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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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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電話是趙思服打來的,是樂樂,突然高燒,而且有四十度,還伴有輕微抽搐。趙思服慌了,要送女兒去醫院,可她一個人又弄不了,這才打了章河洲的電話。

到家時趙思服已經給樂樂穿好了外套,章河洲大步進了臥室,將樂樂橫抱起來就往外走。樂樂的額頭貼著退熱貼,表面已經很燙。趙思服坐在汽車後座摟抱著她,時不時摸摸她的臉頰,很燙,她心急如焚。

到了醫院章河洲抱著樂樂直接去了急診,醫生給樂樂試了□□溫,已經接近四十一度。跟著是抽血化驗等一系列流程,檢查完後醫生給開了藥,讓馬上輸液。

時間已是淩晨一點多,章河洲,趙思服都守在病床前,章河洲站著,趙思服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緊守在樂樂旁邊。看著女兒燒的通紅的小臉趙思服很是心疼。

“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吧,睡醒就好了。”她柔聲安慰女兒。

女兒輕點下頭,又把視線轉向站在床腳的章河洲:“爸爸我睡了。”

章河洲走近,朝她笑了笑:“睡吧。”

樂樂兩眼剛閉上卻又馬上睜開:“爸爸你陪著我好嗎?”

趙思服扭頭看了一眼章河洲,見他朝樂樂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功夫,小姑娘就睡著了,發出很輕卻均勻的呼吸聲。章河洲走到趙思服跟前,輕聲對她說:“你先開車回家吧,我在這兒。”

“你行嗎?”趙思服有點不放心。不知她是不放心樂樂還是不放心章河洲。

“沒事,走吧。”他答,繼而又道:“把車窗鎖好,中途別停車。到家後給我打個電話。”說著他已經在坐到了趙思服剛剛坐的椅子上。

“好吧,”趙思服猶豫著答應了一聲去穿外套。

章河洲背對著她,靜靜看著病床上睡著的樂樂。突然,趙思服穿衣服的動作頓住,她楞楞盯著章河洲的右肩。在那個位置,粘著一根頭發,很長,章河洲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羊絨衫,黑色的發絲歪七扭八的粘在上面看上去格外紮眼。

她走到他旁邊小心翼翼的拈起這跟長發。她留的是短發,而且染成了栗色,肯定不是她的。樂樂的也不可能,她的頭發沒有那麽長。那麽這跟頭發是誰的?

“怎麽了?”感覺到她的動作章河洲扭頭問。

“哦,沒事,有跟頭發。”她不動聲色的說,將頭發緊緊攥在了手裏。

……

那天晚上章河洲走後,薛小采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她睜眼閉眼,或坐或躺,隨時隨地,每時每刻,腦子裏想的都是她剛剛吻他的畫面。他的唇,他混雜著淡淡煙草味的獨有的男人氣息,他平常看上去那麽冷那麽剛硬的一個人,唇居然也是溫溫的,軟軟的,雖然只是輕輕一觸,可想起當時的感覺,她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面紅耳赤。

她用手抹了抹衛生間裏已經被熱氣蒸騰覆蓋的鏡面,鏡子裏頓時呈現出她□□光潔的上身。修長的脖頸,飽滿挺拔的前胸,皮膚緊致白皙,曲線優美。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細致認真的去看自己的身體,好像確實還不錯。她又將視線上移與鏡中的那雙眼睛對視,此時那雙眼睛正目光含水,桃花灼灼,配上不知是被熱氣蒸熏還是因羞赧而緋紅的雙頰,她的腦子裏竟然浮現出一個畫面,此時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晚上薛小采睡的並不安穩,或許是因為大腦皮層過於活躍,她躺了很久才睡著。睡的很輕,好像一直在做夢。大約上午十點多,她正半睡半醒間,突然聽見一陣敲門聲。

她一驚,宋軍走的時候跟她說下午才回來,難道提前了?她忙下床走到客廳,貼著貓眼看了看,人頓時就清醒了,居然是宋軍的爸媽!

“稍等一下。”她沖著門喊了一聲趕緊跑進臥室換衣服,然後才打開門。

“叔叔,阿姨!”薛小采把兩位老人讓進屋。

“小采,你這是怎麽了?”打開門的一瞬間宋媽媽就註意到了她的胳膊。她留著一頭短發,被染成黑色還燙成了小卷,不過黑的不太自然。她說話語速很快,略微還帶點口音,總之看上去很精神的一個老太太。

聽她這麽一問薛小采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是個病號,於是趕忙解釋道:“沒事阿姨,就是前一陣騎車不小心摔了一下,已經快好了,馬上就能拆石膏了。”

“哎呀呀,騎個車還能摔這麽厲害,真是的。也別說,咱家樓上李姐,”宋媽媽說著捅了捅站在她旁邊的宋爸爸,“也是騎車不小心摔了一跤,結果兩個手腕都摔成了粉碎性骨折,你說多……”

“哎呀,別堵著門口了,先進屋再說!”沒等她把話說完宋爸爸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

“對對對,先進屋先進屋。”薛小采馬上附和道。

“小采,我跟你說的這個李姨就住我們樓上,跟你爸和我過去都是同事,小君小時候還總上他們家吃飯去呢,他們家有一個兒子……”

“你這都扯哪兒去了!”宋爸爸將行李放在腳邊,坐到沙發上後,對著站在沙發邊,邊拎著行李,邊還在喋喋不休的宋媽媽很是無語的抱怨道。

宋媽媽卻像沒聽見似的,拿白眼翻了一下宋爸爸,還要繼續往下說,可想了一下,好像忘了說什麽。

“哎呀你個死老頭子,凈給我瞎打岔,我都忘了說到哪兒了。”

這回輪宋爸爸仿佛沒聽見似的,挺直了腰板坐在沙發上四下審視,薛小采抿著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阿姨,先把行李放下吧,拎著怪沈的。”她轉而提醒宋媽媽道。

宋媽媽樂呵呵的俯身放下行李,坐到宋爸爸旁邊,卻將身體轉向薛小采一邊:“後來你李姨去醫院,醫生告訴她就是缺鈣造成的。人一上了歲數就容易骨質疏松,沒事多補補鈣,身體才硬朗。現在我和你爸每天都吃鈣片。”

“哼,”話音剛落,宋爸爸緊跟著從鼻子裏輕輕哼出一聲,似是不屑,宋媽媽馬上扭頭瞪他一眼,跟著才又對薛小采說:“小采,你現在雖然還年輕,平常也可以補補鈣。現在的年輕人還沒有我們上歲數的人活動量大,沒事也不愛出屋,補補鈣有好處。”

“行,回頭我試試。”薛小采很幹脆的答應道,頓了一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阿姨,宋軍是不是還不知道您和叔叔來,我打電話告訴他一聲吧。”說著就去拿手機。

“不用打,不用打。”宋媽媽趕緊攔住她,“說了好幾次要來小君都不讓,不用專門告訴他,等晚上他一回來不就知道了。”

話雖如此,趁著在臥室的時候,薛小采還是給宋軍打了個電話。聽說他父母來,宋軍有點意外,繼而就是不耐煩:“都說不讓他們來了,怎麽回事!”

中午三個人簡單吃了點,休息了一會兒,宋媽媽就開始準備晚飯。等臨近晚上宋軍到家時,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大桌子飯菜。食材大部分都是他們從老家帶來的,各種熏肉臘肉熟食,薛小采知道,都是宋軍的最愛。

宋軍口腹得到了滿足,對二老的態度也好了許多,不像剛進屋的時候,黑著一張臉,宋媽媽問他話他也愛答不理,氣的宋爸爸直拿白眼翻他。

雖然左胳膊不方便,吃過飯後薛小采還是主動搶著收拾碗筷。宋媽媽攔著不讓,薛小采不好意思,幹脆在宋媽媽刷碗的時候,也待在廚房陪她聊天。

宋媽媽不是一般的健談,邊刷碗邊東家長李家短的和她閑嘮。薛小采也不插嘴,只在每個關鍵節點上適時的附和兩句,就像說相聲捧哏的,雖然看上去她的存在並不起眼,卻起到了烘托,遞進以及激發逗哏者動力與熱情的重要作用。總而言之,薛小采感覺宋媽媽和她聊的挺盡興。

刷完了碗,等薛小采不在的時候宋媽媽忍不住對坐在客廳的宋爸爸感嘆道:“小采這孩子真不錯。”

話音剛落宋爸爸還沒吭聲,宋軍跟了一句:“那是!”

宋媽媽樂了,跟宋爸爸對視了一眼,宋爸爸也微抿著嘴,別過臉去想笑卻又忍著。

“小君,你跟小采也挺長時間了,你們這婚事……”

“哎呀,又說這個,煩不煩吶!”宋軍頓時一臉的不耐煩,宋媽媽立時不敢再往下說。

“怎麽跟你媽說話吶?”宋爸爸看不過去了,繼而又道:“房子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問問還不行啊?”

見老爸擺起了臉色,宋軍不敢頂撞,幹脆起身回了臥室。

薛小采重又回到客廳,宋媽媽見了她頓時又喜上眉梢,拉著她繼續東聊西聊。

宋爸爸也不說話,手裏拿著個遙控器兩眼盯著電視屏幕,好像看的特別認真。可每次宋媽媽和薛小采說到什麽可笑的事,卻見他的嘴角總會適時的彎起,當然還是強忍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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