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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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揚頓挫的聲音回蕩在會場內, 彈鋼琴的人都默默停了下來。

路司予手中的紅酒杯輕晃了一下,擡眸:“你?不同意什麽?”

元姣像個小火箭,氣?勢如虹地躥到了路司予身邊,將他拽離王纖:“我什麽都不同意!”

“你?不要跟這個姐姐在一起!”

“她、她……”元姣焦急地解釋, 本想說你?會害了自?己的, 又沒有真憑實據, 更怕被王家人叉出去,最後憋出一句:“她不夠喜歡你?!”

全場啞然。

路司予先是一楞,接著墨黑雙眸染上了絲絲笑意:“她不夠喜歡我?”

“所以你?不同意?”

啊?元姣楞了一下,呆呆點頭。

事情?是這麽個事情?,但是從他嘴裏說出來, 為什麽有點奇怪?

“確定不同意?”路司予又問了一遍, 眸中倒映著宴客廳璀璨的水晶燈,折射出一點光芒。

元姣跟著應:“嗯。”

“阿瑞斯內部的規定是, 只?要有一個股東不同意,合作就要再次進入審核流程。”路司予放下酒杯,抓著元姣的手, 看向?王家人:“老?師,今晚怕是不能簽約了, 抱歉。”

王高?官已?經準備好了鋼筆, 上前一步:“司予!”

“纖纖工作室和你?的合作已?經洽談了一個多月, 怎麽說不簽就不簽了?就當賣我這個面子,順利進行吧。”

路司予示意了下手上的元姣:“股東不同意。”

“所以,再議吧。”

元姣一臉懵逼, 我什麽時候成股東了?

不對, 等等,他們原本是準備簽什麽東西對吧?

李總助、高?秘書和司機已?經在臺邊等著了, 路司予拽著元姣的手,大?步流星往外走:“抱歉,有些?家事要處理,各位失陪。”

“元姣!”人群裏,嚴美玲恨不得撲上來抽元姣兩下:“你?剛才說的什麽屁話?”

“你?明天給我等著,看我不罵死你?!”

她和工作室的五個練習生站在一起,他們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元姣,身後還有許多熟人,元姣羞恥得恨不得找個洞鉆到地下去。

所以咋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呢?

可是不對啊,他們的合同是怎麽回事?

路司予伸臂一攬,將她摟進了懷裏,隔絕那些?人的視線。

元姣:“??”

路司予:“別擡頭,除非你?明天不想見?人了。”

元姣立刻將腦袋埋進了他懷裏,非常果?斷。



十分鐘後,卡宴車上。

元姣趴在後座上裝死,司機跟李總助說了句什麽,後座另一側車門被打開,接著有人坐進來。

“砰”一聲,車門關閉,車內安靜如雞。

元姣把自?己團了團,腦子裏循環播放那句“我不同意!”、“她不夠喜歡你?”、以及所有人驚詫、揶揄的吃瓜面孔。

嚴美玲給她打了二十幾個電話,微信消息發了四五十條,滿屏問她腦子是昏頭了嗎,在那種場合說那種話,元姣都不敢回。

太丟臉了啊。

太丟臉了啊!

她未來半個月都不想見?人了啊!

元姣已?經不能去回憶那些?細節,一想起來就恨不得一頭撞死當場。

她身體怎麽會這麽好?怎麽沒當場暈過去呢?

至少還能少丟一點臉。

“別躲了,車裏就這麽大?,我很難裝作看不見?你?。”

路司予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元姣閉了閉眼,誓將裝死進行到底。

“這幾天去哪玩了,嗯?”

一次都沒見?到面,再見?就給了他這麽大?一次“驚喜”。

“誰告訴你?我要跟王纖訂婚的?”

路司予看著她拱來拱去的腦袋:“說話啊。”

元姣心?說你?別問了,沒看到我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嗎?

“叩叩”,車窗被敲響,李總助遞了幾只?袋子:“顧家小少爺送來的,說是小姐的東西,落他車上了。”

“嗯。”路司予收了,車門又被關上。

“買了什麽東西?”

紙袋“嘩嘩”兩聲,元姣忽然想起袋子裏面是她在商場換下來的內衣,彈起來一把奪過:“啊啊啊啊!你?不要看啊!!”

路司予嚇到了,下意識捂著心?臟:“??”

元姣抱著紙袋,無辜地跟他對視。

路司予:“……”

元姣:“……”

“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路司予放下手,心?有餘悸:“我現在身邊不備速效救心?丸的。”

元姣抱著紙袋動了一下,把一條絲巾塞進去,然後合上袋子放在腳邊,確保不會被他看到。

最後在路司予疑問的目光中坐了回去,先問:“為什麽……我是股東?”

“阿瑞斯什麽的,是什麽意思?”

“阿瑞斯是我的公司,做人工智能的。”路司予上下看了眼元姣,轉向?另一邊。

他畢業於帝國理工學院,智能開發方向?,是個IT精英,原本並沒有打算接手家族的生意,一心?想在世界人工智能領域闖出一片天。

但由於種種原因,最終他還是嘗試著去做家族的生意,也就是Bros實業,主業是開商業廣場和連鎖超市,副業做時尚秀場,也做風險投資。

“王纖在墨爾本攻讀的也是人工智能專業,她想跟阿瑞斯合作開發一種家用?的人工智能,並要求用?她的芯片。”

路司予解釋了一通,元姣只?能理解出:他認為王纖的芯片有風險→不同意這個合作項目→但是王高?官以權壓人,甚至打算當著滬上政商各界人士的面強簽了這份協議。

遲鈍如她,也反應過來了——不是訂婚啊?

不是訂婚你?們牽什麽手啊!?

“叩叩”,車窗又被敲響,高?秘書遞進來三份合同,帶著新鮮打印的墨香味。

路司予從車裏找出鋼筆:“把它簽了。”

“什麽東西……《原始股權轉讓協議》?”元姣接過來一看,足足有三十幾頁,紙張觸手溫熱,是高?秘書現擬的合同,又找了自?助打印機印出來的。

“一式三份,我、你?、阿瑞斯總部各留一份。”路司予快速瀏覽完條例,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上了他的名字,還有印章。

元姣看了幾行,滿眼的這個條例那個條例,令人頭昏腦漲,唯獨能看懂的是,她將獲得阿瑞斯公司1.43%的原始股份,來自?創始人的贈予。

路司予的頭銜長?得驚人,元姣接過了筆,猶豫:“可是……”

老?師告訴我們,在外面不能隨便簽看不懂的協議啊!

路司予見?她猶豫,一手撐著座椅,朝元姣靠近:“剛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去哪了?嗯?”

“阿瑞斯是我的私產,只?要我一天還在賺錢,你?就能一直享有股權分紅,終身。”

“提醒你?一下,阿瑞斯在世界人工智能領域排名第八,市值70億美金,M股市場一股難求。”

終身股權分紅、世界第八、70億美金……一長?串話鉆進元姣耳朵,自?動變成了:有錢、有錢、超有錢!

她沒忘記上次那條黃鉆項鏈,由路司予主動贈予的東西,是會自?動轉化成生命幣的!

“簽,我簽!”元姣兩眼發直,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兩個名字一左一右,一個蒼勁有力,一個清秀小巧,路司予把合同遞給高?秘書去工商變更,雙手交疊在腹部,思索了一下。

開口:“既然簽了協議,你?就是公司一員了。”

“有責任為了公司形象,做出必要的犧牲。”

嗯?

元姣欣喜勁兒還沒過,被一棒子敲醒——她就說世界上怎麽會有免費的午餐!

“這麽騙我一個涉世未深的學生,好意思嗎你?!”元姣控訴。

“哦。”路司予悠哉悠哉,問:“誰剛才跑到臺上,不讓我跟王纖簽約的?”

元姣:“……”我就不該心?疼你?,就該讓你?被王纖綁住,臭混蛋。

路司予換了個姿勢,兩腿交疊:“明年集團有一個競標,是高?新區A17地塊,主管部門是王高?官的人,我不想在這個關頭得罪他。”

元姣心?說那關我啥事,這塊地標下來了能掙很多錢嗎?下一刻,她被路司予拉到了身上!

男人的手順勢摟在她腰際,輕掐了一下。

“!!”

卡宴車內部空間很大?,她一手撐在路司予肩上,叫:“你?這是在幹嘛?”

路司予一擡頭就碰到了元姣的下巴:“她不夠喜歡我。”

元姣:“……”艹,沒完沒了了是吧?

能不能不提了嗷?

“所以,換你?來‘喜歡’我。”

下巴抵在了他額頭上,觸感鮮明,元姣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記住了,項目拿到之前,你?要一直‘喜歡’我。”

說來也怪,他心?情?惡劣有一個多星期了,連盛凱最近都不太敢招惹他。

倒是在說完這幾句話之後,陰霾一掃而光。

神奇哈,逗小孩這麽好玩嗎?

直到窗外出現了可疑的閃光,元姣才像被燙到一般驚醒:“你?你?你?……我我我……”

太惡劣了啊!

怎麽會有這麽惡劣的人啊!

阿瑞斯不想跟王纖合作,又不想得罪王高?官,就讓她來做這個惡人是吧?

她當眾“搶婚”在先,大?放厥詞在後,路司予就坡下驢,一句“她不同意”拒絕了王家人,裏子面子都保全了。

王家人要是再來,路司予直接搬出元姣,一來元姣現在真的是阿瑞斯的股東,二來,元姣“喜歡”他,對王纖好吃醋,好嫉妒呢!

“你?太過分了!”元姣瞪眼:“我根本就沒有……”

高?秘書回來了,拿著蓋上公章的轉讓協議,遞給元姣一份。

“嗡~”一聲,她的手機屏幕亮起,正是公章生效後,生命幣入賬的聲音,只?等走過工商變更手續,這些?就是她的了。

元姣餘光瞥見?了一長?串數字的賬戶餘額,粗略估計夠她買一個月的命,這股氣?就這麽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真的好生氣?哦,可是他怎麽這麽值錢啊?

1.43%就值這麽多,他的身家到底是一串多麽恐怖的數字啊!?

元姣在座位上悲憤欲絕,扭得像一頭活躍的蛆,最後抱著雙膝,背對著路司予。

“生氣?了?”路司予歪頭看她,扯了下安全帶:“坐好,不要擠成一團。”

元姣不理他,路司予說:“快點,前面路口有交通勸導,被抓走了我可不去保你?。”

元姣伸頭一看,更生氣?了。

明明什麽都沒有!

他騙三歲小孩呢?

“幼稚!”

“你?不幼稚?”

“那你?幹嘛騙我?都是三十歲的人了,一點都不穩重!”

路司予嘴角一翹,看著窗外笑出聲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笑這麽開心?,掩飾都懶得掩飾。

“嗷!”要不是被安全帶攔著,元姣就撲上去咬人了。

司機和高?秘書雙雙對視一眼,很久沒見?老?板笑這麽開心?了,這元小姐也是個人才啊。

第二天,元姣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在床頭櫃摸索了半天,沒找到“叮叮咚咚”亂響的手機。

睜眼一看,才發現它不知什麽時候掉到床底下去了。

“餵?”

“元老?師!”

董學義活潑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老?師今天不是要來看我們第一次集練嗎?”

元姣看了眼時間——10點!

“啊,這麽晚了啊!”她一個彈身坐起來。

她翻來覆去了一晚上,腦子裏回蕩著路司予那些?話,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著。

抓了抓雞窩一樣?的發型,元姣問:“其他人都到了嗎?我很快就來。”

董學義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元姣套上棉拖:“你?說什麽東西?”

“我馬上就來。”

永年街,工作室。

五個大?男孩站在舞蹈教室裏,舞蹈老?師焦急地打電話:“你?真的不能回來嗎?安老?師從早上就聯系不上。”

“服裝室的鑰匙在她那,我們進不去。”

“兩周後就要飛鹿島了,怎麽會突然出這種事——元老?師?元老?師還沒來。”

院外傳來小綿羊的喇叭聲,舞蹈老?師眉頭一松:“元老?師來了。”

元姣活力十足的聲音由遠及近:“我來了!”

“我來了!”

元姣邊解頭盔帶子邊問:“怎麽了,嚴美玲呢?”

舞蹈老?師把手機遞給她,元姣接起來就被吼得一躲,嚴美玲的咆哮堪比元朋義:“你?去哪了?”

“早上才給你?打了工資,這就給我遲到啊?”

“啊,抱歉抱歉,我昨晚失眠了。”元姣邊接電話邊走向?外面。

她出來得急,隨便穿了件淺藍牛仔褲搭杏色上衣,頭發編了個麻花垂在左胸口,臉上沒有化妝,皮膚白皙又幹凈,整個人像三月的陽光一樣?清澈明媚。

“找不到安瀾姐?”

元姣往服裝室看了一眼,大?門緊鎖:“你?不要著急,我一會去方舟苑找。”

嚴美玲頓了一下:“你?自?己可以嗎,我簽證出問題了,要回老?家一趟,起碼得四五天。”

“怎麽會訂機票的時候才發現出問題呢,好煩啊。”

“如果?不回去弄好,我就沒法跟你?們去鹿島了。”

「Super新人王」的錄制地點在鹿島,海岸線最南端的一座城市,碧海藍天,沙灘陽光,是非常美麗的島嶼,唯一不方便就是上島得搭乘飛機,至今沒有修跨海大?橋。

“沒事,你?去吧,再不濟還有別人幫我呢。”元姣安撫道:“我會盡快找到安瀾姐的。”

掛了電話,元姣立馬給安瀾撥了電話,無人接聽。

舞蹈老?師背著包走出來:“找不到安老?師?早上我們輪流給她去電話,始終沒人接。”

“你?要去哪啊?”元姣問。

舞蹈老?師做了個拜托的姿勢:“他們下午休息,我就接了私課,在城西,元老?師千萬別告訴嚴總啊。”

元姣無奈:“周六本來就是你?的休息時間,當然是你?自?由安排。”

舞蹈老?師松了一口氣?:“行程單在墻上,那就拜托元老?師了。”

工作室規模還是太簡陋了,舞蹈室只?有兩間,老?師也只?有這一個。

元姣深吸了一口氣?,回頭:“不是叫我來看第一次集練嗎,iPad拿過來,我給你?們錄像。”

沈應遞來iPad,說:“但服裝室的鑰匙在安老?師那邊,找不到她怎麽辦?”

“我下午去方舟苑找她。”元姣搬了個凳子,踩上去:“音樂呢,把音樂放起來,讓我看看你?們的成果?。”

五人站好位置,董學義跑去放音樂,旋律一起,五個人瞬間變了眼神。

他們準備的舞臺叫《Animals》,是一首侵略性?很強的歌,舞蹈概念有兩方,一邊是象征純潔的白羊,另一邊是象征邪惡的黑狼,白羊位是董學義,他一開始的舞蹈動作輕盈活潑,像在草地歡快吃草奔跑的小羊,隨著旋律拔高?,惡狼追逐,他的舞步逐漸變得沈重,粘滯,與惡狼周旋,被四頭狼卷入狂歡。

最後的Ending動作是沈應把董學義扛在肩上,白羊像失去生命般掛在惡狼身上,象征徹底沈淪。

“OK!”元姣大?喊一聲,宣布結束。

董學義從沈應肩上跳下來,捂著肚子:“沈哥的肩膀咯死我啦!”

“怎麽樣?怎麽樣??”所有人圍過來,想看看效果?。

日漸中午,元姣提議:“去會議室吧,我給你?們點吃的,邊吃邊看。”

“真的嗎?吃什麽呀?”和壁一聽吃飯就來勁了。

“想吃什麽吃什麽。”元姣拿出手機:“奶茶要不要?小龍蝦?炸雞?”

“今天不控制體重了啊?”董學義瞪著大?大?的眼睛:“元老?師你?真好!”

“偶爾吃一次,沈應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元姣捏了下沈應的肩,朝董學義說:“真的很咯啊,你?辛苦了。”

“我被沈哥頂得肚子都青了。”說完他撩起T恤,露出白白嫩嫩的肚子。

董學義年紀最小,長?得又白又嫩,單眼皮,笑起來非常燦爛,標準的小奶狗類型。

“有那麽誇張嗎?”沈應朝他肚子襲去,董學義嘻嘻哈哈跑遠了。

“好了,別跑圈了,來點餐。”

所有人都圍在一起研究吃的,季景勝站在人群外壓腿,元姣擡頭:“季景勝,你?要喝什麽啊?”

季景勝回頭:“我,啊,檸檬水吧。”

“吃的就紫菜飯團就好了。”

“季哥減肥呢。”董學義靠在元姣身邊:“沒有檸檬水,青桔檸檬好不好?”

“可以。”

說罷,季景勝又繼續練習了。

最後,六個人點了六杯飲料,兩份炸雞,兩鍋小龍蝦,一個牛蛙鍋,還去街口的24h便利店搬了一箱快樂肥宅水,花了元姣近800元。

銀行扣款短信如期而至,元姣看了眼幾乎沒變化的餘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果?然有錢才是最棒的!

五人超級熱情?,丹尼爾跟和壁回去換了耐臟的T恤,沈應跟董學義跑進跑出拿紙巾,礦泉水,開空調。

元姣拉上遮光簾,打開會議室的多媒體:“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五人吃飯的吃飯,喝奶茶的喝奶茶。

屏幕變暗,音響開啟,人像出現在屏幕上。

“啊啊啊!!”董學義尖叫。

“我怎麽會這麽胖?”

鏡子裏看自?己和鏡頭裏看自?己是兩回事,跳的時候自?我感覺良好,甚至覺得非常帥,一看第三方鏡頭每個人都被雷成了焦土狀。

董學義覺得自?己太胖,和壁忘動作,季景勝慢一拍,沈應表情?管理為0,連唯一主舞的丹尼爾都出現了人撞人,並且沒有一個看鏡頭的。

兩個字形容:稀碎。

和壁嘴裏的炸雞咽不下去了:“我總算知道我們為什麽被信美刷了。”

“我也知道了。”季景勝附和。

“我再也不偷偷罵大?嚴總有眼無珠了嗚嗚嗚。”董學義邊哭邊喝了一口啵啵奶茶。

“就我們這個水平,踢館就是去丟臉的吧?”

他們本來就是被淘汰的“殘次品”,好容易有重新上架的機會,每個人都分外珍惜,尤其是丹尼爾,他年紀大?,長?相也是五人中最不出挑的,這幾日天天練到天亮,睡兩小時繼續練,此?時聽董學義一說,每個人都沈默了。

果?然麽,次品就是次品,再努力都沒有好品相。

會議室的氣?氛忽然低落了起來,每個人面對麻辣鮮香的小龍蝦都沒有胃口了。

元姣握著手機,聲音明朗清晰:“怎麽丟臉了。”

“我覺得很好啊。”

會議室裏窸窸窣窣,和壁正想說元老?師不用?安慰我們了,元姣退了幾十幀:“不信你?們看,”

“董學義的表情?管理就很好啊,作為白羊他一直在笑,被惡狼追逐神情?慌張、著急,最後絕望、認命,表情?非常到位!”

“丹尼爾的動作幹凈利落,和壁你?真的太帥了!只?要看鏡頭就是killing part!”

元姣的聲音堅定清亮,讓人忍不住相信她,被這麽一說,大?家覺得好像真是這麽回事。

“董學義那個表情?太殺了,你?小子什麽時候藏了一手?”和壁揪著董的領子直晃:“你?不能藏私啊,教我們!”

董學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是我們表演課的基本功。”

元姣這才知道他是南影在讀的學生,十分驚訝:“那是很難考的學校,小羊你?好厲害啊!”

“厲害什麽啊,不都是糊糊。”

“我們都是糊糊,我這個糊還不如你?呢。”和壁攬著董學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大?家既然知道自?己的問題了,那就要針對性?地展開訓練。”元姣說著,忽然靈光一閃:“你?們想不想上真正的舞臺彩排?”

在家看書的路司予接到了元姣的電話,疑惑了一下,才發現她出門了。

“秀場?”路司予想了下:“這周沒排秀。”

電話那頭的元姣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求爺爺告奶奶,只?恨不得隔著手機給小舅舅磕個頭:“我知道很難辦,但是求求小舅舅了,我們不會亂動秀場東西的。”

Bros的秀場非常高?級,承辦過幾個知名時尚周在國內的秀,平時各奢侈品牌季度上新也會選擇在Bros開發布會。

那裏面的攝像、舞美、道具、服裝全是一流中的一流,據說光倉庫裏的服裝就值九位數呢。

“你?在哪?”路司予邊問邊放下書,站起來。

元姣知他答應了,忙不疊報了地址:“啊啊謝謝小舅舅!”

半小時後,元姣接到了路司予的電話:“租的什麽破巷子,走出來。”

元姣看了眼被撂的電話,後知後覺,他估計開車來了,永年街是步行街,肯定是被攔在外面了。

“孩兒們,準備好了嗎?”元姣跑進宿舍,招呼:“走,去看看國內頂尖秀場長?什麽樣?!”

頂尖秀場還沒看到,五個大?男孩先見?到了世界頂級的越野車。

“我去,騎士十五世啊!”丹尼爾發出一聲怪叫,幾步小跑沖了上去,癡迷地看著這個黑色的大?家夥。

“居然是真的騎士十五世啊!”

沈應也見?過幾分世面,也忍不住上手碰了下嶄新的車子:“這個車落地至少要兩千萬吧?”

“兩千萬?”季景勝失聲:“兩千萬,就買這麽個車?”

“買房不香嗎,能增值,以後還能賣出去!”

騎士十五世是裝甲越野車,黑色,外線條是菱形元素,給人強硬、彪悍的印象,在城區到處是緊湊型小轎車的街道上,它就像一頭誤闖了羊圈的雄獅。

車窗被放下來,元姣驚訝:“你?自?己開車?”

路司予出入都是司機開車,賓利、卡宴、勞斯萊斯換著坐,元姣一直以為他跟自?己一樣?不會開車呢。

“新車,拉出來見?見?風。”

路司予摘下墨鏡,看向?窗外:“這麽多人?”

剛才還在鬧騰的男孩們頓時安靜如雞,看對方年紀也不大?,居然開得起這麽貴的車。

“搭不下嗎?”元姣探頭看了下,這個什麽騎士十五世,看著大?,加駕駛位才四個位置,怎麽都塞不下他們七個人的。

“你?上車。”路司予示意元姣:“司機在後面。”

果?然,主道上出現了路家的銀灰色賓利,司機探出圓圓的笑臉:“小姐,先生。”

男孩們這才對“豪門”真正有了概念,什麽人家動輒出門就是開幾千萬的頂級豪車啊!

可是再貴的賓利也是四人座,意味著路司予的車上至少得再搭兩個人,男孩們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敢上。

元姣拉開後座:“丹尼爾,沈應,你?倆來吧。”

丹尼爾非常喜歡這個黑色的大?家夥,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沈應向?主人道了一聲謝,也上車了。

路司予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沈應,哦,那天跟元姣走在一起那個小男孩。

元姣爬上高?高?的座椅:“去新橋廣場那個秀場嗎?”

“嗯。”路司予見?她扣上安全帶,一腳油門,兇猛的裝甲越野飛了出去。

“哎呀!”元姣勒得胸口都疼了:“你?……慢點開!”

自?她出車禍後,對這種咆哮著的車都有陰影了,根本就是鋼鐵野獸啊。

路司予翹起嘴角,放緩了車速:“膽小。”

“誰跟你?似的。”元姣頂嘴,望著路口的紅臂章:“這次是真的有交通勸導,你?要被抓走了,我不會去贖你?的。”

這是回敬他昨天的話,路司予笑意更濃了:“膽小還記仇。”

元姣抱胸:“哼~”

新橋廣場,到了。

周六,秀場沒什麽人上班,非常空蕩。

開門進去,先是長?長?的展示走廊,地板和天花板裝著白燈,兩旁小射燈照著櫥窗裏歷年獲獎秀品,左邊是展示男士服飾,右邊女士。

盡頭的榮譽墻上,四面都是各大?明星、超模、名媛紳士前來看秀留下的合影、簽名,非常震撼。

負責人給他們開了門,對路司予說:“總監不讓我把大?場開出來,下個月有一場視覺秀,正在調試彩燈。”

路司予沒說什麽,環視了小場的規模:“夠大?了。”

負責人交了後臺鑰匙:“有需要您叫我。”

小場不到大?場三分之一的面積,但也有電影院那麽大?,座位一行行,一排排,冰冷且安靜。

離舞臺較近的地方是導演區,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機器、搖臂、音控臺靜靜地矗立在那,按下全場總控,暖黃的大?燈照亮了整個場子。

“哇——”

練習室和真正的舞臺有著天壤之別,這群少年就像第一次上臺一樣?緊張。

“別緊張,先上去熟悉舞臺,吶,定位貼。”元姣鼓勵道,手裏提著他們的水和小風扇。

沈應接過來,第一個上臺:“走吧,找位置。”

舞臺很大?很大?,人在其中一不小心?就偏了主鏡頭,所以需要定位貼。

駐場的攝像導演開了六個攝像頭,全方位拍到了所有人。

路司予站在監視器後面,時不時擡眼看他們的進度。

元姣全部都看不懂,只?覺得五個人有點偏了,問:“他們是不是偏了?”

攝像點頭,拿起麥克風:“全體往左邊十公分,綠衣服那個,你?不是中心?位嗎,怎麽跑出去了?”

董學義挪了一下:“這邊對嗎老?師?”

“好,記住你?們現在的位置。”

貼好定位貼,五人準備好開場pose,攝像導演一按音樂,被嚇得一激靈。

回頭:“老?板,音控那邊……”

元姣睜眼——什麽意思,導演是讓路司予去音控臺嗎?

路司予沒說什麽,走向?了不遠的音控室,不一會兒,音樂重新響起,很快調好了適合的音量和混音比例。

“是半開麥還是全墊音?”導演問。

元姣不好意思道:“還沒錄音,先定鏡頭好不好?”

“可以啊。”攝像導演調整好各鏡頭的角度,再次拿起麥克風:“我再放音樂就是來認真的了。”

“好!”男孩們高?聲應。

震耳欲聾的音樂再次響起,原曲就是韻律感特別強,讓人想跟著蹦迪的風格,元姣不錯眼珠地盯著導演的操作,根本沒註意路司予回來了,坐在她身後不遠,膝上放著筆記本,十指飛快。

一曲結束,導演實話實說:“不怎麽樣?啊。”

“鏡頭是可以剪輯,可以把30分拍成60分,可30就只?有30,不會因為剪輯就變成業務能力及格啊。”

“我知道的。”元姣點頭:“我們還有很多不足,非常謝謝您的意見?。”

導演見?她謙虛,又是大?老?板帶來的,多提點了幾句:“到時候在節目組裏,多爭取一次彩排。”

“鏡頭能切個人就別切群舞,跳得稀碎啊。”

“綠衣服的鏡頭拍他的表情?和笑容,高?個子的鏡頭拍身材,那個最帥的,一定要找個人教他抓鏡頭——”

說著說著,導演真誠發問:“你?為什麽不找個助理呢?”看這寒酸的規模,五個藝人才配一個經紀人,看著都心?酸啊。

“助理?”元姣發出疑問的聲音,這是她從沒設想過的道路啊。

“是啊,像老?板身邊的高?秘書,李總助,還有集團裏的秘書室,不然那麽多事,一個人哪能全包攬了?”

“也對哈。”元姣深以為然,已?經想上某同城APP招聘了。

導演失笑:“市面上濫竽充數的人太多,你?要想找真正有能力的人,還是請獵頭吧。”

“雖然貴,但是物超所值。”

元姣“嗯嗯”點頭,一副受了大?教的樣?子,貴點怕什麽,她不缺這個錢啊。

少年們一共錄了三次,個個意猶未盡,鎂光燈打在身上非常炙熱,也非常明亮,可是站在舞臺上盡情?展示自?己的感覺真的很好,像一只?展翅欲飛的雛鷹,可能現階段還飛不好,只?是一只?瞎撲騰的土雞,可是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錄完了嗎?”路司予擡頭,推了下金絲邊眼鏡。

元姣“啊”了一聲:“錄三遍了,有三盤母帶。”

“試試這個。”路司予拔下外接硬盤,遞給攝像導演。

“這是什麽?”攝像導演翻了下,黑色硬盤上刻著燙金大?字:Pyrrha2.0

插進電腦的一瞬間,所有音樂停止,燈光“啪”地一下全部熄滅。

“燈怎麽滅了?”黑暗裏傳來男孩們的呼聲。

“啪!”一聲,燈光亮起,所有攝像頭自?動調整數據,搖臂上下測試準確度,音箱齊齊奏響恢宏的交響樂,一個溫柔的女聲伴隨音樂響起:

「阿瑞斯第二代人工智能:皮拉,很高?興為您服務。」

路司予看向?舞臺上的男孩們:“起來,再錄一遍。”

攝像導演下意識去掌鏡,路司予將他拉起來,按了下藍牙耳機:“皮拉。”

「好的。」

所有人耳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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