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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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真的可以很覆雜,就像現在的章河洲對薛小采。

他已經說不好自己對她的情感究竟是何時發生的改變。從起初的愧疚和急於補償,從一個大哥對妹妹近乎本能的保護與關愛,不知怎麽的就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很危險了,再這樣下去,不管什麽結果都不會是他所願意看到的。所以那次之後薛小采再約他,除非有什麽特殊或緊急的事,他都一概拒絕。

就這樣沈寂了一段日子,他們也很長時間沒有再單獨見面。

那天晚上九點多,他還在單位加班。突然又接到薛小采的電話,他接通。電話那頭很嘈雜,他餵了好幾聲,才聽到她斷斷續續的聲音。

“你喝酒了?”他馬上警覺起來。

她沒有回答,電話裏傳來很大很震顫的音樂聲,隱約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他有點著急:“餵,小采,你說話。你現在在哪兒?”

“哥,我在酒吧,你過來呀!”她的聲音裏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

“走開,別碰我!”他正要說什麽,聽到電話裏她不知在沖誰醉醺醺又不耐煩的怒嗔。

他再也坐不住了:“你在哪個酒吧,我過去找你。”

……

章河洲趕到酒吧時,薛小采正和一個很高很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有些娘炮的年輕男人緊靠在一起,兩人不知說著什麽。

章河洲徑直走到他們跟前,那個男人剛好擡頭,一眼看見他,見他一直盯著薛小采看,他捅了捅旁邊的薛小采,她迷離著一雙醉眼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看見了章河洲。

“哥你來了。”她晃晃悠悠的直起身,想要邁步,被椅子絆了一下,一個踉蹌,直接撞到了章河洲身上。

章河洲沈著一張臉,眉頭緊鎖卻沒有說話,拎起她的包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薛小采踩著九厘米的高跟鞋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被他拉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他趕緊停住腳,等她站穩後放下她胳膊,然後攬著她肩膀,箍著她,兩個人繼續朝外走。

車子開進她家小區停在樓下,章河洲推開門下了車,她依然坐在車上不動彈。他從車前繞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下來吧。”他淡淡道。

她不動,縮在位子上像是在耍賴:“我不回家。”

他盯著她靜靜看了一會兒,俯下身去拉她胳膊,她渾身軟的像面條,他輕輕一拉,她幹脆直接歪倒在了椅子上。

他皺眉:“宋軍在樓上嗎?”說著掏出手機準備給他打電話。

“他不在,出差了,今天就我自己。”雖然已經躺倒,可她還是哼哼唧唧的告訴他道。他的眉頭鎖的更緊,盯著她沈默了一陣,他突然俯身將她從車裏抱出來,拿胳膊肘撞上車門鎖上車,然後大步進了樓道。

到了門口,他放下她,從她包裏掏出鑰匙開門,然後箍著她肩膀將她帶進屋。他擁著她朝臥室走,準備讓她躺到床上。她卻突然推開他,踉踉蹌蹌的跑進了衛生間,跟著裏面傳來一陣嘔吐聲。

許久,她從衛生間出來,劉海是濕的,像是剛剛洗漱過,酒意似乎也去了大半。

見她出來,他馬上站起身準備離開。房門緊挨著衛生間,他經過她身邊去開門時,她卻突然拉住他。

他心中一緊,沒有看她。她從身後緩緩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輕聲呢喃:“陪我。”

他一動不動,僵了幾秒後,用力掰開她的手,徑直去開門。她一楞,繼而又追過去猛的摟住他脖子開始狂吻。

起初他還往外推她,可漸漸,他由推卻轉成了反攻。他的手覆在她的腰際,纖細的腰肢柔軟而富有彈性,他只覺血氣上湧,血脈噴張,他感覺胸腔有一股氣在劇烈翻湧,身體裏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要沖破防禦噴洩而出。他含著她的櫻唇瘋狂的吸允,雙手在她的腰背上不停的撫摸。她被他緊擁著邊吻邊退到臥室床邊,隨之二人雙雙跌到了床上。

……

晚上十點多趙思服洗完衣服又洗了個澡,正準備上床,她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看,是一串陌生號碼發來的短消息:你老公章河洲正在和別的女人廝混。另起一行是一個地址。

她的腦子轟的一聲,隨之心臟一陣劇烈的狂跳。她呆立在原地幾秒,緊跟著哆嗦著雙手換上衣服,連家門鑰匙都忘了拿就疾風驟雨般的沖出了家。

……

薛小采家臥室的床上,章河洲壓在她身上狂熱的親吻愛撫。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居然是滿滿的。這是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可如今真的發生了,卻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和目的。她甚至有些後悔剛剛發出的那條短信。就當曾經的痛苦和仇恨從未有過,就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就這樣,讓時間定格在這一刻,並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他已經扯下了她的內衣,光潔的皮膚滑膩而有彈性,他雨點般的親吻更加肆無忌憚的落在她的臉頰,脖頸和前胸。她被他吻的意亂情迷,忍不住輕哼一聲。

就在這時,門響了。章河洲的動作驟然而止,薛小采心裏也是咯噔一下,她真的來了!

……

第二天下午宋軍回來時,正看見薛小采像丟了魂似的直挺挺躺在床上,兩眼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

“呦,媳婦兒,今天沒去逛街啊!”宋軍邊俯身在玄關換鞋邊問。

見薛小采沒有回答,他拖拉著一雙棉拖進了臥室:“咋滴啦,怎麽不高興了?是不是想我想的!”說著他一屁股坐到床邊,順勢捏了捏她的臉。

“呦,怎麽哭了!快快,快讓我看看怎麽回事!”說著他起身將她從床上拽起來,這才註意到她的眼睛紅腫,滿臉是淚。

薛小采依舊沒有回答,眼淚撲簌簌落得更多。

“媳婦兒快別哭了”,宋軍慌亂的抽紙巾給她擦眼淚,“到底是誰欺負你了?……是不是秦側?”見她不答,他謔的一下站起身:“這孫子王八蛋,上次打折了他腿他還不長記性,我……”說著就要出門去。

“宋軍!”薛小采突然厲聲叫住他,他回頭,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不是秦側,誰也沒欺負我。”她邊說邊用紙巾擦著眼淚。

宋軍徹底蒙圈了,他重又走回床前,半跪在薛小采身邊,握著她的手問:“到底怎麽回事?”

“沒事,就是心情不好。沒事了,我去做飯。”

……

那天看到的一幕同樣也是趙思服的噩夢。雖然親眼所見,她還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一直以來,章河洲在她心中就像是神一樣的存在。禁欲,寡言,上進,有原則,可最近發生的事,尤其那天看到的一幕卻將這些徹底顛覆。

那天,面對著從未如此狼狽過的他,她只問了三個字:為什麽。他低垂著頭,沒有回答。

回到家章河洲徑直進了衛生間。等他洗完澡出來趙思服又進去時,發現裏面一點兒熱氣都沒有,他竟然洗的是冷水澡,在眼下已經快要入秋的北方!

幾天後章河洲向她提出了離婚,接過他手中那紙單薄的離婚協議書,她麻木的掃了一眼,內容很簡單,一句話概括就是他凈身出戶。

趙思服的眼淚頓如雨下,她拿著協議書的手在顫抖:“為什麽?為什麽?”她還在問。

他卻依舊沒有答。

“什麽時候的事?你不是說對她只是愧疚嗎?”

他繼續沈默。

“我們十多年的感情,最後就落得這麽一個結果?啊?”她邊哭邊把協議書撕了個粉碎,“我不同意離婚!”

……

自從那件事後,薛小采再沒有化過妝,也再不出門。每晚都失眠,白天窩在床上一整天,似睡非睡,身體像是灌了鉛,很沈,整個人都病懨懨的。

她的腦海裏時不時就會回放出那天發生的事。回想起趙思服突然闖入時驚愕的眼神還有瞬息間章河洲眼中劃過的慌恐,不知怎麽的,她並沒有獲得預想的報覆的快感,卻只有心塞和心痛。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不是恨他想要報覆他嗎?現在好了,她做到了,應當高興才對,可為什麽事實卻恰恰相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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