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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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小會沒有耽誤太久時間,付玖維下面有事,說完要緊事就先行離開。

於尹蕾和季向蕊向來沒什麽好聊的,但就剛剛的話題,於尹蕾多少意識到了自己說話不當的問題。

她今天正好穿了那件新大衣,她記得季向蕊好像也有一件,便有幾分套近乎的意思,朝季向蕊笑了下。

於尹蕾主動說:“季組長,我那天逛商場,就是想起你那件純黑的大衣很好看,還好同款的有貨,我也買了一件。”

季向蕊沒理解她這沒頭沒尾突然來的一句,本不想回,但轉念想到上次咖啡店的事,問她:“你上次沒拿禮品券?”

“什麽禮品券?”於尹蕾一下就被這問話繞了進去。

季向蕊照實說:“樓下那家咖啡店,說點單後走得急沒拿禮品券,上次認錯人,大概是把你認成我了,禮品券我沒拿。”

於尹蕾從頭到尾都是懵的狀態,她什麽時候去過樓下那家咖啡店了?

季向蕊沒察覺到於尹蕾的異樣,也不多聊,拿了文件就往外走。

起身的剎那,季向蕊資料傾斜,夾在裏面的名片掉了出來。

是她自己新印的名片。

季向蕊撿起後,轉身走出會議室。

與此同時的醫院,賈新安來掛號看自己那點陳年老傷,又是輪上許霽程的班。

兩個人也算打了很多次照面,臉熟。

許霽程幫賈新安看好舊傷後,轉身走回座位,力透紙背地寫下幾行恢覆期的記錄,隨後遞給賈新安。

“你恢覆得很好,還是老樣子的幾條,照舊註意就好。”

賈新安謝過之後,隨手拿起搭在床背上的外套就要套上身。

可就是極不小心地,在撐開西裝外套時,幾張重疊的名片從口袋中掉了出來,其中兩張正好掉到許霽程腳邊。

沒等賈新安彎腰,許霽程先行彎腰撿起。

但那兩張上的署名,一張是賈新安的,另一張更引人註意的,是季向蕊在新聞社慣用的名片。

許霽程沒想過賈新安會和季向蕊認識,自然詫異,擡頭看他,“賈社長認識季記者?”

聞言,賈新安楞了幾秒,笑著接話:“有過幾面之緣,許醫生也認識?”

許霽程倒也說不上認識。

用賈新安的話來說,也就不過幾面之緣吧。

許霽程笑了笑,低應了聲,一帶而過。

賈新安原先還因為趙舒梵自說自話提前離職而火大。

趙舒梵離職,付玖維那邊的新聞社又搞不出水花,高低立下的差別難以體現,他要把季向蕊挖過來難度再次增加。

現在碰上了許霽程,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切入點。

所以賈新安幹脆拉了凳子,在許霽程面前坐下,笑得尤為友善,“許醫生和季記者很熟?”

這個問題沒什麽好思考的。

許霽程實話實說:“沒有,不怕笑話,我也是幾面之緣,連聯系方式都沒有。”

賈新安把名片推到許霽程面前,微彎的指節敲了敲,“這上面不就是聯系方式?”

許霽程低頭看了眼,眸色微動。

他記數字很快,不過幾秒的視線略過,他就準確記住了季向蕊的電話號碼。

賈新安很擅於觀察人。

他光是從許霽程的反應,就能大致猜出他的大致心思。

賈新安倒也不吝嗇,推似的把名片遞到許霽程面前,“許醫生,大家認識也算有緣,這張名片就留在你這吧。”

許霽程本想說不用,但他那話還沒來得及說,賈新安就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後,找了個理由匆匆離去。

診室留下許霽程一人。

正好到了中午吃飯的點。

賈新安是他這塊最後一個病人。

許霽程沒急著去吃飯,反是拿起那張名片看了好久,指腹擦過那十一個數字,腦海莫名跳出那晚在洗手間,時鑒和他說的話。

許霽程是喜歡季向蕊。

但他同樣是有底線的。

如果季向蕊身邊已經有了人,他就不可能再硬生生插一腳,強人所難。

這不地道。

於此,許霽程落手拉開腳旁的抽屜,把那張名片壓到了文件最下面,利落關上抽屜。

沒再多給一眼。

賈新安這邊剛走出醫院,手機就開始無休止地磁沈震動。

他手上拿著東西,不方便,索性想著上了車再接。

但沒走兩步,電話自動掛斷後,手機又震動起來。

賈新安沒辦法,騰出右手拿出手機看了眼,是個沒顯示地域的陌生號碼。

他當即右眼皮跳了下,不知怎的,心中頓生一個難以言喻的荒謬想法。

賈新安沒多耽誤,邊往停車場的方向趕,邊接起電話,湊在耳邊,“你好,賈新安。”

對面先是笑了聲,笑意冷冽,難測情緒,就算出言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Youhanguponme?(你掛我電話?)”

這聲音賈新安太熟悉了。

他等男人的聯系不知道等了多久,原先都不是男人親自打電話,先開口的總會是賈新傑。

可這次是怎麽回事?

賈新安還是覺得不太對勁,“賈新傑呢?”

男人沒回他這個問題,而是直截了當地說:“Isthecrui色ready?(郵輪準備好了是嗎?)”

賈新安心裏早有打算。

他要以游輪的條件來換賈新傑的現況,他在幫男人做事,純粹是有利可圖,他不欠他的,自然有和他交換信息的能力。

但這僅僅是賈新安的認為。

就在賈新安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的那句“我要先聽聽我弟弟的聲音”之後。

男人冷笑了聲,絲毫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厲聲沿線壓了過來:“Whatqualifiesyoutonegotiatewithme?(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賈新安握著手機的力道明顯加重了幾分。

即便不是近在眼前,他也能鮮明感受到男人言辭間的威懾,男人總是居高臨下的態度,搞得他好像必須受他所迫替他做事。

這憑什麽?

他憑什麽對他指手畫腳的?

賈新安在高位坐久後,整個人已然不像從前那般怯懦無能,承受壓力的能力也遠超先前。

所以即便是聽了男人這種話,賈新安還是面不改色地說:“輪船現在是出口的唯一出路。”

這話無異於有力回擊。

男人卻絲毫都沒被他鎮住,反覺有意思地接話:“Youthinkyou’rheonlyoneIcaalkto?(你覺得我就只能找你?)”

“Don’t.You’rradingyourbrother’slife.(別忘了,你換的是你弟弟的命。)”

賈新安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捏著手機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最後一句,賈新安妥協前的最後一句,他只那最後一點要求:“你讓我聽聽他的聲音。”

可就在這句話說出的那秒,“啪”的一聲,對面直接掐斷了電話。

落入無盡沈寂的手機,再沒丁點聲響。

賈新安心中肆亂發酵的那個猜測不斷擴散。涼風拂過,他右眼皮跳得更加劇烈。

下一秒的呼吸,他仿若聽到了自己心潭岌待崩裂的細微碎聲。

然而,賈新安被牽制後的情緒是怎樣的,男人不會關心,也不屑關心。

他很清楚,他不可能給賈新安提供賈新傑聲音的機會。

因為這個機會,從先前那個鵝毛大雪天開始,就成了零。

回到庫區後,正好是吃飯的時間點。

男人沒吃飯,反是徑直走向了程南蕁的那間,重力直接朝裏推開門,任由冷風肆無忌憚地倒灌而入。

進去後,男人一腳踹上鐵門。

“呲啦”一聲重力摩擦,額外刺痛耳膜。

程南蕁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仿若聞所未聞,還是從前那般模樣,沒睜眼給男人一個眼色。

沒有旁人的環境,男人提前掐斷了這塊竊聽器的聯結。

他幾步邁近程南蕁床邊,抓住她的手臂,根本不顧自己力道有多大,猛地一下把她拽起。

程南蕁白皙的手臂上都被他抓住幾道指腹壓下的紅印。

這回,程南蕁總算睜了眼,凜冽的目光轉而撞上男人怒火縱然的深眸,重戾都將空氣擦出無形的對峙焦灼,窒息的味道由高及低籠罩降下。

男人開門見山就問:“What’swiththephoto?(照片怎麽回事?)”

程南蕁面無表情。

照常不會搭理的態度,今天她卻有違尋常地開了口,依舊是中文:“我怎麽知道?”

“Don’ttellm’sacoincidence?(別告訴我又是巧合?)”

程南蕁甩手掙脫開他的禁錮,冷眼看他,唇邊卻似有若無地揚出一絲笑意,“如果我說是,你現在就會把我處決?”

她在挑戰男人的耐心底線。

以往都是男人為主,她為被動的狀態。

可這樣已經五年了,他們從中走了多少線,做了多少生意,無論是黃金,還是鉆石,她都可以不管。

但毒品,但凡是毒品,就和她有關系。

無論男人曾經是誰,亦或是現在是誰,她蟄伏在此,春夏秋冬的交替,早將她那點多心磨滅殆盡。

她只需要把他抓回,把那條走毒的線切斷就好。

除此之外,都不是她該花費心思。

偏偏這樣的話,根本就不會激起男人更多情緒。

他不怒反笑,還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朝他的角度微擡,“Listome.I’lllyougo.(聽話,我會讓你走。)”

程南蕁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外面這麽多人看著,究竟其中有多少是忠心於男人的,怕是連一半都不到吧。

他哪來的勇氣和她說這種話?

於此,程南蕁只說:“所以照片上那兩個,都是中國人是嗎?”

這話,她隱藏了季向蕊的那一半。

至於另一個根本沒見過面的女人,光從她的長相和打扮,程南蕁這麽多天強烈的直覺,都在告訴她一件事

如果她沒有猜錯,另一張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中國人。

男人卻是冷笑:“Doesitmatter?(這很重要?)”

盡管男人沒有正面回答,程南蕁卻聽懂了。

這就是肯定。

往往沒有正面回答的答案,就是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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