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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河洲與趙思服趕到醫院時薛小采已經醒了。看見他們，她的表情淡淡的，不像往常那樣笑臉相迎。宋軍以為她是生病導致的，還忙著替她辯解。章河洲，趙思服心知怎麽回事，只有愧疚，哪還會介意。

坐了一會兒，宋軍抽出支煙遞給章河洲，章河洲本不想接，他扭頭看了薛小采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煙跟著宋軍出了病房。

病房裏就剩下了薛小采和趙思服兩個人。二人沈默了一陣，趙思服突然緩緩開口道:“你的事河洲都跟我說了，這些天他心裏也不好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當年他因為工作失誤被判刑的事，沒想到後來又引出那麽多事。”

薛小采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對面的白墻，眼神空洞，像是再聽，又像是已經神游物外。趙思服看著她，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說實話，我真不相信他會犯那樣的錯。後來他跟我說，當時他父親突然查出癌癥，而且已經是晚期。因為家在農村，起初家人並不知道，偶爾感覺不舒服也只是當小病治，直到有一天老爺子突然昏倒，送到醫院一檢查才確診。知道消息後他心裏很急，向單位請了一段時間假。在家陪老人待了一陣，他父母怕他影響工作，堅持讓他回去上班。回到單位後他一直心神不寧，結果沒過幾天家裏就傳來了他父親的死訊。他在工作中出錯就是那段時間的事。”

又是一陣沈默，趙思服盯著薛小采，像是在探究她知道這些事情後的反應。她知道，以章河洲的個性，肯定不會主動和她解釋這些。

“其實你章哥的為人你也清楚，”趙思服繼續說，“那件事後他特別自責，所以後來工作起來特別認真特別拼命。那會兒我和他已經結婚，有一次值勤的時候他因為攔截一輛超載的貨車，被司機連捅了好幾刀，被捅後他還死死拽著那個司機不松手，直到又有警察趕過來，他才撒開那人當時就昏了過去。當時聽說他被捅住院我嚇得腿都軟了，等他醒了我哭著問他幹嗎那麽不要命。他就跟我說了四個字，心裏踏實。”

章河洲和宋軍進來時趙思服的眼眶還是紅的。

“我想單獨問章哥點事。”這是自從來到醫院章河洲和趙思服聽到薛小采說的第一句話。三人同時一楞，互相對視一眼後還是宋軍先反應過來:“行，那我和趙姐先出去轉轉。”

……

章河洲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的薛小采，頓了一下才緩緩走到床頭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薛小采沈默的看著對面的白墻，不知她腦子裏在想什麽。隔了一會兒她才緩緩轉過頭，看著章河洲的眼睛輕聲說:“我爸出事後不久，有人找到我姑姑家，給了他們一筆錢，說是留給我上學用，那個人是你？”

章河洲回望著她，抿著嘴唇輕點了下頭。

這件事是薛小采聽姑姑說的，當時她住校，平常不在家，所以壓根沒見過那個人。據姑姑說，那人留下錢後什麽也沒說就走了，他們還一直以為是那個肇事司機的家屬。

“為了贖罪嗎？”她又問。

章河洲沒有回答，他低著頭不去看她。她繼續道:“後來你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幫我，也是為了贖罪，為了讓你自己心裏好過，是嗎？”她的情緒有些激動，眼淚順著臉頰快速滾落，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扭過頭不再看他，淚水很快打濕了枕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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