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

林立恭敬的把審問結果遞給林如海，低聲說道，“老爺，小少爺身邊的錢媽媽被收買了，這是小人在錢媽媽房中搜到了藥包。”

林如海目光帶著怒火，瞄了一眼林立遞上來的藥包，險些把審問結果扯破。

“背後人是誰？”

林如海語氣低沈，作為從小就伺候林如海的林立，自然知曉，現在老爺是氣極了。

“錢媽媽說是，是錢老爺給的藥。”林立立馬回答，“小人也是才查清楚，錢媽媽居然是錢老爺出了五服的族人，本早就毫無聯系，也是自從錢媽媽做了小少爺的奶媽，錢老爺才聯系上錢媽媽。”

林如海聞言皺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大夫說這是宮廷秘藥，他記得錢雲德是寒門子弟，一步一步爬到現在的位置，恐怕是連這種藥都沒聽說過。

錢雲德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

“查一查錢雲德。”林如海語氣低沈的吩咐。

“是，老爺。”林立立馬反應過來這其中的關竅，語氣鄭重的回答。

林如海垂眸看著桌面上有關賈敏的證詞，想到還在昏迷中的賈敏，閉上眼眸嘆了口氣。

林立猶豫了下，微微擡頭瞄了一眼林如海，內心糾結了下，輕聲說道，“老爺，有一件事情，小人也有些疑惑。”

“你說。”林如海睜開眼睛看向林立。

“孫姨娘在小姐出生後，心懷恨意，給夫人下了藥，可是，據孫姨娘原來的貼身丫鬟，也就是現在在小少爺身邊伺候的紅鶯，當初是夫人身邊的靈翹把‘花未開’這種藥的後果告訴孫姨娘的。”

林立說完後，立馬低下頭。

“靈翹？可是夫人從榮國府帶回來的下人？”

林如海對此人毫無印象，有些疑惑的發問。

他對於賈敏身邊伺候的人，除去經常見的，那些賈敏陪嫁鋪面上的下人了解不是很多。

“是，老爺，靈翹本也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小人記得，這丫鬟後來是主動求了夫人，嫁給了夫人帶來的蘇管事的兒子蘇一。”

“不過，靈翹本人至今無孕，倒是在成親後，主動出面為蘇一納了三個身份地位的妾室，這些妾室生下了一子兩女，只不過，這些妾室都在生產後，就大出血去世了。”

“蘇一這三個孩子，身體都不是很好。”

林立一五一十的說道，又小心的看了看林如海的臉色。

“老爺，小人瞧著，蘇一這些妾室也是好巧不巧，都是生產後大出血死亡，有些像是服用了林大夫所言的‘花未開’。”

林立說完後，就垂著頭不在言語。

林如海聞言，若有所思，半晌後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靈翹與榮國府那邊有單獨的聯系方式？”

“小人懷疑是，畢竟這種藥物並不好得，而且，小人看，夫人都未必知曉這藥的後果，但是靈翹不僅知曉，手中還有這種藥物。”

林立一邊說一邊看林如海的臉色，然後便垂頭不語。

“大膽，你這意思是榮國府中有人要害夫人？”林如海眼神淩厲的看向林立。

林立立馬跪下，“老爺贖罪，小人只是猜測，畢竟這其中關聯的太多，小人覺得，絕對不會那麽簡單，小人也是害怕，這是沖著府中來的。”

林如海其實並沒有怪罪林立的意思，他聽完林立所說的事情，對於榮國府也有很多的疑惑。

不過，他並不是懷疑榮國府中有人要害賈敏，因為榮國府畢竟是賈敏的娘家，好端端的害賈敏不能生育做什麽。

“林立，你尋個大夫，給西院那些人把脈，之後立刻來回覆，小心不要走漏消息。”

“是，老爺。”林立立馬離開。

林立離開後，林如海一直在書房，反覆看著桌上的審問結果。

他總覺得敏兒被下藥，看似是孫姨娘懷恨在心，可……

還有言兒遇害，似乎都是沖著林家後代來的。

咚咚。

“誰？”林如海聽見敲門聲，回過神來，開口問道。

“老爺，夫人院中的吉月過來，說夫人醒了。”

林如海楞了一下，垂下眼眸，嘆了口氣。

之後還是起身打開門，看到門口的下人，開口吩咐，“林立回來，讓他去夫人那裏找我。”

“是，老爺。”

賈敏醒過來後，雙眼無神的看著床頂，就這麽靜靜的躺著，不發一言。

“夫人，多少用些藥吧，不然老爺又要擔心了。”

祥雲低聲勸道，她看著醒過來後，就毫無精神的賈敏，心裏有些擔憂。

賈敏眼神有了些許波動，可是又想到孫姨娘可能死去的原因，淚水就不斷的往下流。

自從林翡說了藥物會產生的後果，她就一直有些自責，以及對孫姨娘的愧疚。

她是看著林如海有妾室會心痛，但那都是為了林家後代，她即便看不順眼那些侍妾，卻從沒想過去害人性命。

只是，她也沒想到，母親早早就為她做了準備，還在此時爆了出來。

賈敏也有些害怕林如海會怪她，還有，不相信她的不知情。

“夫人，老爺過來了。”

如意在門口通傳，語氣中帶著歡喜。

賈敏猛地起身，卻沒想身體嬌弱，眼前一片眩暈，向床旁邊倒去。

“夫人。”祥雲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賈敏，避免賈敏摔下床。

林如海聽見內室的呼喊聲，內心擔憂的快走了幾步，正好見到祥雲扶著滿臉憔悴，眼眶紅腫的賈敏。

林如海一時間也是心亂如麻，他並不想此刻見到賈敏，這是他一直信任的愛妻，他願意相信賈敏是無辜的，可是在一切沒查清楚前……

不過，他轉念想到賈敏被下了絕嗣散，以後都不會再有身孕，心頭又浮現一絲憐惜。

“老爺……”

賈敏看到林如海先是眼神一亮，後見到林如海站在門口猶豫，心中一痛，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來。

林如海被這一聲，心裏面更是軟了幾分，走到賈敏身邊，扶著賈敏在床上坐好。

祥雲在林如海過來後，瞧見氣氛不太對，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老爺。”賈敏目光直直的看著林如海，輕喚了一聲。

“你身體不好，要好好休息。”林如海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賈敏的手，柔聲安撫。

賈敏聽聞林如海又回覆以往關心她的狀態，淚水不僅沒止住，反而越流越多。

她猛的靠在林如海的胸前，低聲啜泣，“老爺，老爺。”

“好了，不要哭了，不然孩子們見到你這樣，也會擔憂的。”林如海抱著哭泣的賈敏，垂眸柔聲安撫。

“老爺相信敏兒嗎？”賈敏擡起頭，帶著些害怕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林如海。

林如海伸手摸了摸賈敏有些發紅的眼尾處，笑著安撫，“我自然是相信敏兒的。”

賈敏喜極而泣，心裏面各種情緒就因為這一句話，統統都消散了。

“好了，不要哭了，這藥你怎麽沒用？”林如海目光觸及到放在一旁的藥碗，語氣帶著些許責備。

“剛剛有些熱，就放在一旁了。”賈敏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林如海為她擔憂，便如此說道。

林如海也不拆穿賈敏，用手背碰了碰藥碗，確定藥還是溫的，便拿給賈敏。

賈敏這會也不推辭，就著林如海的手，一點點的飲著藥物。

倆人之間的氣氛甚好。

林如海放下空的藥碗，看著賈敏精神好了不少，想了想，還是開口詢問，“敏兒，你還記得你有個叫靈翹的陪嫁丫鬟嗎？”

“靈翹？”賈敏身形頓了下，隨後看著林如海尷尬的笑了下，“自然是記得的，不過這丫鬟求了我，嫁給了蘇管事的兒子。”

“老爺，其實靈翹應該也是服用過……”賈敏也不等林如海回話，有些內疚的說道，“她出嫁前一日，我便命人悄悄在她用的食物中放了解藥，不過，我聽說，這丫鬟似乎一直沒有身孕。”

“也幸好她沒有懷孕，想來也算逃過了一劫。”賈敏語氣帶著愧疚，又有些慶幸的說道。

隨後她疑惑的看向林如海，“老爺，怎麽好端端的問起靈翹來了。”

“嗯。”林如海握住賈敏的手，目光沒有離開賈敏的臉龐，“敏兒，你知曉你這丫鬟，為蘇管事的兒子納了三房侍妾，但是這三房侍妾均是生產後大出血死亡，而且產下的孩子，都是體弱多病。”

“老爺，你的意思……”賈敏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如海，“不會的，那個藥，就是我母親拿到也要費些力氣，靈翹一個丫鬟怎麽可能拿到。”

林如海見賈敏驚訝的表情不似作假，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看來那些藥應該不是敏兒給靈翹的。

“敏兒。”林如海拍了拍賈敏的後背，語氣溫和的說道，“我只是查到，這個靈翹似乎知曉這種藥，因此才會選擇不生育，便想著問問你。”

“至於蘇一的那些妾室，也許是巧合，女子生產本就危險，大出血死亡也不一定就是服用藥物了。”

賈敏靠在林如海的胸膛，垂眸掩蓋住眼中的疑惑，微微點了點頭。

林如海摸了摸賈敏背後的秀發，想了想，也沒有把賈敏被下了絕育散的事情說出來，那樣只會讓敏兒徒增煩惱罷了。

“敏兒，接下來的日子，你也別多想，好好修養身子，照顧玉兒與言兒，配合林大夫治療，我會把事情解決好的。”

“老爺放心。”賈敏聞言，也暫時拋開心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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