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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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包廂大門,一股刺鼻的煙臭味撲面而來,安瀾倒在角落裏,不省人事。

三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喝酒,旁邊坐著五個青黑制服的保鏢。

“誰?”保鏢立刻站了起來。

元姣大喊:“安瀾姐!”

“把你的臟手拿開!”顧從揚一個箭步踩上酒桌,昂貴的洋酒瓶踢倒了一片。

他伸手去拽安瀾,保鏢立刻撲上去。

元姣快嚇死了∶“顧從揚,後面!”

就在此時,嚴美玲拎著棒球棍進來,將顧從揚身上的人揮開:“滾開!”

“老娘的人也是你們能碰的?”

水晶桌當場碎裂,玻璃四濺,卡拉ok機閃了兩下,徹底黑屏。

這倆人簡直太野了,元姣這個活了19年見過最嚴重的矛盾是嬸嬸收了假/幣在巷口罵街的人,戰戰兢兢躲到角落,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她要報警!”戴眼鏡的中年人大叫。

另一個壯漢保鏢沖上來阻止,元姣彎腰一躲:“啊啊啊——”

想像中的劇痛沒有降臨,下一秒,那個人倒在腳邊,痛苦得打滾。

一擡頭,撞上了路司予盛怒的雙眼:“元姣!”

盛凱和路司予的加入立刻扭轉了局勢,兩個坐辦公室揮斥方遒的人打起架也毫不含糊,三兩下就放倒了大部分人,

顧從揚這個跆拳道班練出來的花架子身手,唬唬普通人還行,貼身肉搏真吃大虧了,被毆得都要咳血了。

嚴美玲沒比他好到哪去,被啤酒瓶砸了一腦門血,鑲鉆的高跟鞋斷了,Chloe小黑裙也脫線了,盛凱脫下外套扔到她身上,指指腿間:“丫頭,下次打男人得照這裏打。”

嚴美玲看了他腿間一眼,齜牙咧嘴地捂著頭:“知道了大叔……啊嘶,我的頭……居然敢打我的臉!”

幾個保鏢痛得滿地打滾,三個猥瑣的胖中年縮成一團:“你們是什麽人!知道這位是誰嗎?”

盛凱從滿腦子的‘什麽?我已經是大叔了嗎?’裏拔/出來,看了看其中一個人的臉。

“喲,這不是李叔和張總嗎?”

一個規劃部二把手,一個龍頭企業的老總,還有一個不太面熟,可能是中間人。

“你!——盛凱?”胖中年的眼鏡都被打碎了,他推了推碎成蜘蛛網的眼鏡,看見了臉黑成墨汁的另外一個人。

“路……路總……”

元姣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角落裏,小舅舅的眼神寒氣逼人,她連氣都不敢喘。

完了完了,他肯定以為自己死性不改,又來酒吧,還跟人打架!

完了完了,他要是把自己趕出去怎麽辦?她不想回元家啊!

嗚……剛有一個家,又被她折騰散了啦!

“這都是誤會,這都是誤會啊路總!”被叫做張總的胖男人從地上爬起來,甚至想跟路司予來個友好握手:“只是下班後跟朋友喝個酒,不知怎麽這三個小朋友就闖了進來。”

滿頭掛彩的“三個小朋友”在墻根下站成一排。

“這些酒就當我給路總和三個小朋友賠禮道歉了,賠禮道歉了!”

“賠禮道歉?”對方說話太離譜,元姣瞪大眼:“你明明把安瀾姐綁進來了,如果不是我們及時沖進來,你們要對她做什麽!”

路司予冷冷的眼神又看了過來,元姣把腦袋一縮,被強制閉麥。

盛凱扶起安瀾,查看了一下:“你們給她吃什麽了?”

張總臉色躲躲閃閃:“我怎麽知道吃什麽了?是阿傑把人送過來的,只說是……你們抓他去,抓他去,與我們無幹啊!”

“哦?”路司予撿起地上沾滿酒液、腳印的一份文件。

“正德實業和雷日光電爭奪西北區光纜開發權不是一天兩天了,據我所知,上面剛剛正式決定跟陸忘生合作。”

“張總難道就不知道,這位是你競爭對手的太太?”

“啊?這是陸太太?”張總裝傻充楞:“陸太太怎麽可能在這種地方呢,哈哈,哈哈哈……”

“進來。”路司予瞥了一眼身後,高秘書和李總助及時趕到,隨行的還有四五個黑衣保鏢。

打手這個東西,哪家都養著不少,張總老臉一皺,心說今天運氣真差!怎麽落在了路家這小子手上!

盛凱架起安瀾,路司予一把將元姣拽到身邊,眼神警告。

元姣小小聲求饒:“我錯了……”

在場三個胖中年,張總被修理得最慘,另一個油頭中年一直躲在二人身後,見他們要走悄悄松了一口氣。

豈料出門前,路司予說了一句:“李叔也是有身份的人,怎麽做了這種沒身份的事?”

張正德是商人,出了這種事只是臉上不光彩,但姓李的是有權的人,今天的事要是被路司予捅出去,下半生就全毀了。

“賢侄,你聽我說……”油頭立刻站起來,滑跪得明明白白。

路司予根本不想聽,拽著元姣走得飛快。

身後,高秘書讓關門,包廂立刻傳來乒乒乓乓和求饒的聲音。

“小舅舅……”元姣手腕都要被捏碎了,路司予步子大,她幾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酒吧外,天空又飄起了毛毛細雨。

盛凱要將安瀾交給路司予:“我去開車。”

元姣想去接:“我來吧……哎呀呀這麽重。”

無意識的人就像一灘爛泥,路司予托了把安瀾的手臂,元姣才不至於被她壓倒:“去醫院吧,還有他們倆的傷……”

嚴美玲一頭一臉的血,顧從揚一瘸一拐。

路司予搖頭:“回海城一號,叫梅林過來。”

嚴美玲說:“陸太太從這種地方被解救出來,要是傳出去明天頭版該炸了。”

馬路對面忽然閃了一下,路司予心道不好,正好盛凱開車過來,一股腦把他們塞進副駕駛,自己上了副駕駛:“走。”

“啊小爺的腿!”

“顧從揚你扯我頭發了!”

“你們兩個好擠啊!”

海城一號,梅林醫生帶著兩個助手忙碌。

蘇媽給嚴、顧兩家去了電話,嚴家父母不在,顧家父母連忙派了管家,要把顧從揚接回去。

嚴美玲傷得比顧從揚嚴重多了,頭上紮著白繃帶,臉上還貼著紗布,雙臂不知塗了多少紅藥水,她笑了一下:“顧少爺果然是家裏的寶啊,聽得人更想嫁給你了。”

顧從揚的石膏腿架在沙發凳上:“你想都不要想。”

這兩人都是皮外傷,安瀾才麻煩,阿傑不知道給她吃了什麽,一直昏睡不醒,梅林醫生說她的眼睛反應不太好,估計會很麻煩。

“反應不太好是什麽意思啊?”元姣靠在安瀾床邊,梅林解釋:“安小姐以前出過車禍,淤血壓迫視神經,失明了很長一段時間。”

補充了一句:“這事先生是知道的。”

“這次受傷有可能引起相似的後遺癥。”梅林收了檢查的器材:“總之,明天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

“好,我們明天就去。”元姣答應,將梅林醫生和助手送走。

顧從揚也被顧家的人接走了,嚴美玲大大咧咧躺在沙發上按遙控器,小楊姐在收拾衛生。

“你不回家呀?”元姣問。

嚴美玲盯著電視屏幕:“我爸媽去舊金山參加頒獎了,我哥不在滬上,家裏沒人。”

“那你要不要洗澡換身衣服?”元姣問,嚴美玲精致的妝毀得七七八八,衣服鞋子包就沒一處完好的,說起來她是為了自己的事才弄成這麽狼狽的。

“好啊,我的房間準備好了?”嚴美玲蹬掉斷了的高跟鞋,赤腳站起來。

元姣領著她:“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深夜,路司予剛結束跟歐洲總部的視頻會議,翻開手機看到了盛凱給他的留言——事情查清楚了。

阿傑是受人指使,安瀾則是被人拿著所謂“安家案的關鍵證據”引進這個局的。

盛凱說幕後的人是張總。

路司予回覆幾個字:「不是張正德,再查。」

姓李的一直是張正德的倚仗,哪怕要報覆陸忘生,也不該把他帶上,畢竟姓李的跟陸忘生又沒仇,一不小心還會把仕途搭上。

所以路司予推測——針對陸忘生的另有其人,阿傑只是一把刀,張正德則是半推半就。

滬上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啊。

路司予取下金絲邊眼鏡,揉了揉眉心。

忽然,客廳傳來了鋼琴聲。

那旋律清冷如珍珠撒向冰面,悅耳清新,給這個靜謐的初夏夜增加了幾分生命力。

路司予被琴聲吸引,走出了房間。

海城一號是個大平層,挑高7米有餘,隔成了樓上樓下,巨大的落地窗邊,安瀾坐在鋼琴前,曲子正是她彈奏的。

白色棉麻窗簾被微風吹起,她渾然不覺,指尖在黑白琴鍵躍動,優美的旋律傾洩。

路司予站在樓梯上,遙遙望著她。

多年前,安瀾第一次拿駕照,興奮地邀請他們出去兜風,結果在環海大道上出了車禍,他們搭車的沒事,開車的眼睛瞎了半年多。

那一百多個日日夜夜,她就像現在這樣,坐在鋼琴前跟音樂對話,訴說心中的苦悶。

這個深夜沒睡的不止路司予,元姣拿著空玻璃杯被堵在拐角處,去也不是回也不是。

安瀾的琴聲她聽見了,路司予的深情眺望她也看見了。

——小舅舅,應該很喜歡女主吧?

答案顯而易見啊,作為看完原劇情的人,元姣深知這點,雖然後期黑化了,可是前期他對女主真的很好呀。

陸忘生因為有過不去的心結,婚後一直對安瀾不冷不熱,言語夾槍帶棒,還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出入,完全不把妻子放在眼裏。

又因為路司予的出現,嫉妒+吃醋,渣男行為變本加厲。

即使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愛安瀾,可是憑什麽被他喜歡,就得被他作踐呢?

如果路司予真的很喜歡安瀾,那她為了阻止劇情發生做的這些事,真的做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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