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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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鬧來鬧去,最後服軟的那一方還是時鑒。

開玩笑可以,但想哄她是真的。

禁閉室裏的那場談話,江昱明明事先準備了不少這次談話想問的問題。

偏偏在看到時鑒發紅的眼眶後,他頓時如鯁在喉得只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還是這個結果嗎?”

時鑒直截了當,嗓音低啞,卻說得篤定:“報告政委,還是這個結果。”

江昱拿他沒辦法。

軍人有時候的確身不由己,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深情。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時鑒這麽義無反顧,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時鑒這樣幸運地救下了自己愛的人,勇於面對禁閉和懲罰。

“知道你離隊後,你父親和我說過什麽嗎?”

時鑒不知道。

江昱無奈地嘆了聲氣:“軍令為先,而後成家。”

這句話是時牧從小教育程南蕁和時鑒的時候,就始終強調的話,他要他們不論做什麽,都要有自己承擔後果的勇氣。

所以即便後來只有時鑒成為軍人,他們兩個人在這句話的融養下,也都不再怯懦對事,有自己的傲然骨氣。

江昱沒和時鑒多談。

畢竟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兩全其美必不可能,那時鑒接受禁閉檢討還有警告處分就是他必須承擔的。

誰都幫不了他。

此刻,時鑒望著季向蕊的眉眼,總是慶幸他的選擇,讓她現在能夠安然待在自己身邊。

誰都不敢去想,如果他沒有出現,她能在船外支撐多久。

支撐不了,那她現在又會身處何方。

這樣的走向和結果,沒有一樣是時鑒能夠接受的。

比起那七天裏的胡思亂想,時鑒當下才終於落定下不安的心思。

興許是季向蕊真實在他面前,時鑒想要反覆確認。

他摟在她腰間的手忽地往上,扣到她後背的位置,輕輕一壓,就把她徹底地抱進懷裏,由她的下巴搭在自己肩上。

季向蕊猝不及防,勾在時鑒脖頸上的手折轉成雙臂環繞著他。

男人起伏的胸膛潛藏不住還沒述清的那些情緒波瀾。

他一遍遍地順著她的長發,把她摟在懷裏哄著:“我答應過你,如果你年中出國,我不會離你很遠,這話我說到做到。所以真的想去戰地,那就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擔心。”

季向蕊聽著聽著心就酸了。

她要的是這種哄嗎?

但不知怎的,只要有時鑒在身邊,季向蕊就可以沒有任何顧慮,放手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感動地臉蛋蹭了蹭他溫熱的脖頸,乖得不像話:“還有別的話嗎?”

時鑒笑著偏頭,吻了下她的面頰,“還想聽什麽?”

季向蕊不說話了。

彼時,室外光影黯淡,夕陽西下,萬家燈火一盞盞地按部就班地點亮這座生機鮮活的城市。

霓虹交織著浸沒關得緊密的窗柩,無風透入。

室內游走的只有他們兩個人沈靜動聽的呼吸。

兩個人不知道相擁多久,等到適應逐漸暗下的環境,時鑒才摟抱著季向蕊起身,由她掛在自己身上,走去開燈。

“晚上想吃什麽?”時鑒揉著她的腦袋,像是哄孩子的語氣。

季向蕊甕聲報了一堆:“雞腿、排骨、烤鴨、牛排……”

時鑒被她逗笑:“這麽多怎麽吃的掉。”

季向蕊冷不丁又補了句:“這些都不想吃。”

她摟緊他的脖子,起身的同時,平視著他的眼,小聲說:“我們就吃面吧,我真的想吃了,別的都不想吃。”

時鑒輕捏了下她臉蛋,“這麽好養活?”

“是啊。”季向蕊用自己的臉頰去蹭他,小狗似的今天格外黏人,笑得清眸都微彎,“我好好養活。”

“哪都好,”時鑒逗她,“就是脾氣不好。”

“你說什麽?”季向蕊皺眉,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眼,“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時鑒倒是笑了:“挺巧。”

“嗯?”季向蕊眨眼。

“我就喜歡你這脾氣。”時鑒說完,湊近磨了磨她的唇,轉身就帶著她往廚房的方向走。

季向蕊冷不丁被他一槍狙準心房,心頭劈裏啪啦炸裂的煙花絢爛肆意,美得難溢言表。

她那點囂張每次都被他扣得死死的,丁點反擊都拿不出手。

季向蕊一待在時鑒身邊,那兩條腿跟廢了似的。

她就喜歡當只樹袋熊,黏在他身上,好像這樣親密的靠近,浪漫得時間都相繼綿延。

季向蕊掛在時鑒身上,右手搭在他頸間,左手卻是在細膩地描摹著他的眉眼,像是在出國前,剩下不多的時間裏,把他的模樣覆刻得清楚。

時鑒的氣息密密熏染在她掌心,磨得她掌心癢得瑟縮。季向蕊笑得摟他更緊,勒他,“你別故意呼吸啊。”

時鑒眸中劃過明燈都勾勒不出的流光溢彩,笑說:“我沒有。”

季向蕊不聽他話,倏然靠近到彼此不到幾厘米的極近距離,跨越警戒線地任由自己的氣息覆在他臉上。

她是存心的,存心把他剛剛的氣息還給他,一本正經說:“你剛剛就是這樣的。”

可他們之間維持根本不到三秒的時差,時鑒摟在她腰間的手就被迫得微微收緊。

季向蕊的眼眸太過清澈,小鹿斑比似的懵懂眼神,隱然挾著一把暗火,無聲無息便蹙燃燒進他心房。

她盯著他,眼睫被他時輕時重的熱息拂動地小幅度發著顫,縱然微不可察。

呼吸緊密交纏的那一秒,時鑒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仿若“啪”的一聲斷裂得徹底,他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機會。

沒摟她腰的左手驀然擡起,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一下壓近。

季向蕊始料未及,環著他腰的雙腿猛地失了些勁,整個人沒穩得住,差點從時鑒身上摔下去。

短短時間,時鑒不僅護住了她,還把她撐到了較之剛才視角更高的位置。

季向蕊被時鑒摟得低頭吻他。

驟雨滂沱般流露情緒的深吻,時鑒不斷追討著,醞釀一室的悸動,季向蕊儼然成了被動承受的那一方。

漸變濃烈的廝磨,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問話:“今晚,還走不走?”

季向蕊被他勾得理智漸漸渙散失效。眼前的迷蒙,和被動輾轉主動靠近的動作,像是清清楚楚地給了他回答。

時鑒了然答案,也不介意幫她說出來:“那留下來陪我。”是不由分說的語氣。

這話如是自帶刺激,兩個人都被激得緊張少許,季向蕊怔怔地望著他,還是沒說話,但她已然心知肚明接下來將要蔓延的進展。

這樣的安靜沈默像是親手把入場券送到他面前。

時鑒一路帶著季向蕊往房間的方向走。

男人眼底逐漸洶湧的念情如是染了不知名的占據感,步步逼近地壓在季向蕊無措清盈的眸間。

推門走近無光籠罩的沈黯房間,時鑒擦肩而過燈光開關的位置,他沒開燈,只是擡手開了空調。

中途的間歇,他咬著她唇,紛纏著要她同樣給他回應。

他把她溫柔地放在床上,將她手揉進溫熱掌心的同時,親手帶著她一顆一顆地解開自己軍裝外套上的紐扣。

昏暗光線下,半遮半掩下溺入的前調不由自主便延展了整個房間。

季向蕊視線還沒適應房間的暗度,時鑒的上身就覆壓而過。

他的外套,他的軍襯,紐扣都在他的指引下,她一點點地解開。

季向蕊心中難免慌亂地難尋方向。

她想出聲,卻在張唇的那瞬,成了他趁機占據的出處。

男人的指腹停留在她的襯衫領口的蝴蝶結上,利落的單手抽開。

耳畔倏然劃過一陣清風,尤帶他覆重的氣息,凜冽卻滾燙,統統烙印般地澆築在她身上。

軍襯上融合著清爽的味道,像洗衣液,又像沐浴露,涼爽地流入鼻尖,季向蕊分辨不清,也來不及辨清。

她的襯衫被推去,內襯只穿了件黑色的吊帶。

季向蕊的膚色白皙清透,黑白兩色的鮮明沖撞,染得時鑒的眸色都一沈再沈。

其中夾雜著晦暗難明的量度,迫得他給她的吻,漫溢地從唇邊,洋溢到耳根。

冷熱交融的溫度,季向蕊想瑟縮,卻意料之外地無處可去。

時鑒的右手輕撫過她散漫枕間的長發,左手的手溫卻異乎尋常地,寸寸升溫。

解開的每一縷衣衫,都從原先的平整到跌落地面的驟亂。

季向蕊緊張地呼吸發顫,不敢過多表示。

這一秒,她的思緒纏亂不清,靈魂深處都因他指腹的滾燙而戰兢難已。

仿佛臨淵時深不可測的落目,季向蕊此刻失神地定定望著時鑒,就算會有怯卻的反應,眸中卻唯有對他的邀請。

時鑒還在克制。

即便他們只差一道防線,他也想得到她的應聲。

他不再激進地想要靠近,而是輕輕磨著她的雙唇,任由被釀的溫熱空氣在彼此之間游走,他微啞著聲,問她:“晨曦。”

“嗯?”季向蕊的雙手攀在他肩上,指尖沒勁地觸及他硬實的背脊,幾秒的停頓,指尖便微微蜷縮起來。

時鑒的目光早已散去往常的冷靜。

此刻除了極致隱忍的意念,便是眼底欲勢迸發的放肆侵吞。

他的氣息漸重,暖溫不疾不徐地噴灑在她的頰邊、耳骨、頸間。

帶了誘惑的主力,他問她:“想嗎?”

這話太過低啞,蕩在季向蕊肌膚上,繼而見縫插針地順著毛孔直朝她的滾燙血液裏融入,醞著一如既往的繾綣。

季向蕊屏息凝神,現在根本不敢呼吸。

她手還搭在他的肩上,承載著她離他的那分寸之遙。

整個房間充斥的熱度,似乎只差最後點燃的那一把火。

季向蕊輕輕地吸了口氣,避開傷口的十指交扣,雙手緩緩上移,扣緊時鑒的脖頸。

她躺著望他,視線終於適應昏暗,話依稀低聲說:“還沒有。”

“沒有什麽?”時鑒手在她的腰間流連。

季向蕊壓下了些他看她的高度,話音也是壓得更低:“洗澡。”

時鑒低笑了下,手上的動作幅度忽然就大了,“你還是我?”

季向蕊這下不接話了。

時鑒托住她的腰,把她一下輕松抱起。

似乎因為只剩一件單薄吊帶作為間隔,他們靠的更近,上身似有若無的觸碰,將彼此情緒帶得更為熱烈。

時鑒把季向蕊帶到浴室,吊帶再成不了彼此間的束縛。

她被他放在臺前的浴巾上,耳邊密密響起水流淌在瓷磚地上的喧聲。

浴室的玻璃鏡漸漸蒙上看不透徹的細霧,卻仍能大致分辨擁抱相對的兩人。

熱水接二連三的縈繞,季向蕊意識微漾地在裊裊霧氣中被時鑒抱著,被他安穩地抱住。

水流迷失視線的這一刻,她在不高不低的視線角度,逼仄的空間,分毫不得動彈。

不知是不是眼睛進了水汽,微澀得季向蕊眼眶紅了,眼角被時鑒一遍遍吻過,晶瑩墜現,悄無聲息便虛化在熱氣中。

時鑒避開她受傷的掌心,知道她疼。

他一遍遍耐心存續地哄著她,壓低聲線,融著溫柔,步步壓制她的堅定,讓一切變得順其自然。

季向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疼到發顫,卻沒有松開禁錮在時鑒頸間的雙手。她輕咬著他的喉結,任由耳邊的水聲變得虛幻,變得縹緲。

浴室暖黃的燈光無遮無攔地籠罩著他們,卻照不清晰他們的眉目、神色。

難分彼此的當下,壓抑多天的情緒,像是一下子有了宣洩的關口。

時鑒抱緊季向蕊,寸步都不允許她的遠離,由內而外的渴盼和多慮在長久的沈澱中融升到了極點,肆意的胡亂發酵著。

他所謂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全數分崩離析地成了對她無可救藥的癮。

季向蕊雖是沒碰到掌心的傷,卻因為與之並及的疼而淚腺失控。

她疼著疼著就哭了,哭得臉頰鹹濕,還有滑落的淚水滴在他頸窩。

她小力道地推了推他,隱匿的思緒在靜淌的流水中放肆喧囂。

時鑒卻笑著靠近,輕磨著她的耳骨,低聲問:“給票後,一般——”

下一句,他沒立刻說出,吻便沒入清水。

季向蕊勾在他頸間的手越發瑟縮。

幾秒的沈默,她只聽他笑著接著說:“就不能中途退場了。”

無形便生的感受,時鑒有意放緩動作,扣住季向蕊的手轉而輕拍著她的後背。

但也不過幾下的安慰,他便吻過她眼淚劃過的地方。

不動聲色的熱息擾亂,哄話將她的思緒再度攪亂。

“聽話,過會就不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就不雙更了,實在為難。

依舊不忘!∥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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