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尖銳的匕尖劃過舊疤, 很?快就淌出血來。

阿瑤原本不想理會,可段雲舟並不是?在說笑,他手下的力度逐漸加重, 洇濕了胸口的一大片布料。

就是?這樣, 那鮮血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即便是?落在柔軟的地毯上?,也能聽?到血滴破碎的聲音。

看?著男人的臉上?逐漸失去?血色,阿瑤幾乎來不及多想便握住了他的手, 她咬牙道:“段雲舟!你瘋了?”

段雲舟唇色已經發白,手心也十分冰涼, 阿瑤看?著他這模樣, 握著他的手微微發顫,段雲舟的手背貼著她的掌心,頓時察覺到她這一點微弱的變化。

“阿瑤, 把我賠給你。”

兩人貼的不算近, 可阿瑤卻覺得自己好像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在漸漸減弱。

阿瑤心中驀然?一慌, 但她面上?仍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她松開握著段雲舟的手, 曲起手指敲了敲車壁,揚聲喚道:“禹回。”

禹回一直等在外面, 聞言立刻走近,應了一聲:“屬下在。”

阿瑤瞥了段雲舟一眼,沈聲道:“進來看?看?你主子?,順便帶他回去?治傷。”

禹回當即便要掀開簾子?進來看?個究竟,可段雲舟卻一下子?往前傾了一下,手掌摁住馬車的邊緣, 阿瑤被迫往後傾了傾,才沒有讓兩個人緊緊擁在一起。

那匕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扔到一邊去?了, 可阿瑤的裙角已被鮮血染紅。

段雲舟白著一張臉,虛弱道:“阿瑤,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願意原諒我。但你要知?道,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的。”

阿瑤閉了閉眼睛,沒再和他繼續耗下去?。

她推開段雲舟的肩膀,聽?到他悶哼一聲,卻連頭?都沒回,直接跳下馬車。

禹回眼尖的看?到她裙角的痕跡,甚至都沒顧得上?朝她行?禮,便上?了馬車。

即便阿瑤已經走出很?遠,身後隱約能聽?到馬車上?有禹回焦急的聲音傳來。

但阿瑤始終沒有回頭?。

裙子?已經被鮮血染臟了,阿瑤便沒回寢殿,直接去?了湯泉宮。

換下來的衣裙被扔到旁邊的貴妃榻上?,阿瑤全身浸在熱水裏,連腦袋都埋進了水中。

墨緞一般的長發飄在水面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頹廢又蒼白。

阿瑤摒著呼吸在水裏藏了一會兒,才猛地鉆出水面,靠到了溫泉的石壁上?,溫熱的水流將她整個人裹住,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其?實她有一點恐懼這樣的段雲舟。說到做到,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讓阿瑤覺得自己好似根本無路可逃,她做得一切拒絕都像是?在欲擒故縱,她往後退的每一步都是?在給段雲舟讓步。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卻又拒絕不了這樣的段雲舟,還要惱恨自己的心軟。

她垂眸靠在石壁上?好一會兒,整個屋子?都被繚繞的水氣環繞著,熱氣騰騰熏著阿瑤昏昏欲睡。

等她在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傍晚。

她伸手拍了拍水面,發出了一點聲響,外面候著的婢女立馬聽?見動靜,進來給她送換洗的衣物,其?中一個婢女問她:“公主要用晚膳嗎?”

阿瑤看?了看?外面漸沈的天色,又摸了摸自己明顯幹癟的肚子?,道:“隨便用一點吧,不用太多,端些清粥小菜來就行?。”

婢女應下,伺候穿完衣裳之後,便去?廚房叫人預備了,阿瑤看?著外面昏沈的天色,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往寢殿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並不算很?遠,阿瑤走走停停,約摸一盞茶的時間?就走到了寢殿旁邊的小花廳,卻沒想到晚膳竟還沒預備好,阿瑤正?想喚個人來問問,便見水仙急匆匆從外間?進來,遞給了她一個帖子?。

那帖子?看?上?去?甚是?雅致,應當不是?普通人家的貼子?。

阿瑤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這時候會有是?誰給她送帖子?,水仙無奈道:“尚王妃下個月生辰,特意給您送來的帖子?。”

“尚王妃?”

阿瑤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卻根本不記得是?誰。

水仙道:“雅言郡主,便是?尚王爺和王妃的獨生女。”

阿瑤這才想起來,原來秦怡芳時尚王府的人。

那這帖子?想必也是?秦怡芳叫人來給她的。

秦怡芳喜歡段雲舟。

這大概沒有幾個人看?不出來。可如今給她發這帖子?還有什麽用呢?

皇上?賜婚的旨意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梁,連阿瑤都沒有辦法改變,難找秦怡芳還想讓皇上?收回旨意不成?

她覺得奇怪,又有些好奇秦怡芳到底是?怎麽想的,將帖子?翻開掃了兩眼之後便退回給水仙,阿瑤道:“這帖子?我接了,告訴尚王妃,本宮屆時一定出席。”

水仙應下去?回了,可這場宴會註定沒能參加。

尚王妃生辰宴當天,阿瑤特意起了個大早,叫人梳妝打扮,預備去?尚王妃赴宴,可臉上?的香粉還沒敷,就有宮裏的人來給她傳消息,說皇上?在早朝時候暈倒在了大殿上?。

眾目睽睽之下,皇上?暈倒必定會引起朝中局勢大亂。

眾朝臣都圍在禦書房門口,想要關切皇上?的身體,段雲舟也在其?中,看?著諸位慌亂的朝臣,他差了一個小太監出宮,將這件事?速速報給阿瑤。

阿瑤聽?了之後,再顧不得什麽生辰宴還是?尚王妃的,當即叫人備了馬車進宮。

可沒想到的是?,秦衡這次的病來勢洶洶,阿瑤進宮之時,離秦衡暈厥已經過去?了起碼一個多時辰,可秦衡仍舊始終毫無要蘇醒的跡象。

七八個太醫輪流在病床前診脈,問藥,可挨個看?了一遍,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瑤坐在床邊,正?凝神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忽然?聽?到段雲舟說:“如果公主信任的話,不如叫我府上?的大夫來為皇上?診治一下。”

殿上?除了幾個太醫和皇上?的貼身太監,便只有阿瑤和兩個婢女。

隨意召外人進宮自然?是?不符合宮中規矩的。

比如邵慶便一個勁兒地給阿瑤遞眼色。

但阿瑤凝神想了半刻,最終還是?答應道:“既如此,便叫人傳他進宮來吧,這些年你孤身在外,想必這位大夫幫了你不少忙,他一定是?有些手藝在身上?的,不然?你今天也不會攬這件事?。”

其?實不是?信任那個大夫,只是?相信段雲舟不會無故提出這話罷了。

等國公府的大夫來還要好一會兒。

阿瑤依著床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但心裏卻不踏實,時不時又睜開眼睛給秦衡蓋蓋被子?。

沒過一會兒,忽然?聽?到外邊有腳步聲傳來,阿瑤知?道,應當是?段雲舟府中的大夫到了,那大夫看?上?去?甚是?年輕,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模樣模樣,長相斯文,看?起來甚是?靠譜。

阿瑤半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年輕大夫對著阿瑤行?了一禮:“參見公主殿下。”

阿瑤對他點了點頭?,道:“今日安國公在皇上?和本宮面前擡舉你。說你的醫術甚是?高?明,那你今日便為皇上?診一診,看?看?他到底是?得了什麽病,為何到現在還仍在昏迷不醒。”

實際上?路上?已經有人和牧紹說了現在的情況,牧紹臉上?沒有什麽慌亂的表情,他對阿瑤行?了一禮,點頭?應下。

他拎著藥箱走到床邊,阿瑤叫人給他上?了一個小杌子?,他便坐在杌子?上?給秦衡診脈。

他治病問醫的手法好似和太醫不太一樣,阿瑤蹙眉看?著他的姿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直到牧紹的松開皇上?的手腕,阿瑤才微微傾身,聽?牧紹對她詳細說明皇上?的脈象和病情。

可阿瑤幾乎沒有註意聽?到他在說什麽,他的所有視線都放在牧紹脖子?上?的一塊傷疤上?。

牧紹的模樣不差,皮膚也甚是?白皙,因?此那塊傷痕在脖子?上?看?上?去?異常明顯,阿瑤忍不住往那方向瞟了好幾眼,才終於收回了目光。

那疤痕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牧紹說完之後,阿瑤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問道:“都說先?生大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道先?生貴姓?”

牧紹老實道:“草民姓牧,單名一個紹字。”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阿瑤稍稍睜大了一點眼睛。可即便是?這樣細小的動作也被段雲舟捕捉到,他看?著阿瑤的動作,眼中莫名散發出一種危險的味道,。

牧紹雖沒有註意到阿瑤的表情,卻敏銳地察覺到段雲舟表情的變化。

他楞了楞,再一擡頭?正?好看?見阿瑤盯著他,忙小心翼翼地問道。:“莫非……草民從前是?得罪過公主嗎?”

阿瑤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怎會?牧先?生說笑了,我們是?初相識,你怎麽會惹到我呢?”

牧紹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段雲舟,絲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他冷冷的一記白眼。

阿瑤只當段雲舟不存在,對牧紹說:“先?生醫術這麽好,又這麽年輕,想必是?出身於醫學世家了。”

牧紹道:“臣的確祖輩行?醫,但算不得什麽世家。”

阿瑤點了點頭?,問:“皇上?的病情如何?”

牧紹遲疑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去?看?段雲舟,卻見阿瑤忽然?沈下臉,冷冷道:“問你話的是?我,看?他做什麽?”

“到底有什麽問題,直接告訴我實話便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