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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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糕點看著倒是挺新奇的。”

李紈看著面前的面點,眼底閃過一抹覆雜。

最後她捏起一個還溫熱的妃色小貓咪,饒有興趣的看了看,“我都舍不得下嘴了。”

“路過糕點鋪子時,看到新推出的面點,兒子瞧著不錯便買了兩個。”

李紈輕咬了一口,眼神一亮,不過神情還是淡淡的,“味道還不錯。”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另外一塊面點推到賈蘭面前,“你也嘗一嘗。”

雖然李紈沒問,但這樣新奇的面點,原來她在榮國府可都沒瞧見過,可想而知這價錢,更何況蘭兒也只買了兩塊。

想到這李紈眼神有些暗淡,現在的日子真的是苦了蘭兒了。

不過在想到原來那個亂糟糟的榮國府,李紈目光再觸及到面點上時,臉色有些發冷。

賈蘭擡頭瞄了一眼,看到李紈的臉色,垂下眼眸,母親心中的想法賈蘭也能猜到個大概。

“母親,真的要去金陵嗎?”

賈蘭擡頭看向李紈,猶豫著問道。

李紈聞言一楞,看著翻過年也是十二歲的賈蘭,沒有回答。

說實在話,她若真想回娘家,早在剛離開大牢時就帶著賈蘭回去了,何必拖這大半年的時間。

只是他們這孤兒寡母,賈蘭還沒到支撐家裏的年紀,在這處處都是貴人的京城,不好過。

與有錢沒錢無關。

不過李紈能理解賈蘭的情緒,就看她也是心裏忐忑,大哥雖然說了讓她可以帶著蘭兒回金陵,可言語間並不熱絡。

李紈目光轉向賈蘭,過了半晌輕聲問道,“蘭兒不想去母親小時候長大的地方看看嗎?你之後科舉,也是要回金陵的。”

“可是母親,那裏不是我們的家。”賈蘭擡頭看向李紈,頭一次表達出他的想法,“母親,兒子會努力讀書,一定會為您爭一個誥命的。”

李紈眼神含淚,神情激動又憐愛地看著賈蘭,她是知道兒子那小小的自尊心。

“好,好,我兒有志氣,那便不回去,母親聽你的。”

賈蘭微微張開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其他的話。

其實以往他在榮國府雖然身份高貴,卻並沒有享受到應屬於他身份帶來的重視,反而是被眾人忽視的存在,但到底經濟上他和母親的份利都是最高級別的。

賈蘭一直有些羨慕嫉妒寶二叔,因為府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寶二叔身上。

可賈蘭到底是一個心思純粹又聰慧的孩子。

他和母親之所以能在京城安安穩穩的生活,沒人來尋麻煩。

以前不知道,但自從賈蘭悄悄看過現在的林翡,以及過年收到的那一份年禮之後,就一切都明白了。

因此,賈蘭對林翡還懷著一份感激的心。

李紈看著賈蘭離開的背影,垂眸思考,扭頭對身邊的丫鬟輕聲吩咐。

“寶二爺,這是珠大奶奶命人送過來的,說是年禮,還讓小的不要聲張,這是給您的信,您之前交代過,所以小的就直接拿過來了。”

林雲一個人就擡了兩個大箱子進來,不過他特意避開其他人。

林翡挑了下眉頭,接過林雲遞過來的信件,快速的看完,又打開箱子看了看,裏面的東西中規中矩。

“收起來吧,暗地裏看照著些,不用過多聯系。”

林翡明白李紈的意思,也沒打算去打擾,不過他早就聽聞李紈要帶蘭哥兒回金陵,看這樣子,大概是不打算回去了。

總歸賈蘭是賈家人,賈蘭心性不錯,只要這母子二人在京城一日,林翡照看一二,也不過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過這事,就不必與賈母說了。

“這個熏香有助於睡眠,你送到老太太處,近些日子老太太總是休息不太好。”

林翡深吸一口氣,從其中一個箱子中拿出個精致的小匣子,打開瞧了下,遞給林雲。

得力於靈敏的嗅覺和精湛的醫術,在還沒打開匣子時,林翡就就分辨出匣子內是千金難得的安神香,大概也是這份年禮中最貴重的東西了。

想來不是李紈嫁妝中的東西,就是李家送過來的年禮。

這東西以前也是賈母慣用的,李紈也是有心。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賈蘭下學回府,正巧遇到賈環,本想躲開卻被攔住,因此輕蹙眉頭說道。

“蘭,蘭哥兒啊。”

賈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斷斷續續地說道,“大太太要帶著賈琮那小子回金陵去了,這不是在最後聚一聚。”

賈蘭皺著眉頭,躲開賈環要攬住他脖子的胳膊,一本正經的說道,“你不應該喝這麽多。”

賈環也不在意,聽聞賈蘭的話哈哈大笑,直到最後,笑聲逐漸變得有些淒涼,“蘭哥兒,你和賈琮都很幸運。”

說完之後,賈環也不會再理會賈蘭,踉踉蹌蹌的離開了。

賈蘭看著賈環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不過想到賈政的死因,賈蘭眼神又變得冰冷,轉身離開。

在賈蘭離開後,賈環的身影又出現,臉上已經絲毫沒有醉意,只是目光緊盯著賈蘭離開的方向,直到人影消失才轉身離開。

“你怎麽回來這樣晚?你這是,喝酒了?”

趙姨娘看到賈環回來,聞到賈環身上的酒味,怒火中燒。

“你別管我。”賈環不耐煩的喊了一句。

“我是你娘,怎麽就管不得你了。”趙姨娘生氣的喊道。

賈環煩躁的捂住雙耳,不理會大喊大叫的趙姨娘。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女兒遠嫁,還說不上有沒有相見之日,連你也……”趙姨娘哭訴。

“我說你們母子二人能不能不鬧騰了,吵不吵人,還當這是榮國府,你是二老爺的姨娘嗎?”

一張像刻薄的女子突然推開門,冷著臉訓斥,“不想待在這就滾。”

“這是我哥家,你想待到什麽時候就呆到什麽時候。”趙姨娘怒氣沖沖的看向刻薄的女子,“你敢在我面前耍威風,我讓我哥休了你。”

“呦,那你到是去啊,真是不知所謂。”玲花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你……”趙姨娘指著玲花,收不斷地顫抖。

“你們都給我出去。”賈環突然站起來喊了一聲。

趙姨娘下意識的收了聲。

玲花心裏也有一點害怕,畢竟賈環和趙姨娘不同,賈環畢竟姓賈。

但是下一秒玲花心裏不會上湧,氣自己剛才心裏居然慫了。

“環三爺每當空閑時間,可有想起過在天之靈的二老爺。”

玲花說完後也不理會屋內二人的反應,急匆匆地離開。

趙姨娘也沈默了,看到賈環猙獰的面孔,心生恐懼,起身離開了。

賈環看著大敞的院門,心中更是生氣,他好歹也是榮國府的公子,在他看來趙姨娘的娘家,不過是賈府的奴才。

他們怎麽敢,不過,他們又怎麽不敢。

賈環閉上眼睛,雙手在身側攥緊,都是父親偏心,命不好,他不過是一個失手而已。

想到賈寶玉早早離開大牢,他確是足足坐了兩個月牢才被放出來,賈環內心那一點愧疚就煙消雲散了。

而她的母親只會給她拖後腿,因為是奴婢出身,連一點嫁妝都沒有,他也要給這裏聽這些粗人們的閑言碎語。

賈環很羨慕賈蘭和賈琮,尤其是賈琮,大太太嫁妝再薄,也比他現在這個家要富裕的多。

賈琮死了,是醉酒後走夜路摔倒了,頭撞在了石頭上,流血過多而亡。

是在第二天清晨被路人發現的,發現時,賈琮滿臉是血,早已經失去了氣息。

邢夫人看到賈琮的屍體,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後便是滿心的迷茫。

倒是邢德全樂了,在他看來邢夫人的嫁妝是變賣了所有家產,而他身為邢家嫡子,這些本應該是他的東西。

以往邢夫人還是榮國府大太太時,他尚有些許不滿,現在更是搶過來不少。

邢德全早就看賈琮不順眼了。

“怎麽會這樣?”

邢三妹扶著邢夫人,雖然說著驚訝的話,可是表情很木然。

“死了就死了,他是賈家人,又不是咱們邢家人,傷心個什麽勁?”邢德全翻了個白眼。

“你們把屍體領回去安葬了吧。”獄卒只放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姐,怎麽辦?”邢三妹拉了拉邢夫人的衣袖。

“葬什麽葬,又不是我們邢家人。”邢德全可不想花這個錢,“對了,這小子不是總和賈環湊一處,一會我去讓人傳個信,賈家人,還是由賈家人處理的好。”

邢德全說完就拉著邢夫人和邢三妹離開,只留下滿臉是血的賈琮屍首在地上。

邢夫人就這樣呆楞的被拉走了。

賈環接到信後,只是平靜的去收屍,可惜他也沒什麽錢,不過是一副薄薄的棺材,還是邢夫人出的錢。

是邢三妹聽邢夫人的話,給賈環送過去的。

“大太太之後有何打算?”賈環看著邢三妹,瞇了瞇眼睛,“你們還要回金陵嗎?”

邢三妹冷著臉搖了搖頭,“還是看姐姐的意思。”

說完,邢三妹也不想多呆,轉身要離開。

賈環追了上去,“我去拜訪下大太太。”

邢三妹瞄了賈環一眼,“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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