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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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虛掩著,趙思服單膝著地,一只胳膊前伸,正在瑜伽墊上進行著一組初級瑜伽動作。因為筋還沒抻開,雖然是很簡單的一組動作,她做的還是非常吃力,以至於呼吸不穩,身體也有些顫抖,可她還是咬牙堅持。正自己跟自己較著勁,書房裏傳來女兒章樂樂的叫聲:“媽媽!”

趙思服不禁一皺眉:“來了!”完後耐著性子從瑜伽墊上爬起來走出臥室。

“怎麽了?”她邊朝書房走,邊輕扭著脖子,由左向右,由前向後,仿佛還沈浸在自己的瑜伽世界裏。

“這道題我不會做。”

趙思服湊到書桌前看了一遍題:“這個啊,是這樣……”她極有耐心地給女兒分析了一下題,又引導她列出算式計算出結果。

小姑娘挺高興:“數學寫完了。該寫語文了。”說到這她突然怯怯地看了眼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趙思服:“媽媽,我想先看會兒電視再……”

“不行。”沒等女兒說完趙思服就厲聲打斷她,轉而又走到她跟前用溫和卻又不容反抗的語調說:“咱不是說好了嗎,寫完作業才能看電視玩手機,乖,寫完了再看。”

“好吧。”女兒低著頭撅著小嘴可憐巴巴地答。

趙思服返回臥室又開始了她的瑜伽練習。

“媽媽!”一組動作還沒做完,書房裏女兒又喊了起來。

“我去——”趙思服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忍著滿心的不耐煩又一次中止了動作,等走進書房,已經強迫自己變成一張慈祥的笑臉。

“媽媽,這個字我不認識。”

“哪個?哦這個,你們不是已經學了怎麽查字典了嗎?來,把字典拿出來,媽媽再教你一遍……”

等趙思服又一次坐回自己的瑜伽墊上,她突然想起閨蜜王琴的一句話:“這就是親閨女啊,想當初你趙思服是怎樣一個暴脾氣,現下居然也成慈母了!”想到這,她忍不住一陣苦笑。

“媽媽——”

啊——趙思服簡直要瘋掉:“又怎麽了?”即便是親閨女她也快要失去耐心。

“媽媽,我好像聽見有人敲門。”小姑娘驚醒地說。

趙思服趕緊起身走到客廳。確實,屋外傳來一陣挺有規律的敲門聲。她朝貓眼看了看,拉開門:“你沒帶鑰……”

她的話突然打住。面前站著的不止她的老公章河洲,後面還跟著一個高挑白凈,紮著馬尾的女孩。她看著那個女孩一下楞住,那個女孩看見她也有些楞。

“帶著這個開門嚇死人吶。”章河洲有些尷尬地說。趙思服這才想起來自己臉上還貼著面膜,於是朝女孩抱歉地笑笑,將對方讓進屋後就趕緊去了衛生間。

“思服,這是薛小采。”見趙思服從衛生間出來,薛小采趕緊起身,章河洲便順勢向老婆介紹道。

“阿姨您好!”不等趙思服說話,薛小采立即很有禮貌地朝她打招呼道。

趙思服的臉輕輕抽了一下,笑容頓時有點僵。眼前這個姑娘看上去怎麽說也有二十多歲了,居然稱呼自己為阿姨!我有那麽老嗎?

不過趙思服還竭力讓自己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進而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是?”

“哦,我很小就認識章叔叔了,他資助過我上學。”不等章河洲開口,薛小采大大方方地解釋道。

“哦,是嗎?”趙思服轉臉看向章河洲:“這我還真沒聽他跟我說起過!”她的笑著裏似有深意。章河洲趕緊補充道:“哦,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晚飯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因為章河洲比預計回家的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飯菜都涼了,趙思服又重新熱了一遍。

吃飯的時候章河洲話不多,三個大人的註意力主要都集中在樂樂身上。小丫頭挺健談,和陌生人說話也不怵,一會兒功夫就和薛小采聊得火熱。當然主要是她說,幾個大人聽,趙思服時不時插上一兩句,章河洲臉上全程掛著笑。

吃過晚飯薛小采準備告辭,章河洲看了看表,快九點了,於是起身拿起外套,不顧薛小采推辭,執意開車送她回去。趙思服趁著去衛生間的時候偷偷翻了好幾個白眼。

“誒,這個薛小采到底怎麽回事?”等章河洲送完薛小采回來,趙思服劈頭問道。

“不是已經說了,原來資助過的一個學生。”

“我怎麽從沒聽你說過?家裏困難的學生多了,為什麽資助她?”趙思服窮追不舍。

“好多年前了,他爸偷東西被我抓了,我看她可憐,給她交了幾年學費。”

趙思服顯然被這套說辭給說楞住了,等她回過神來還想再追問,章河洲已經進了衛生間。

章樂樂該到上床睡覺時間了,這是趙思服給她定下的規矩,十點之前必須躺到床上,因為睡太晚對小孩發育不好。可今天章河洲在家,小姑娘明顯有點有恃無恐,非但不睡覺,還拉著章河洲,讓他給她買芭比娃娃。

父女倆坐在客廳沙發上,頭挨著頭在購物網站上精挑細選,趙思服忍無可忍:“不能買,我前幾天不是才給你買過一個嗎?”

“可那個娃娃的頭發已經全掉光了,我還想給她梳辮子呢。”樂樂可憐兮兮地答。

趙思服頓時被噎住,楞了半天才說:“你那哪是給娃娃梳頭啊,簡直就是給她薅頭發,不掉光才怪,再買新的還是一樣。”

樂樂:“……”

“這個行嗎?”章河洲碰了碰女兒的胳膊輕聲問道。

“嗯。”小姑娘看了一眼點點頭。

“我說了不能買!”趙思服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侵害,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個分貝。

“付款成功。”章河洲輕抿著薄唇微笑著對女兒說,簡直視趙思服如無物,當著她的面,父女倆居然還擊了一個掌。

“好了,睡覺去吧。”他摟著女兒肩膀用力抱了抱。樂樂仰頭看了看趙思服,她小臉紅撲撲的,臉上帶著笑,有些得意又有些膽怯,章河洲又推了推她,她這才點點頭,乖乖回了臥室。

“你……”趙思服用手指著章河洲,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就慣著她吧。”半天她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晚上的菜你叫了幾個外賣?”章河洲立馬板起臉來反問道。

“我……”。好吧,這是趙思服的軟肋,可廚藝不好能賴她嗎!

睡前趙思服洗了個澡,從衛生間出來又一陣塗塗抹抹,把自己弄得渾身上下都香噴噴的。章河洲已經躺到了床上,床頭燈關著,他背對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了。她湊到他跟前細聽,呼吸很淺,也不均勻,應當還沒睡。

“怎麽了?”感覺有人湊過來章河洲突然扭過身問。

“沒事,看你睡沒睡。”趙思服被他突然轉身嚇了一跳。

“早點睡吧。”他淡淡地說,又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冷冷的後背。

趙思服一下就覺得心情不好了。不光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冷淡,而是從晚上他和薛小采一進門起,憑著結婚十年她對他的了解以及女人的第六感,她就覺得他今天有些異樣。究竟是哪裏異樣她也說不上來,可就是覺得不對。難道是因為那個薛小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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