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恨啊，我好恨啊，嬤嬤。”

宋舒月趴在宋嬤嬤身上，雙手緊緊地抓著宋嬤嬤胸前的衣服，痛哭出聲。

“為什麽最後受傷的只是我，只有我？我從沒有害人之心，可是現在我卻不能再生育，毀了容，我這一輩子都毀了。”

宋舒月也知曉現在她的精神狀況不太對，但是她控制不住，憑什麽最後受傷的就只是她一個人，她又做錯了什麽？

她以前雖然會嫉妒被皇上寵愛的妃嬪，可卻從沒有害過人，到最後，偏偏是她被害的再也無法生育。

她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給自己的孩子報仇，只是折磨折磨仇人，最後卻落得毀容的下場。

這會的宋舒月，不僅是內心恨，也同樣很後悔。

她懷念以往在閨閣的日子，後悔入了宮，喜歡上皇上。

宋妃緊緊地靠在宋嬤嬤懷中，絲毫不顧及形象的想要取暖。

宋嬤嬤摸了摸宋舒月的頭頂，心疼的說道，“娘娘沒錯，一生還長著呢，身邊養個孩子，娘娘就不會在感覺到孤單了。”

宋嬤嬤不想手刃那害了宋舒月如此痛苦的人報仇嗎？可是，仇人已死，甚至連家族都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她又去哪裏為娘娘報仇。

她以往不阻止娘娘克扣同宮妃嬪的份例，也是知曉娘娘心中不好受，當然也是那兩個不得寵，而且她知曉娘娘最是心軟不過，雖然會羞辱人，但是卻也不會太過。

就好比當初的仇人蘇答應，娘娘也從沒有體罰過其一根手指，現在想一想還挺不解氣的。

謙貴人有身孕是他們不知曉的，不然也不會那樣克扣謙貴人的食物，反而可能還會呵護一些，畢竟娘娘現在需要一個孩子傍身，不論男女。

“娘娘，你好好考慮老奴的話。”宋嬤嬤看到宋舒月滿臉淚痕若有所思的模樣，繼續說道，“不管怎麽樣，綿亦是個心大又不安分的，娘娘不能再留她。”

宋舒月雙眼無神的說道，“嬤嬤以往不是還讓我推她出去，推她去伺候皇上。”

“是老奴看走了眼，本以為是個無腦的，不招人喜歡，好把控，到時去母留子時……”

宋嬤嬤看到宋舒月微微皺起的眉頭，停頓了下，轉移了話題，“沒想到這綿亦居然敢擅自做娘娘的主，用娘娘的名義不僅攔了謙貴人的飯菜，還把吃剩下的還了回去，那小勝子也同樣不是個好的，聽到綿亦的吩咐，絲毫沒有回稟娘娘的意思。”

宋舒月其實對於這些事情，已經提不起興趣，痛哭一場，她已經冷靜下來不少，“你看著處理，我有些累了。”

宋舒月從宋嬤嬤懷中起來，歪坐在軟榻上。

宋嬤嬤出去喚來綿喬，綿言，綿塵來整理房間，伺候娘娘，之後便去處理小勝子和綿亦去了。

隨便尋個過錯就行了，更何況還有現成的借口。

宋舒月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過後，靠坐在床上。

綿言此時正拿著藥膏，動作小心翼翼的把藥膏塗在宋舒月已經結疤的傷口處。

綿喬和綿言在外室打理房間。

宋舒月透過珠簾，看著外室兩個忙碌的人，目光又轉移到面前的綿言面孔上。

綿言長得不算醜，但也不算漂亮，唯一突出的就是皮膚白皙，是四個丫鬟中膚質最好的，正所謂一白遮百醜，以往四個丫鬟中，除去容顏最出挑的綿亦，就綿言更為顯眼些。

而且她沒毀容前，每次皇上過來，綿言都不會上前，可以說人很老實。

不過也因這點，她有些猶豫，畢竟綿言似乎真沒有那個心。

宋舒月還是把宋嬤嬤的話聽進去了，因為她並不傻，現在皇上對她只剩下一點憐憫，可隨著時間的消逝，她又不能侍寢，皇上總會忘記她。

她從別人那裏抱養孩子是遲早的事情。

不然就像宋嬤嬤之前說的，難道她會甘心明年大選，家族中再送堂妹進宮，堂妹日後生下孩子，就會得到全族支持，壓在她頭上是遲早的事。

明年大選前，她必須要抱養一個孩子，還得是男孩。

宋舒月目光又落在面前的綿言身上，又看了看另外兩個丫鬟離開的背影出神。

“娘娘，藥塗好了，奴婢伺候您休息。”綿言被宋舒月看的心中發慌，卻依舊淡定的回覆。

宋舒月點了點頭，知道綿言馬上要出了內室，才開口，“喚宋嬤嬤過來。”

“是，娘娘。”綿言並沒有意外，自從娘娘出事後，每晚必要宋嬤嬤陪在身邊。

“你回來了？”綿塵看到綿言進來，率先打招呼。

綿言點了點頭，瞧見坐在一旁的綿喬，柔聲開口，“綿喬怎麽也在？這麽晚不休息，明日怕是要疲乏了。”

“我這不是不敢。”綿喬面色有些發白。

“這是怎麽了？”綿言詫異地問道。

“你剛從娘娘身邊回來，怕是還不知曉。”綿塵拉過綿言，湊近其耳旁，“綿亦和小勝子都被宋嬤嬤弄到辛者庫了。”

“怎麽會？綿亦不是一直很得娘娘的心。”綿言驚訝道。

‘還想讓綿亦伺候皇上，好抱養綿亦的孩子’，不過這話綿言沒說出口。

“這我就不知曉了，好像是二人瞞著主子欺辱了謙貴人，讓娘娘被皇上遷怒懲罰，宋嬤嬤就如此做了。”綿塵重新坐下，慢悠悠的說道。

“我現在可是不敢回去我那屋子，一進去，就想起綿亦離開前口不擇言的模樣，我今日和你們一起住好不好？”

綿喬看著綿言和綿塵祈求道。

“今日本該綿亦守夜，綿亦這會被處置，娘娘那裏也需要人。”綿言垂眸，溫溫柔柔的開口。

綿塵聞言擡頭和綿喬對視了一眼。

綿言也不言語，但看動作，不像是想去伺候娘娘的意思。

當然，她前一晚剛守完夜，按照安排順序，綿亦今晚，後邊是綿喬。

實際上，綿言對去為宋妃守夜並不排斥，若是以往，可能她會出言幫忙。

但她今日回來前，宋妃看她的眼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再結合綿亦被處理了，綿言心中有些猜測。

因此這段時間，她都不打算靠近宋妃，還是低調一點。

綿塵看了看了綿喬，眼神閃了下，最後說道，“綿喬，那你今日就住我的床，我去守夜。”

綿喬感激的點了點頭。

綿言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綿塵，她可是知曉綿塵是皇上的探子，不可能不知曉宋妃這會的打算，卻偏偏往上湊，難道僅是為了幫助綿喬？

不過，不管綿塵什麽心思，綿言是沒有那個心思，也不想多管。

很快鹹福宮宋妃自知現在無法侍候皇上，推出了身邊的貼身宮女綿塵伺候皇上，被冊封為官女子的消息在後宮不脛而走。

“娘娘，這宋妃是想通了？”月橈頗為不解的說道，要知曉宋妃之前明明已經弄來了綿亦，卻遲遲沒推出去送給皇上，難道是……

“難道是謙貴人有孕的消息刺激到宋妃了？”青黛在一旁直接說出了月橈內心所想。

“很有可能。”紫堇在一旁點了點頭應道，“不過……”

紫堇看向不言語的林翡，“娘娘，奴婢打聽到，宋大學士可還有個嫡孫女，無論是相貌還是性情似乎都比宋妃強些，之前年齡比較小，但明年剛好十三歲。”

“呀。”犀木捂住嘴，“明年可不就是到了三年一次的大選，難道……”

“所以宋妃現在不是想清了嘛，打算抱養孩子。”林翡放下茶盞，用手帕點了點嘴角，擡頭看向四個丫鬟，“而且皇上接受了那個宮女，也就是說皇上默許了宋妃的做法。”

“宋妃娘娘也挺可憐的，到是便宜了綿塵。”犀木揉了揉手中的帕子，輕聲感嘆道。

林翡擡頭打量了下晃神中的犀木，微挑了下眉頭，垂眸不語。

夜間，林翡對身邊的紫堇吩咐，“找機會讓犀木實際上是甄太貴妃的人這事，讓馮喜知曉。”

“可是，娘娘，犀木挺謹慎的，平日裏既沒有向皇後傳遞消息，也沒有向甄太貴妃傳遞消息，倒是不好對馮公公提及。”紫堇一臉為難的說道。

“她很快就有事情要去與那人匯報了。”林翡摸了摸小腹，擡頭看向紫堇。

“娘娘你……”紫堇滿臉驚喜的問道。

林翡點了點頭，“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兩天，我才註意到，現在月份淺，不太好確定。”

紫堇則驚喜的說道，“一定是了，娘娘的醫術，奴婢可是知曉，世間無人能及。”

最主要的是，如果是沒準的是，紫堇知曉，娘娘不會這麽說出來。

“娘娘日後可要萬分小心，這宮內可不消停。”紫堇想著又有些著急，“還有這犀木，確實得趕緊攆出去了，換個安全的人進來。”

本來若是娘娘沒懷孕，他們倒是不急著把犀木弄出去，雖說攆個宮女並不困難，可次數多了，說出去難免會有人覺得娘娘挑剔。

更何況在進來的人，誰知曉是不是背後無人的。

“嗯。”林翡點了點頭，“她一定會傳消息，想辦法讓馮喜知曉她是甄太貴妃的人，我這又有了身孕，皇上一定會再安排個人進來。”

紫堇點了點頭，皇上的人在宮內雖然她們行事會有些束手束腳，但除了這點，到都是益處。

林翡摸著小腹意味不明的說道，“雖然不知曉甄太貴妃或者皇後的具體心思，但是，犀木是不是真的忠於二人還很難說。”

紫堇疑惑地看向林翡。

“犀木心大了。”林翡慢悠悠的感嘆，又猛地一怔，垂眸呢喃，“不過，也許甄太貴妃打的就是這主意也說不定。”

紫堇看著林翡，猜測著說道，“難道甄太貴妃把犀木安排在娘娘身邊，是為了以娘娘為翹板，讓犀木伺候皇上？她倒是做的好打算。”

“我不知道，不過犀木現在確實起了這樣的心思，不知是她自己的想法，還是甄太貴妃的吩咐。”林翡扭頭看向紫堇，“你還記得華常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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