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翡張羅著晚膳，胤禛在一邊考教弘旭的功課，之後又與弘旭一起陪弘昊玩拼圖。

她也不上前打擾。

至於白日皇極殿發生的事情，林翡安差進去的人不了解全過程，也能探出一二。

甄家。

事情沒牽扯到自己身上，總是會不當回事。

“皇上，太上皇吐血了。”

“什麽？”胤禛猛地站起來，“去皇極殿。”

雖然胤禛對康熙把十六皇子調入兵部有很多不滿，也不滿康熙對甄家的放縱，可是，到底是自己的皇阿瑪。

胤禛到的時候，看到十六皇子允祿皺了下眉頭。

皇極殿雖然距離南三所不遠，可是也算在後宮範圍內，雖然後面那些宮殿，記住都是太妃們。

可沒有胤禛發話，允祿不應該擅闖，這是把皇宮當成自己家了嗎？

胤禛手緊緊的攥住，只是撇了一眼允祿和甄太貴妃，看向太醫。

“太上皇怎麽樣？身體如何？怎麽會吐血？”

“怎麽會吐血，皇上不知道嗎？在暢明園皇阿瑪身體可還是好好的。”

允祿看到胤禛滿身龍袍的模樣，眼底閃過嫉妒，壓下了心中對康熙的擔憂，突然說道。

周圍的氣氛突然靜下來，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響的那種。

胤禛淩厲的目光看過去。

允祿被嚇的後退了一步，隨後心中湧上惱怒，聽著脖子看著胤禛。

甄太貴妃心中倒是高興兒子說的話，可面上卻是誠惶誠恐的模樣，仿佛胤禛要把他們母子如何了一般。

“十六弟當真好口才，不過也要謹記規矩二字，皇阿瑪的情況還未可知，十六弟倒是情緒過於激動了些，哼。”胤禛收回目光看向太醫，“皇阿瑪如何？”

從始至終，胤禛都沒看甄太貴妃一眼，仿佛屋內沒這人一般。

甄太貴妃被無視，眼底閃過屈辱，指甲陷入手心中。

“回皇上，太上皇似乎是之前服用了什麽東西，今日所食的十全大補湯正好與這東西相沖，才導致吐血。”

徐太醫滿頭大汗，裝聾作啞沒聽到之前十六皇子和皇上之間的對話，低著頭如實回答，“太上皇吐出來的血液裏面，似乎參雜著罌粟。”

“皇阿瑪服用了什麽東西？是好是壞？罌粟？這又是何物？”

“回皇上，罌粟，是一種花，它所結果實內的汁水，可以少量入藥，有鎮痛止瀉的作用，但是一旦過量，就會讓人逐漸成癮，服用的量越來越多，導致身體腐敗。”

“這種植物做出使人上癮的東西，有個廣而人知的名字。”徐太醫擡頭看了眼胤禛，眼底還帶著驚恐，“就是鴉片。”

“臣給太上皇把脈，估摸出太上皇應該已經服用罌粟果實有一年多，臨近兩年，大概是近段時間服用的量過大，再加上與十全大補湯中的一位藥相克，才導致太上皇吐血。”

“鴉片？兩年？”

胤禛面色陰沈，目光看向在一旁已經楞住的甄太貴妃和十六皇子，“不如甄太貴妃和十六弟說一說，這兩年在暢明園，你們究竟給皇阿瑪服用了什麽？”

“沒有，我沒有。”甄太貴妃尖叫著喊道，指著徐太醫說，“你這個庸醫。”

隨後懷疑的目光又看向胤禛，“這個庸醫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命令，在這大放厥詞。”

“哼，十六弟果然是隨了甄太貴妃，口齒伶俐。”

胤禛怒極反笑，“這些話，甄太貴妃還是留著和皇阿瑪說，若是與你們無關，你們自然也會無事。”

“去檢查，太上皇是怎麽樣接觸到鴉片的？”

“還有暢明園的那些太醫全都關起來審問。”

林翡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看了一眼胤禛的臉色，吩咐卓忠良和蘇培盛，把甄太貴妃和十六皇子請到偏殿看管。

她心知肚明康熙現在這樣的原因，罌粟自然不是林翡讓康熙服用的。

但是讓康熙發病吐血的，卻是林翡從空間拿出了一個小玩意，這東西，這個世界有沒有她也不清楚。

不過她也算間接救了康熙一命，康熙服用兩年罌粟，外表看著不錯，實際上身體已經空虛破敗了。

只要日後康熙能忍住不在服用罌粟，可以再虛弱的活四五年，如果忍不住那也就是一兩年的時間。

林翡看著胤禛不斷撫摸扳指的動作，走過去，坐在其身邊。

胤禛看了一眼林翡，註意到她眼中的對他的擔憂和心疼，伸手握住了林翡的手。

林翡側頭看這胤禛的臉，深深嘆了口氣，回握住胤禛的手。

“你先回去。”

胤禛突然說道。

倒不是懷疑林翡，而是他認為一會皇阿瑪醒來，大概不會想讓這件事情讓其他人知道。

“好。”林翡沒拒絕。

離開皇極殿的時候，又轉頭看了眼宮門，被雲繡扶著上了步輦，回了永壽宮。

她這也算間接救了胤禛一命。

林翡微微閉上眼睛，突然感覺有些疲憊。

在林翡離開不久，胤禛就知道導致康熙如此的東西是什麽了。

“福壽丹？”胤禛緊緊的攥住拳頭，看著下首的太醫，“不是說這是強身健體的藥，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回皇上，您服用的福壽丹裏面的罌粟所含分量極低，符合用藥分量。”

徐太醫誠惶誠恐的說道，“臣查到，太上皇一開始服用的也是含罌粟分量少的福壽丹。”

“據太上皇身邊的宮人所言，太上皇為了與妃嬪們相處，一日最少服用一顆，有時會直接服用兩至三顆，現在已經到了每日服用五六顆的狀態。”

“如此時，太上皇的身體內裏已經開始腐敗，暢明園的太醫們每日為太上皇把脈，不可能不清楚。”

徐太醫咬著牙根，冷汗流到眼皮上，也不敢伸手拭去，全部說完後，松了口氣，也等待著胤禛的發落。

他半年前感覺到有些精神不振，便開始服用早已調查過的福壽丹，他雖然是五日服用一顆，但……

“上前為朕把脈。”

胤禛的聲音仿佛喊著冰碴兒。

徐太醫用衣袖擦了把臉上的汗水，挪動著已經僵硬的身體上前為胤禛把脈。

“皇上您身體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應該是平日裏補湯起了作用，只是，您對罌粟應該也是略微成癮，只要，只要從現在停了，過個兩三個月就好了。”

“在戒癮的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疲倦，精神恍惚的情況，只要皇上克服一下，克服一下就成。”

徐太醫戰戰兢兢的說完，心裏也慶幸皇上服用時間短，加上平日裏補的好，身體還沒出現太大問題。

胤禛知道身體沒大礙後，心裏也松了口氣，聽了太醫的話，也慶幸平日裏皇後給他送的補湯，他因為是皇後送的，也都喝了。

至於太醫說的戒癮，胤禛也有信心能克服。

也能放下心想其他的事情。

胤禛看了眼偏殿的方向，這一次，他倒要看看甄家會落得什麽樣的下場。

“一定是他，因為皇阿瑪要把我掉進兵部，他心裏一定是不願意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巧？”

允祿在偏殿氣急敗壞的走來走去，“也不知道皇阿瑪如何了？”

他雖然有野心，對胤禛百般不滿，但是對康熙也很孺慕，畢竟康熙是真的很寵愛他。

甄太貴妃從進了偏殿就一直沒說話。

“額娘，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允祿看向出神甄太貴妃，疑惑的伸手碰了碰。

甄太貴妃猛然回過神，看著面前的十六阿哥，眼神一亮，口中喃喃自語，“對，額娘還有你，太上皇，皇上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太上皇那麽疼你……”

允祿也不是傻的，他驚愕的看著甄太貴妃，“額娘，你再說什麽？”

“沒什麽。”甄太貴妃下意識的反駁。

允祿抽回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甄太貴妃，“額娘，皇阿瑪生病，是，是不是……”

他看著甄太貴妃求一個答案。

“不是。”甄太貴妃下意識的不承認，但是眼底的慌亂驚恐還是讓允祿看得一清二楚。

允祿只覺得手腳冰涼，這一刻，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疼愛她的額娘。

“允祿，額娘一開始也不知道，知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讓太醫們隱瞞情況，不然你，我，你的外家都會受到牽連。”

甄太貴妃沒說的是，她也是發現康熙服用這藥後，越來越糊塗，不如以往精明，對她也越來越言聽計從，所以她才……

不過這些她不想說。

“額娘也是為了你不被皇阿瑪厭惡，才讓人瞞著，額娘以為不過是一些讓人成癮的小玩意，咱們也不是買不起，吃著也無妨。”

允祿聽著甄太貴妃的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慈愛的額娘何時變成了這般？

他不傻，之前也聽到了徐太醫對康熙的診治，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額娘，以及額娘背後的外祖父一家，做的是什麽打算。

允祿緊緊的攥住拳頭，眼底閃過掙紮，悲傷，最後一根稻草直接把他壓垮了。

甄太貴妃心慌的完全沒有發現允祿的異樣，還在不斷的對允祿說康熙醒來後，要怎麽說，怎麽辦。

話裏話外無外乎是想讓允祿仗著康熙的寵愛，勸解康熙，讓康熙不要牽連甄家，牽連甄太貴妃自己。

允祿眼神飄忽，緊攥住的拳頭透露出他心底的憤怒，茫然，糾結。

他姓愛新覺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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