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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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海城一號。

“您回來了。”蘇媽打開門,順勢接過路司予的西裝,看見他手裏提著粉色的蛋糕盒。

蘇媽立刻懂了:“我拿去冰箱吧,等小姐回來吃。”

路司予不太吃甜點,元姣住進來之前廚師已經好幾年不做白案了,現在做些甜甜的東西,也是因為元姣愛吃。

“還沒回來?”路司予隨口問,昏暗的傍晚讓他想起昨天下午那場別扭。

他是沒生氣,不知道元姣生氣了沒。

下班路上經過一家新開的蛋糕店,李總助隨口說起那家店的草莓蛋糕做得很好吃,鬼使神差的,就讓人去買了。

“沒有。”蘇媽搖頭:“打電話說不回來吃了,在嚴家小姐那呢。”

廚師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餐廳散發出溫暖的黃色燈光,往常他們都是一起吃晚餐的,元姣話很多,讓枯燥的進食有了些人氣兒。

現在她跟朋友去玩了,路司予就不太有胃口了:“知道了。”

蘇媽正想問要不要擺菜了,路司予說:“我還有個視頻會議。”

往裏走了幾步,路司予又說:“她回來了跟我說一聲。”有些事還是說明白比較好。

遲疑了一下,蘇媽應:“是。”

以前也經常這樣,忙起來就總是忘記吃飯,好容易最近調回來了,元姣一不在原形畢露。

蘇媽給元姣去了個電話,希望她早些回來,監督先生把飯吃了也好啊。

“嘟……嘟……”

“怎麽不接呢?”

海城一號,西大門。

元姣抱著一個紙箱子:“原來是你姐姐住這啊。”

沈應姐姐的房子戶型比較小,元姣才知道海城一號也不是哪家都是一戶占一層樓的。

聽沈應說他姐姐是個小明星,經常在外跑通告,去取東西時她並不在。

“我是去年剛畢業,年後才搬過來的。”沈應單手抱著個比元姣還大的紙箱,另一手拖著兩個行李箱。

“我姐老讓我搬出去,如果公司不包住,我就要睡大街了。”

元姣走在他旁邊,二人一個高挑帥氣一個嬌小漂亮,非常養眼。

“啊,原來是這樣啊。”元姣表示理解,她以前也經常被要求搬出去自己住。

忽然,小區大道上迎面開來一輛車,大燈閃了兩下,引擎轟鳴。

沈應松開紙箱,將元姣拉到自己身邊:“小心!”

海城一號遍地跑車,這一臺剛從地下車庫沖出來,車速快得只剩殘影,沈應緊張地低頭:“你沒事吧?”

元姣這才發現自己抓著沈應的雙臂,慌忙松開,心有餘悸地說:“我沒……你的箱子濕了!”

箱子掉在地上,摔出了不少雜物,下午物業剛給綠化帶澆完水,地上濕漉漉的。

“沒事,都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沈應蹲下去撿,元姣也撿起幾樣:“原來你是南政大畢業的啊。”

深藍的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學校名字,非常有質感,元姣羨慕地摸了摸。

畢業證書上,沈應的樣貌清秀帥氣,讀的政法專業,跟娛樂圈沒有半點關系。

南政大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政法學府,很難想像這樣一個高材生會投身娛樂圈,而不是選擇做律師。

“做律師太難了呀。”沈應聳聳肩,很自然地接過元姣手裏的東西:“萬一我紅了呢,那一定是明星裏最會打官司的,發生糾紛親自上庭,律師費都省了。”

元姣被逗笑了,沈應比想象中的有趣,一開始在舞蹈教室見他,還以為是個比較內向的人。

沈應又抱起箱子,長臂自然地將元姣攬到馬路內側:“走裏面,有車也不用怕。”

元姣小聲:“啊,謝謝。”

高樓上,安靜的書房裏,盛凱的影像在幕布上扭來扭去:“你聽我說話了嗎?”

“我說你大白天能不能把窗簾拉上,光紮我眼睛了。”

“擱那演《逆光的你》呢?”

“餵,餵,你到底在看什麽?”

路司予手裏的紅酒杯輕輕搖晃,猩紅酒液散發著甜甜的香氣,高樓之下,一男一女從樓下經過。

男生個子很高,一手抱著紙箱,另一手拖行李箱,低頭跟身邊的女孩說話,那女生個子纖瘦,穿著粉紫色的格裙,長長的卷發披在肩膀上,兩個人有說有笑,朝小區外走去。

任誰看了都要感嘆一聲真般配啊。

屏幕那頭,盛凱已經恨不得順著信號鉆出來看看好友到底在看啥了。

“看什麽呢你到底?”

“你說什麽?”路司予敷衍地應,視線並沒有轉回來。

“我說總公司要派人過來考察,日期定在5月初,人選還沒定,但我估計是勞拉。”

路司予“唰”地拉上窗簾:“沒興趣,找個理由幫我推了,我不想見她。”

盛凱撇了一下嘴:“不是吧,你又躲。”

“沒事了?”路司予想按掉視頻通話了,盛凱吱哇亂叫:“你什麽意思,是你主動給我打的,說掛就掛啊?必須我先掛——”

短暫“嘟”了一聲,視頻通話結束,還是這邊先掛了。

路司予放下酒杯,玻璃和厚實的黃花梨木來了個清脆的接吻,他走出書房。

蘇媽第n次嘗試給元姣打電話,路司予出現在拐角:“怎麽?”

蘇媽一驚,下意識按掉電話:“天、天都晚了,正想問小姐要不要去接她。”

“那麽大的人,自己回家都不會?”路司予不鹹不淡說了一句:“而且,不是在嚴家麽?”

嚴家可沒有年紀20出頭的小子。

為這麽個男孩,還學會撒謊了。

路司予想起非常紮腦子的那一幕,舌尖頂了下口腔,心情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爸爸發現女兒談戀愛了的感覺?

所謂的自家種了十幾年的白菜突然被豬拱了的感覺?

蘇媽和小楊姐看著他面無表情地飄到餐廳,開酒,再面無表情地叫廚師上菜,吃了幾口。

啊,對,就是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不過她也20歲了,該談戀愛了。

說罷又是一叉子送進嘴裏——談戀愛沒什麽,但她這個年紀不適合結婚,首先學業還沒完成,其次心性還是小孩心性,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麽做媽媽?

那小子是做什麽的?有正經工作嗎?什麽學歷?家世清白嗎?

廚師瞪大雙眼,驚恐地看向蘇媽——先生怎麽吃起迷疊香梗子了,那玩意……不辣嘴嗎!

小楊姐急忙倒了一杯清水:“先生?先生?”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路司予回過神,差點被嘴裏詭異的辛味沖個倒仰!

蘇媽、小楊姐、廚師三臉驚恐,路司予淡定地將嚼碎的草葉子吐在手帕上,面無表情地端起酒,漱口。

——得叫盛凱去查一下,還是那句話,談戀愛沒什麽,對象得好好挑。

事實證明,只要當事人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小楊姐去切檸檬了,廚師飄回廚房打奶油湯,蘇媽識趣地提起了別的話題,周末將至,有幾家來邀請路司予出席晚宴,包括王纖,說要過生日了。

王高官最近仕途風調雨順,路司予想了想:“那就準備一份禮物,送去王家。”

蘇媽問:“您要出席嗎?”

上次手鐲的事弄得不太好看,之後王纖一直在等他主動聯系,但是路司予忙起來就忘了這茬。

“下周五?”

“是的,下周五晚八點。”蘇媽道:“據說請了不少人,滬上有名有姓的幾家都請上了。”

“嗯,應下吧。”路司予不是很上心,這種晚宴他一年要參加幾十次,這一次並不特殊。

“是,那我去回話。”

路司予用手帕抹了抹嘴,擡眼一看——六點半。

元姣摸黑回家時,時鐘已經過了十一點。

宿舍雖然新,但要打掃到能住人還是費了點時間,這幫帥哥的生活技能一個比一個廢,掃地、拖地、擦床全都不會,她和舞蹈老師在那幫忙半天。

這個時間,路司予已經睡下了。

蘇媽守著元姣吃晚餐,心疼地說:“看這一身膩子灰,一會好好泡個澡。”

“嚴小姐也真是,這不是叫您去幹粗活嗎?”

元姣還挺高興的:“不會呀,有事情做時間過得比較快啊。”

“嚴美玲要補考,安瀾姐眼睛還沒好,只能我先頂著啦。”

“那幾個小孩還挺好的,舞蹈老師人也不錯……”

她像個第一次春游的孩子,對蘇媽嘰嘰喳喳說著今天的事,蘇媽邊聽邊應了幾句,不忘囑咐她在外面不要太誠實,人心隔肚皮,有時候你真心對人家,別人可不一定這麽想。

元姣翹著腳丫:“我知道啦。”

飯後,元姣貼著蘇媽問:“小舅舅呢,還生氣嗎?”

“先生不生您氣的。”蘇媽想起路司予今晚奇怪的舉動,又說:“算了,有什麽隔夜仇呢,有機會跟先生說句話,關系也就好了。”

元姣也是這麽想的,誰知道接下來幾天,二人一個早出一個晚歸,居然一次都沒碰上。

管理練習生當然沒那麽容易,一要準備他們的行頭,二要送去聲樂班上課,愛豆是個聲樂、舞蹈、說唱、綜藝都要精的行業,四個人都經過一定訓練,但離成品標準還有一段距離。

那個叫丹尼爾的通過了嚴美玲的面試,「Super新人王」的踢館選手最後確定安排給他們五個。

於是五個人又開始排練踢館節目,晚上還要組在一起看前幾期節目內容,了解他們的對手。

安瀾出院後迅速投身到工作裏,有了她的配合,元姣就輕松多了。

很快,一周過去了,即將周末。

嚴美玲考過了兩門課,蹦蹦跳跳來到工作室:“好了好了,今晚不練了。”

大汗淋漓的練習生紛紛圍過來:“為什麽不練了。”

“趕緊洗澡、換衣服、做頭型,姐姐帶你們參加晚宴去!”

“晚宴?”和壁、季景勝和董學義抱在一起大叫:“是傳說中豪車、美女雲集,走來走去都拿著香檳來句‘趣絲~’的晚宴嗎?”

嚴美玲揚眉:“今晚會來好幾個明星,包括你們的師兄Handsome Boy,都繃緊皮子,別給我丟臉啊。”

“啊啊啊!!”三個人更激動了,沈應和丹尼爾對視了一眼,各自聳肩。

元姣好奇:“你要帶他們參加什麽晚宴啊?”

安瀾笑:“是王纖的生日宴吧?”

“椰絲~”嚴美玲學著季景勝的口音:“我跟王纖也算說得上話吧,跟她一提就答應了。”

“怎麽樣,你們兩個要不要去?”

這種場合陸忘生沒準會出席,安瀾搖頭:“我就不了,你們兩個去吧。”

元姣也不想去:“我好久沒跟小舅舅一起吃晚飯了。”

“又不是親的,你們關系還怪好的啊!”嚴美玲非常嫌棄她這種怕長輩的行為,將元姣往外一推:“行,放你早點下班,這邊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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