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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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過去, 元朋義轉到了加護病房,雖然還要護工24小時護理,但比住ICU那幾天省多了。

醫生說他前三個月如果有?恢覆意識的跡象,那就有?機會蘇醒, 如果沒有?, 就要做好長期打算。

期間元老太太鬧了一次, 要求元姣把公?司交給小叔元友義,元姣不同意,讓秘書把老太太弄回去了。

這天下午剛上班,宣傳科來匯報端午晚會的事:“大小姐,你看?看?這個。”

“不要叫我大小姐, 叫我元姣就好了。”元姣湊過來看?, 她今天穿了件天空藍的襯衫,領口別著一只珍珠胸針, 長發高高束起,整個人幹凈又元氣。

“那叫小元總吧。”宣傳科領導是四十?幾歲的郝姐,她指著計劃書面?眉飛色舞地說:“員工宿舍本來就有?廣場舞隊, 不上班的時候她們就在院裏跳,我去問了, 都願意給咱表演一個節目。”

“新來的宣傳幹事排了個小品, 就是針對您上次說, 很多員工不買保險的事。”

元姣點點頭,上午她剛和幾個主要領導商量了醫社保補助的事,鄭龍對於?她一定要給所有?員工上保險不太理解, 白明日?常不站隊, 陳寶國?和程秘書表示支持,這件事就以少數服從多數過了。

“還是要分?批進行。”元姣告訴郝大姐:“我上次去員工宿舍跟大家聊了會天, 確實很多員工都有?實際經濟困難,但更多的是思想轉變不過來。”

他們也不關心國?家政策,日?常生活只有?流水線、宿舍、食堂三點一線,能接觸到的實在太窄,元姣怕強制執行會引起麻煩。

“我和劉主管合計了一下,一年半的時間,分?三批,爭取在明年12月31日?之前讓全體員工自願入保。”

郝姐應:“好啊,這真是太好了。”

“這個宣傳工作還要麻煩郝姐。”元姣在她的申批單上簽了字,交回去:“誰不知道郝姐是咱們公?司的交際花,大家誰都聽?你的。”

“什麽交際花,我都多大年紀了。”郝姐笑?瞇瞇收了:“那大小姐……哦小元總,我就先下去了。”

送走郝姐,元姣在計劃日?程表上劃掉一行,盯著剩餘幾項工作,拿起辦公?室電話。

“……嘟嘟。”

程秘書戴著安全帽,仰著頭看?電信公?司的員工來拆屏蔽器:“師傅小心點啊!”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程秘書樂了:“果然拆了這玩意就有?信號了。”

“餵?元總……對對,在拆了,師傅說今晚全園區的光纖就檢修完成?了,阿瑞斯那邊我聯系過……對,他們說要先派工程師過來看?看?。”

元姣上次走訪過幾個倉庫,都有?不同程度的辦公?手段落後問題,她考慮了很久,最終決定花大價錢給全園區做一套信息辦公?系統,爭取讓生產的每個步驟都用上高科技。

她在雄獅科技的工作越來越順手,元友義則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鄒鑫和範池已經離職了,可是元友義卻沒有?做到他承諾的那樣?,把兩?人收進麾下。

兩?人都結婚了,範池的妻子沒有?工作,有?一個孩子四個老人要養,還有?房貸要還,兩?人一合計,準備去找元友義算賬。

元友義最近也不好過,上次把私生子帶回家之後,邱梅跟他打了一架,揚言要離婚。

肉制品廠、小別墅和小汽車都是和邱梅結婚之後慢慢做起來的,她要離婚就得分?去一半,元友義哪裏願意,元大姑和元小姑就出面?去勸,邱梅口口聲聲說有?這孩子一天,她就必須離婚。

說著就氣回了娘家,老太太喜歡男孫,就把小男孩養在膝下,母子三人快快樂樂地過著沒邱梅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長,小男孩的生母聽?說邱梅不在就開?始鬧了,鬧著要登堂入室,要元友義離婚再跟她結婚。

元友義是在外面?找人生了兒子,可他也不願意和原配離婚啊,就這麽,邱梅跟他打架,小三也跟他打架,小男孩半夜愛哭愛鬧,這一套下來,把他折磨得有?氣無力。

於?是,鄒鑫和範池來找他時,被元友義狠狠罵了一頓:“找我?你們兩?個以前怎麽吹的?”

“雄獅科技離不開?你們,什麽業務50%都是你們做成?的,現在呢?人家辭退你們,跟丟掉兩?條狗一樣?啊!”

元友義太生氣了,照他設想,雄獅科技是他大哥的,大哥沒了弟弟繼承那不是天經地義嗎?結果殺出閻國?昌四個老不死的,跟他搶公?司。

搶吧搶吧,又冒出元姣那個死丫頭,元友義開?始推她上去,想的就是這死丫頭一沒有?經驗,二脾氣不好,上任不到兩?周肯定要和高層打起來,屆時他再出面?,那雄獅不還是他的。

可是元姣居然借欠薪那個事站穩了腳跟,他又慫恿兩?個業務辭職,結果她痛痛快快就把兩?個業務辭了。

每一招都被見招拆招,元友義怎麽不生氣。

範池一聽?就窩火了:“元總,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如果不是你,我們兩?個怎麽可能辭職出來,現在你翻臉不認人了?”

“我翻什麽臉?我答應你們什麽了?”元友義冷笑?:“哦,要錢來的嘛。”

他拉開?保險櫃,隨意拿了兩?捆現金,“啪”一下丟在兩?人腳邊:“拿去,以後別來煩我!”

鄒鑫和範池都傻眼了,元友義翻臉比翻書還快,兩?人互看?一眼,彎腰撿起了錢——一捆一萬,還不到他們以前工資的三分?之一。

“怎麽?還不走?”元友義點了一根煙:“我這廠裏是缺人,缺從屠宰場扛死豬回來的搬運工,一個月5000包一餐,來不?”

他上下掃視兩?人,目光和看?死蒼蠅沒什麽區別,常年做輕省工作的兩?人,別說豬了,扛個飲水機的水桶都費勁,他們哪受過這種氣,當時就摔門出去了。

元友義掐了煙,拿出手機——他要再看?看?誰能鼓動策反的,就不信元姣不來求他!

鄒鑫和範池走到停車場,兩?人心中?都懊悔萬分?。

“你說現在回去求求大小姐,咱們再回去行不行?”範池問,比起未婚的鄒鑫,他身上壓力大太多了:“雄獅業務最差的時候也有?兩?萬多一個月,哪像現在,被人拿一萬塊就轟出了門。”

“老是聽?董事們罵元友義是個流氓,喪盡天良的東西,當時怎麽就沒聽?!”

鄒鑫陰著一張臉跑到後備箱,範池一驚:“你幹嘛去?”

鄒鑫拿出的是一板釘子:“上次小區一孫子別我車,京西買的,還沒用上。”

他把釘板塞在元友義車胎前:“便宜這老東西了!”

說罷,他和範池上了車,迅速離開?了郊縣。

等元友義下班,剛發動汽車,車棚就響起驚天動地的炸胎聲!

“艹!!”

元友義從車上爬下來,看?著釘子板:“這是哪個孫子幹的!”

想了想,氣不過,元友義怒氣沖沖跑到門外攔了個出租車:“去市裏!”

……

雄獅科技園,端午晚會正如期舉行。

熱鬧的員工食堂後廚,大師傅正上下翻攪一大鍋香鹵豬腳:“把芝麻拿過來!”

“來咯!”送芝麻來的卻是程秘書,大師傅驚喜地接過來:“辦公?樓下班了?”

“知道食堂忙不過來,小元總說今天辦公?室提前1小時下班,來給你們幫忙。”程秘書摘了個圍裙:“有?什麽幫你的啊?”

“嗐,高考完了,院裏那麽多毛孩子,哪用得上你大秘書啊。”大師傅擺手:“出去出去,等吃就行!”

程秘書也不客氣,笑?著抓了把香酥花生:“那我先出去了。”

剛出後廚,正撞上來巡視食堂布置的郝姐:“這不是程秘書嗎?你閑著沒事做啊?”

“正好正好,來給我幫個忙。”郝姐拉著程秘書:“我找的那個主持人,沒上過臺,一上臺就緊張,一緊張就鬧肚子,你晚上給咱主持唄?”

程秘書莫名其妙成?了晚會主持人,還好沒幾個節目,除了歌舞、獨唱、小品,主要就是發員工福利和吃飯。

等元姣忙完工作,天已經擦黑,食堂燈火通明,來得早的員工已經在幫忙擺餐具了,到處一派熱鬧景象。

宣傳科的婦女?同志們圍著程秘書好一通出主意:“化個妝吧?”

“那不行不行,我下臺還見不見人了?”程秘書站起來,被女?同志們按下去:“小程秘書別害羞啊,我記得你還單身吧,趁著今晚機會,讓廠裏的女?員工見見你,給你找個女?朋友。”

“郝姐你別開?玩笑?了。”程秘書拼命往後躲,那枚粉撲還是按在了程秘書臉上,柔柔的,還香。

他當時就失去了反抗意志:“你也知道總務辦公?室有?多忙,哪個女?孩能接受男朋友997啊?”

“怎麽不行,你找個同樣?喜歡忙工作的不就好了,夫妻倆一起忙,誰也別說誰。”“就是就是!”

食堂外,黃文芳給元姣帶回了客戶的回禮:“這是客戶的回禮,有?幾個聽?說您剛剛接任,托我道個喜。”

“道什麽喜啊。”元姣搖頭:“這喜從哪裏來?”

是喜她被兩?方勢力夾擊,還是喜元朋義出車禍?

黃文芳歉意地笑?了笑?:“也是,不好意思啊,元總。”

“沒事兒,來,坐。”元姣和她撿了個最遠的角落:“你上周去塔山科技了,怎麽樣??”

談起工作,黃文芳的表情生動許多:“我帶了幾個新型智能主板去給他們看?,他們的好幾個業務都不知道雄獅有?這東西。”

那就是鄒鑫的失職了。

“我沒敢問,畢竟之前是鄒代表對接,我和塔山的業務員不太熟。”黃文芳給元姣看?了她在塔山展覽區拍的幾張照片,都是他們這幾年的明星產品:“我買了幾款回來,想看?看?研發部能不能做出這一類產品的主板。”

“我們有?質量和規模優勢,就長三角地區而言,規模和雄獅相當的電子廠真沒幾個。”

元姣認真聽?著:“那研發室怎麽說?”

“研發已經給了我幾個C型和R型主板,我想這個月找個時間,再去一次塔山科技!”黃文芳雙眼閃爍著小火焰,似乎對重新拿下塔山訂單胸有?成?竹。

元姣很高興:“好啊,能拿下當然最好了。”

“黃代表,你做得太好了!”在誇人上,元姣從來不吝嗇。

黃文芳出差期間都沒忘了把手上單子做好,剛進雄獅一年多,她已經有?了拼命三娘的趨勢。

“你辛苦了。”揉揉她的肩膀:“不過也要勞逸結合啊,像今晚就不要忙了吧,好好吃頓飯,放松一下。”

“一會兒有?員工福利,記得參加。”

說完,元姣朝她神秘地眨了下眼:“我去流水線上看?看?。”

黃文芳收起所有?資料:“那我把這些拿回車上。”她下班後都會再研究一下公?司產品,或者客戶背景,去拉業務前要知己知彼。

車間已經陸續下班了,元姣路上碰見彩妹和他們放學?的女?兒,小姑娘才10歲,長得蔥高蔥高的。

“小元總!”彩妹用力揮手:“表演不是快開?始了嗎,您幹嘛去?”

“我去車間瞧瞧,放心,一會就去看?你表演。”元姣笑?著看?著她身邊的女?孩:“幾歲啦?長這麽高啊?”

“十?歲,也不知道隨了誰,我和她爸都是矮個子。”彩妹拍著女?兒的背:“站直,含胸駝背的難看?死了,像小元總一樣?站直了多好看?。”

元姣含笑?看?著母女?兩?個:“快去食堂占座吧,我看?一圈就回去。”

“行,那我們先走了。”

3號線外,劉主管正在仔細檢查每個開?關,元姣搭著張師傅的小電車,正好看?見他:“劉主管!”

劉主管回頭:“啊,小元總。”

“你幹什麽呢?”元姣走到3號線門口,張望了一下:“還沒下班嗎?”

“要下了,剛才叫他們鎖了門,我再檢查一下。”劉主管說著,手裏拿著一條幹毛巾:“以前我師傅教我,這種機器不能沾灰,要我每天把它們擦幹凈,我那時候不懂,就每天擦。”

“後來才知道根本沒那事,但是每天下班後擦擦這些邊邊角角就成?了習慣,還改不過來了。”

元姣看?了一圈,3號線主要做R型電路板的,是很老的技術了,整條線規模也不大,比起後來開?的7號線、8號線,那邊的機器個個簇新,車間也大兩?倍。

“你是個負責任的領導。”元姣同他並肩前行:“1號線的老主管下半年就退休了。”

劉主管點頭:“是啊。”

隨後他慢慢停下腳步。

“我要跟張師傅再去前面?看?看?,你忙完就去食堂吧,我看?彩妹已經帶著孩子過去了。”元姣朝他揮揮手,回了小電車上。

“啪!”一聲,中?控室關掉了各流水線上的大燈,整個園區一片寂靜,劉主管打起手電,按捺不住心裏的狂喜。

小元總剛才那話聽?得真切,就是要提拔他對吧!

劉主管已經通過自己的努力,在老家鎮上買了房子,可是女?兒在滬上讀書,小孩成?績還可以,如果一家人能留在滬上,那不比偏遠貧窮的大山裏好?

……

月亮漸漸爬上了樹梢,雄獅科技園外一片靜悄悄的。

一輛出租車停在西門。

“雄獅科技到了。”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客人:“這裏可不好打車啊,東門外才有?地鐵呢。”

“我知道。”元友義看?著大門,遞給司機幾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

司機聳肩,不枉他從郊縣拉一趟,這趟買賣值。

保安室裏,兩?個保安正在打牌,元友義上前敲了敲窗:“給我開?門。”

其中?一個保安辨認了下:“你怎麽又來了?”

上次元老太太和元家兩?個姑姑來鬧事,正是元友義開?的車,保安都知道這是董事長的兄弟,小元總的叔叔,一時拿捏不好放不放人進來。

“少說廢話,開?門讓我進去,我有?事找元姣。”

“你等等,我問一下小元總。”年紀大的保安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片刻之後掛掉:“小元總現在沒空見你,你走吧。”

“你們兩?個老東西,知道我是誰嗎?”元友義用力踹了一下電動門:“讓不讓我進去!”

“我們知道你是誰,但小元總不讓你進去鬧事。”保安抄起防暴叉:“你趕緊走,要不就報警了!”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元友義啐了一口,假意朝外面?走去,沒幾步,忽然抄起花壇的石頭——

“嘩啦”一聲,保安室的玻璃碎了一桌子!

“這個流氓!”年輕那個保安立刻想舉起防暴叉沖出去。

老保安拉住他:“算了算了。”

話說元友義在外頭怎麽都不甘心,幹脆繞著外墻逛了一圈,從宿舍樓後墻翻了進去。

此?時所有?員工都在食堂看?表演,宿舍樓和流水線上一片死寂。

雄獅科技園占地近一萬平米,光是這塊地皮都值錢得讓人流口水,更別提14條生產線全年無休,每年不知能帶來多少財富。

元友義以前游手好閑,知道大哥有?錢,卻不知道究竟多有?錢,直到他創辦了肉制品廠,小打小鬧開?始做生意,就他那個三四十?人的小作坊一年都有?幾百萬營業額,更別提這麽大的電子廠了。

至少得幾百億收入吧?

元友義背著手行走在園區裏,仿佛這些產業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現在兩?個人攔著他拿到這些,一個是閻國?昌那幾個老不死的,還有?就是元姣那個死丫頭。

元友義越想越生氣,忽然看?到地上的警告牌——上面?寫著附近正在檢修線路,提醒行人註意。

……

食堂的端午晚會已經進行了一半,彩妹他們的小品上場了。

大師傅指揮著食堂員工上菜,幾千人聚在一起邊吃邊看?,演到好笑?的地方,人群爆發出哄堂大笑?。

最後,宣傳科的郝姐上臺,對大家宣講了繳納保險的必要性,彩妹和幾個員工也紛紛現身說法,這個講生孩子有?生育險能報銷,那個講工傷險能減輕家人的負擔,全是貼合基層員工實際情況的例子。

程秘書則頂著他的蘋果頭和紅臉頰,把高層剛簽發的補助管理辦法說了一遍:“這是小元總提出的,希望大家都能積極繳納個人醫社保,公?司會盡最大能力幫助大家。”

陳寶國?也被拉上來說了一句,陳會計是管錢的人,有?他幾句話眾人信服了許多,有?人在底下問:“誰都可以去申請嗎?”

“那當然不是啦,要你家裏真的困難再來申請,下周一上班就能找你們的小組長報告,各流水線負責人再把名單統計一下交到人事部。”

人事部的經理站起來表示OK,程秘書又說:“別的企業都是按最低比例交的,我們公?司交的已經不少了。”

“那我們交完了,60歲以後能領多少錢啊?”“對啊,這筆賬我一直沒算明白。”

程秘書楞在臺上,配合他的蘋果頭顯得格外滑稽,臺下七嘴八舌的,都在討論這個問題。

“程秘書,陳經理,你們倒是說話呀,能領多少嘛。”“每個準信我們咋放心交嘛。”

此?時,黃文芳忽然站起來:“我之前算過這筆賬,讓我給大家講講吧。”

她從側面?跑上臺,借了食堂的白板:“比如程秘書一個月工資是兩?萬,那他交的比例就是……他的戶籍是XX市,他們市的政策是……那他退休後第一年就能領到……”

程秘書瞪眼——能不能給孩子留點隱私!

臺下員工似懂非懂:“原來是這樣?啊。”“那7000塊的呢,我們賺得沒程秘書多啊。”

黃文芳列了個算式,用手機拍下來上傳到了內部系統,陳經理算了一遍覺得沒問題,立刻把它作為全公?司公?告置頂。

“大家按這個算式,就能粗略算出你們的退休金了。”

彩妹拿出手機讓女?兒幫忙算,看?向門外:“怪了,你爸怎麽還不來?”

就在這時,元姣接到了保安室的電話,走出去接:“我是元姣,怎麽了?”

“小元總,不好了!一號倉庫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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