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紅色的，壓抑且彌漫著殺意的紅色，在這樣一個讓人非常不舒服的世界中，葉初看到了滿地荊棘一樣帶著死亡氣息的不知名生物。

“死棘。”

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不知道含義的詞匯，同樣的也浮現出了那個藍發的魔法師。

冰冷的，除了殺意再感受不到任何感情的目光正在註視著自己的後背。應該是認識的人，或者可以說絕對是認識的人，但葉初卻有些不敢轉身。右手擡起捏住了左胳膊的衣袖，她在害怕著，並不是害怕會被殺掉，而是害怕自己接下來看到的會和她所猜想的一致。

“已經害怕到都不敢看我了嗎？”

嘲諷且冷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猜想和事實重疊在了一起，害怕的情緒反而就此消散。

緩慢的轉過身，葉初看著這個世界裏唯一的另一個人開口道：“是啊，害怕的都不敢轉身了。”

幾乎要融入這個世界的紅色符文遍布男人的身體和臉頰，被死棘所纏繞的身體，巨大的帶著尖刺的尾巴，還有那稍顯黝黑的皮膚。

衛宮的皮膚變黑是有原因的，但是庫·丘林你狂化歸狂化，為什麽看起來會有點黑啊？

這樣的吐槽也就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過，葉初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輕松起來。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他，依靠著從心底不斷發出的聲音，她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一步一步穿過死棘向他走去。

葉初是個怕疼的普通人，她也一直都覺得自己並沒有擁有多麽堅不可摧的靈魂。

死棘不是什麽普通的荊棘，即使只是被輕微的劃傷也疼的她幾乎要哭出來。但就算是連靈魂都能感受到這來自於外界的痛楚，疼的想要哭，疼的想要馬上醒來離開這個世界，她還是咬著牙忍受了下去。

她知道黑貞是c階吉爾向聖杯許願而出現的和貞德完全相反的英靈，她也知道狂化的庫·丘林是梅芙向聖杯許願變化而成的姿態。因為他們的變化源自於聖杯，甚至可以說就是聖杯創造了他們，所以和其他英靈不一樣，葉初看得到他們在特異點發生的所有故事。

正因為在這之前看到了，她才會在站到這個夢境中無比真實的世界之後不想要看到他。

宛如詛咒一樣，活著就等同於痛苦。殺戮也好，破壞也好，勝利也好，不管做了什麽得到了什麽都無法感受到愉悅。這樣的姿態葉初寧願他從未出現過。雖然說存在即合理，但是因為其他人扭曲的願望而生成的痛苦的存在，死亡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她無意識的召喚出他，只能帶給他痛苦，這樣的事實讓她無比的痛恨自己，這樣的感情甚至能在此刻把疼到靈魂的痛楚壓下去。

“瑟坦達。”

“不要叫我的乳名。”

“為什麽斯卡哈可以，我就不可以！我還是看著你長大的，明明比她要更早的認識你。”

迎著庫·丘林沒有感情的目光，終於走到他面前的葉初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了被死棘所纏繞的他。咬著舌尖讓自己不會迷失在那讓靈魂都戰栗起來的疼痛之中，在清醒的痛楚中，她低語道：“對不起，我不應該……”

“不應該把我召喚出來嗎？”

用毫不關心的語氣說著在葉初看來本應該讓他無比憤怒的話，似乎她的態度如何，她對他的否認如何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這樣毫不關心的態度要比自己本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話被人全部講出還要難受。

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因為疼痛而開始變得思緒模糊的葉初突然運轉起身體裏的魔力。

“如果我現在想要出手殺了你，你會怎麽做？”接著她說出了不是真心的話。

“當然是毫不猶豫的撕碎你啊。”

這樣毫不留情的答案反而讓葉初馬上恢覆了清醒。伸出手給自己被死棘撕裂的腹部施展了一個治愈魔術，再加上滿嘴的鐵銹味，葉初此刻甚至有些佩服自己居然堅持了這麽久。

“我真是犯了一個大錯誤啊。”舔了舔嘴唇，她擡起頭看著庫·丘林笑了出來。

她有什麽資格否定別人的存在呢？用不希望他痛苦這樣的理由難道就可以了嗎？活著就只有痛苦又怎麽樣，感受不到愉悅沒有什麽目標又如何，覺得自己只有暴屍荒野才是終點那也是他自己的願望，該不該存在只能他自己可以決定啊。

苦笑著伸手抹掉已經流到下巴上的血，葉初自嘲道：“我是不是膨脹的有些太厲害了……”

低頭俯視著葉初，庫·丘林扯起了一個狂妄的笑容：“自大的原因是過於自信，沒想到你居然變得如此自信了。”他還能回想起記憶中的那個少女，那個總是對自己不太自信的少女。

“大概是因為近期武力值在直線上升吧。”

而且，在迦勒底受到的優待太多了啊……這句話她只是在心裏說了出來。

得到大於付出。當最開始的踹踹不安變成習慣之後，人心就會膨脹，就會變的自以為是。

“和我契約吧。”葉初仰著頭毫無征兆的如此說道。

而話音剛落，魔槍的搶尖在瞬間就對準了她的額頭。狂暴且充斥著殺意的魔力從庫·丘林的身體裏傾瀉而出，全部都壓在了她的身體上。

“和你契約？你有什麽資格做我的禦主呢？”

死棘帶來的痛苦和魔力的碾壓讓葉初幾乎要失去了意識，在咬舌尖已經沒有任何作用的情況下，她只能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力撐下來。

“我現在很弱……我不否認……但是……我會……拼命的去進步……痛苦也好……倦怠也好……絕癥……也好……我特麽想要和你一起承受啊！”

暴風一般幾乎要把人碾壓粉碎的魔力在她說完之後很快就消失了，葉初喘著氣緊握著手裏的死棘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你還真是變了不少啊。”庫·丘林似乎很欣賞她的變化，只是剛說完他就有些突兀的扯起一根死棘對著葉初的胸口捅了下去，“連一根死棘的疼痛都忍的這麽艱難還妄想承受我的所有痛苦？因為能看得到過去所以在為了自我滿足對我表示同情嗎？”

這或許是她在從樓上掉下去之後受過最重的傷了，在迦勒底即使是莫德雷德在戰鬥的時候也會盡量控制著自己不重傷她。幾乎要暈死過去的葉初吊著一口氣居然在此刻咧嘴笑了起來：“我就是在……同情……你啊……畢竟……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像是兒子一樣的存在……”

“不怕我殺了你？”

“怕。”

庫·丘林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看著葉初，就在葉初都開始懷疑自己快不行了的時候，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有些殘酷的笑容：“你進步的還真不是一星半點啊。”

“繼續前進下去吧，可不要哪一天做出讓我忍不住想殺了你的事情。”

只是這句話葉初已經聽不見了。

身體裏來自聖杯的魔力開始瘋一樣的運轉了起來，這個她本以為是夢境，實則是藉由聖杯的魔力行成的固有結界瞬間破碎。除了庫·丘林和葉初身上的傷其他的東西都不覆存在，而庫·丘林此時的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個不怎麽寬闊的暖黃色房間。

抱著葉初，庫·丘林的目光對上了早已在房間外焦急等待，發現結界消失第一時間就沖了進來的迪盧木多。撇了一眼已經進入戰鬥狀態的迪盧木多，他用冷冷的，似乎懷裏人的死活和自己無關的語氣說道：“不想她死的話，就動手吧。”

說完他又看向了在結界破碎的那一瞬間被召喚而出的南丁格爾。

“鋼鐵女人，你是護士對吧？”

“我會拯救她的，即使是奪走她的生命也一定會拯救她的。”

任何緣由都沒有過問，南丁格爾直接從庫·丘林的手裏強硬的奪過葉初抱在懷裏，她甚至都沒有在意自己現在身處何處。緊接著用銳利的目光緊盯著迪盧木多，她用一種你不回答就殺了你的態度說道：“帶我去醫務室，馬上。”

這個護士怎麽看怎麽不靠譜，雖然這麽覺得，但迪盧木多還是馬上向醫務室的方向走了去，並且在路上的時候還不忘用通訊設施呼叫羅曼和迦爾納。

“她會沒事的，不管是用什麽樣的辦法，我都會拼命救治她的。”

隱隱約約的，葉初覺得她似乎聽見了天使和惡魔混雜在一起的聲音，那是一個非常好聽的女聲。

我覺得現在馬上立刻放我下來，我就能得救了！暈過去的她都能被晃醒，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醫生啊！這是來自再次暈過去之前葉初心底的吶喊。

作者有話要說：

Ps：感謝小天使“吃小孩的芒果”的地雷，感謝小天使“柯基屁股吐司球”“神代”“葉落知秋”的營養液。

Pss：是黑狗啊！黑狗！還有突然帥氣的葉初！

Psss：葉初：我覺得我還有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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