笑。

等人都走到了跟前,南溪這才緩過神,語氣軟軟糯糯,透著幾分傻意:“你怎麽來了?”

林序:“來接你。”

南溪看了眼手機,沒有顯示新消息,他並沒有提前發消息說來接自己。

南溪擡頭重新看向他,下意識就問:“怎麽沒和我說啊?”

林序伸手把她的包拿到自己手上,先輕輕笑了聲,掀起眼皮看她,反問:“要是我說了來接你,你會讓我過來?”

他語氣淡淡,嘴角勾起幾分笑,聽著漫不經心,卻能聽出點小委屈在裏頭。

南溪一噎。

他說的是實話。

前面四天裏林序沒有那天不約她的,但南溪都以各種理由婉拒了約會,似乎是忙到連見個面都沒時間。

若是今天他先問了自己,再來接她,那南溪肯定是先拒絕的。

所以他這一先斬後奏的行為,的確有效。

至此,南溪也不矯情地再拒絕,轉而跟著他往車走。

林序先一步紳士地替她拉開了車門,清香撲面,南溪看到了座位上的花。

今天的這束粉薔薇,與上周那些一樣的漂亮,不過外面包裝看起來又有了幾分不同。

林序像是怕她拒絕,俯身拿過花遞給她,先一步開口:“說好的一周一束。”

南溪微微勾了下唇,壓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伸手故作自然地借過花,說了聲:“謝謝。”

兩人上車,南溪懷裏忽然又一空,是林序拿過了花放到後排去。

他又問:“有沒有想吃的?”

車子駛入主幹道,兩邊人行道上都是上班族。

南溪原本想說“沒有什麽想吃的”,只不過話還沒出口,她思緒一轉,忽然想到了其他。

她忽然說:“今天我請你吧。”

林序趁紅綠燈等候間隙,側頭看了她一眼,隨後點頭“好。”

南溪指路,帶他左拐右拐,逐漸離了市中心。

附近都是住宅區老房子,沒有停車場,車子都停在馬路兩側,使得本就不寬的路變得更狹窄了,兩輛車交錯時司機都得慢下速度來。

此時馬路兩邊的車位所剩無幾,南溪眼睛一亮立馬指了指前方有人空出來的車位,林序車技很好,側方停車只一次就成功了。

下車時,南溪沒把花拿上,林序也沒提。

他跟在她後面,沈默得聽話。

兩人並沒有走多久,站定在一家馬路邊的餐館前,南溪伸手推開貼著“內有空調包間”的玻璃門。

林序跟著進去,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這家店。

木制桌椅,店面很小。

他的視線忽然凝在右前方,那裏,各類生鮮蔬菜都擺在角落的桌子冰櫃上,旁邊還有個海鮮櫃。

左邊是用餐區,但老板卻是迎著兩人往右前方去。

林序微皺了下眉,不知道她為什麽不去桌位,偏頭看了眼南溪,她恰好也看他,卻沒解釋。

老板熱情地給兩人介紹今天下午剛運來的海鮮,南溪點點頭,很快就點好了菜。

隨後,老板給兩人隨手指了個位置,邊說:“菜馬上就做,兩位要喝點什麽嗎?”

南溪回:“白開水就好,麻煩您拿個熱水壺過來。”

老板笑:“好嘞。”

兩人坐下沒幾秒,老板就提了個保溫水壺過來,放下後立馬就轉身走了。

南溪沒開口,只從包裝袋裏抽出筷子,然後“砰”得一下戳破身前的一套餐具,將外面塑料殼取下扔進腿邊的垃圾桶。

接著,她又拿過保溫水壺,將熱水倒在碗裏、杯中,再倒掉,然後又過了一遍。

林序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動作熟稔,像是操作了千萬遍,已經習以為常。

等到玻璃杯中再加滿熱水,南溪這才擡頭看向對面。

兩人對視,又沈默片刻,她視線微落,看到林序身前原封未動的餐具,南溪眼底浮上一片了然神色,她微微勾起唇,伸手去拿他身前的餐具,這是要幫他的意思。

不過,林序卻擡手拒絕了。

他說:“我自己來。”

南溪倏然擡眸,有一瞬間的驚訝。

他學著自己剛剛那一系列的操作,動作生疏,但卻透著股從容不迫。

南溪輕輕笑了聲,林序剛好倒完杯中的水,順勢擡頭看向她,問:“笑什麽?”

南溪搖搖頭,沒說話。

後廚做菜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將菜上齊了。

南溪有要說的,林序有想問的,但兩人卻都又默契十足。

“先吃飯。”

“好。”

說好請客,所以賬自然是南溪去結的。

林序沒去搶,反而是提著她的包,跟在她後面。

走出店門,發現路邊的行人突然多了些,但走得都很悠閑,基本上是住在附近的老人小孩,在吃了晚飯後下來散步消食。

車子開到離小區一條街時,南溪說自己走過去,林序應下,也下了車。

兩人走了一段路,南溪終於開口,聲音輕輕軟軟的,但這句不是問話而是陳述。

“今天你是第一次到這樣的店吃飯吧。”

林序張了張口,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答什麽。

南溪自顧自的笑了下,繼續說:“小小的門店,沒有一本像樣的菜單,也沒有服務員來幫忙,需要自己走過去點餐,還得自己用熱水‘消毒’一遍餐具。”

她是笑著說這些話的,聲音溫柔,但卻聽得林序心裏一緊,微微泛酸。

“但其實相比於那些高檔餐廳,我更喜歡的反而是這些店,普通,平凡,或許只有些家常菜,但坐在店裏,不會感到拘束,很舒服。”

就算是在五年兩人談戀愛時,南溪也會請客,但那時候的她不會帶林序來這些店,或許不應該有高低之分,但她卻知道像林序這樣的天之驕子,應該西裝革履地坐在西餐廳,優雅地切著牛排品著紅酒,或者是在城市某個隱蔽的私房菜館,和二三好友談笑風生。

“林序。”南溪停下腳步,放輕聲喚了他,“人應該向前看,有些事沒有必要強求的。”

她的聲音,像是把溫柔的刀,狠狠地在他心上割了一下。

林序低頭看向她,卻是自動忽略了她最後那句話,只說:“那我們以後自己做飯,不出去吃了好不好?”

他低啞著聲,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與討好。

南溪見不得他這副模樣,視線躲閃開,淡聲說:“你沒有必要這樣,你沒有做錯什麽,現在也不需要做什麽。”

“可是我想要我們重新開始。”林序低頭看著她,目光堅定,“我想要你給我們一個機會。”

話落,兩人之間忽然沈默下來。

南溪抿了下唇,語氣故作輕松:“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就是不甘心而已,因為當年是我提的分手,你第一次被人甩,所以才會念念不忘,要不然我現在讓你甩回來……”

“不是。”

林序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甘心,是因為當年突然不清不楚地分手。同樣,也不是因為被人甩才念念不忘,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所以我才念念不忘。”

他的眼神清澈又真誠,南溪下意識地看他,微張著唇,像是被人點了啞穴,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又說不出來了。

“我在部隊五年,出過多次任務。去年三月十八,我一個隊友犧牲了,出任務前他剛給我們分了喜糖,前一天還特開心地說回去就帶我們喝喜酒,可第二天人就那麽沒了。

“我後來想,如果我死了呢?我一邊慶幸你是和我分了手的,你應該不會那麽傷心,或許可能早就開始新的生活,早就把我忘了。可一邊又難受,我都多久沒見你了。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想讓你忘了我,我一點兒不想……”

南溪手上使了力,像是把花往身上壓,一時之間也沒了分寸。

她心裏抽得發疼,只覺得鼻頭泛酸,察覺到眼裏微微泛上了層濕意,又慌忙低頭別開眼。

“你……你還好好的,不要胡說八道。”

“南溪,”林序忽然很鄭重地喚了聲她的名字。“就像你說的,過去的就過去了。”

他不再糾結於五年前,他知道當年南溪說的那些話不是她的真實想法,但是既然她不願意說,那他就願意不知道。

林序沈默兩秒,低聲問:“所以,現在我們重新在一起,重新開始,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章後半部分可能語言和心理描寫偏多,有點口語化了,第一次寫這種情節,把握不太好orz見諒然後,離正文結束就兩章了!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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