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尚書清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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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卓鶴處理完公務後,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密室。

而是趁四下無人的時候,輕輕轉動書架上一塊極不起眼的褐色小突起。

忽然“哢”的一聲,書架緩緩移開,眼前陡然出現了一個小密室。

卓鶴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密室內突然又出現了另一個人,披著一件玄黑色的披風,整張臉被完全地遮蓋了去。

看著身形很難辨出此人的身份,不過就算是看不見臉,卓鶴見到那人的一瞬卻也立馬認出了此人,趕忙迎了上去,拱了拱手,說道:

“太女,您來了,”

“嗯,”

那女子緩緩拉下了罩在頭上的帽子,露出了裴鳳舞那張陰郁的臉。

看見裴鳳舞那張臉的一瞬間,卓鶴有一瞬間的恍惚,只不過時間很短,待裴鳳舞放下帽子的瞬間,就已消失不見。

其實裴鳳舞的長相也是極為出色的,她的生父是號稱鳳朝第一美人的先君後蕭寒,而這裴鳳舞完全繼承了先君後的優點,這長相又能差到哪兒去?

只不過裴鳳舞總是一臉陰郁,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無端地讓人覺得不舒服,很容易讓人在第一時間忽略她的容貌。

可奇怪的是,這太女的長相雖說和先君後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但卻和當今皇上沒有半點相似之處,隨著太女越長越大,那模樣是愈發地與皇上不相像。

當然,也不是沒又人議論過,尤其是在太女十三歲那年,有人故意借此議論太女的身世 ,說這太女身世不明。

哪知裴曦當場大怒,不僅當場將那人處死,還仗殺了五十多人,以雷霆手段壓了下去,之後就沒人敢再議論這件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事的緣故,自那以後這太女最是討厭別人拿她的容貌說事。

整個人越來越陰晦,後來,看那渾身陰郁的氣質倒和裴曦有那麽幾分相似了。

不過,話說回來,裴曦確實是極為寵愛這太女。

當年裴曦是皇女的時候,在一場賞花宴上對當時有鳳朝第一美人的蕭寒一見傾心。

而在當時蕭左齊只是一個五品的小官,聽到有皇女求娶自己的兒子為側君時,滿臉的喜色,根本就沒有顧及兒子的想法,立馬就答應了。

後來裴曦的正君去世,裴曦立馬就將蕭寒扶為正君。

裴曦登基後,這蕭寒順理成章地就成為了君後。

待蕭寒生下裴鳳舞後,裴曦愛屋及烏,沒到滿月就封裴鳳舞為太女。

而這蕭寒卻因為原本身體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因為生孩子而傷了身體,生下太女後不久就去世了。

自蕭寒去世之後,裴曦憐惜裴鳳舞自幼喪父,於是便將她接到了自己身邊。

裴鳳舞幾乎就由裴曦親手撫養長大,可以說是對裴鳳舞,裴曦幾乎是付諸了所有的心血 ,當然裴曦為數不多的母愛也幾乎都給了裴鳳舞一人。

但有時候,這過於濃烈的愛意也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卓相,母皇無緣無故搞這麽大的動作,將聞山白此人調回來,恐怕是真的沒那麽簡單,可不知您有何打算?”

就算只是穿了一件尋常的衣服,但有些東西早已被刻進了骨子裏。

裴鳳舞一進來就給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卓鶴看著坐在上方,一臉沈穩的裴鳳舞,臉上滿是欣慰,稍稍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太女,陛下的這一舉動確實不尋常,明日在大殿上,陛下一定會有所舉動,不過下官早已有了打算,還請殿下無論如何,明日都要阻止皇上的舉動。”

說到這兒,卓鶴的臉上有一絲的熱切和勢在必得,眼神頗有些急切地看著上方的年輕女子。

裴曦此人向來不會做無用之功,此次這般不尋常的舉動,來勢洶洶,只怕是早有預謀,她什麽都不怕,就怕是針對當年的事…

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自己和舞兒聯手,那就能保證萬無一失了。

看見卓鶴那以往目空一切的雙眼一改尋常,此刻頗有些熱切地盯著自己。

裴鳳舞垂下了眸子,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漆黑的眼簾遮住了眸中的異色,

只說了句,“嗯,到時候見機行事。”聽不出喜怒。

卓鶴此人極為狡詐,多年前不知是何理由,她突然莫名其妙地開始接近自己。

還說她會一直支持自己,擁護自己上位。

笑話,自己堂堂太女本來就是鳳朝未來的天子,就算再不濟,也不會淪落到與這等奸臣同流合汙。

不過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這卓鶴為什麽會接近自己,要知道老狐貍最是奸詐,在她們一眾皇女之間一直保持中立。

突然投靠自己,她就怕這老狐貍是有什麽陰謀。

為了弄清楚這卓鶴打的到底是什麽算盤,她才與卓鶴虛與委蛇,假意接受卓鶴的示好。

後來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卓鶴接近自己確實沒有意圖不軌。

想著這幾年卓鶴確實是替自己做了不少事,於是在表面上便也沒有像之前那般防備,但其實她心裏對卓鶴的忌憚卻是一日比一日深。

隨著接觸的越是深入,她發現這卓鶴是越發的深不可測,勢力幾乎到了可以和皇權相抗衡的程度。

不過,不知何故,在向自己投靠之後她卻開始漸漸地收縮勢力。

而這一切,她都沒有隱瞞過自己,可也正是因為這卓鶴看起來對自己毫無隱瞞,她才越要防備。

這世上,除了她自己,她誰都不信,更何況是這個老狐貍。

這日子久了,卓鶴居然開始命令起自己來了,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麽身份。

不過,她卻很是好奇這母皇到底是做了什麽,讓這卓鶴這般的忌憚。

這麽多年來,這老狐貍一直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她哪裏見過卓鶴的神情這般凝重。

今晚這麽晚了,還特意約自己見面說是有要事相商,這老狐貍越是凝重,說明這事對她而言越是重要。

不過,這明日究竟能不能如她所願,她可就不敢保證了。

想到這兒,裴鳳舞眸子裏劃過一絲譏諷。

相比於卓鶴有些反常的舉動,裴鳳舞的反應卻有些過於平常了,只不過與平素也相差無幾,卓鶴便也沒有多想。

看著與自己只有咫尺距離的年輕女子,卓鶴漆黑的眸子裏滿是堅定,

她做的一切事都是為了舞兒好,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傷害舞兒,她一定會助舞兒登上那個位子。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聽到裴曦要讓聞山白擔任禦史一職時,卓鶴心裏一片驚濤駭浪,此刻聽見裴曦退朝,趕忙跪下說道: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還請你三思啊,這聞山白過於年輕,恐怕難當此大任啊,更何況我朝還從未有過如此慣例,就算是此人在柳縣做出了不小的業績,可讓一個黃毛小兒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實在是令一眾老臣寒心啊,還請陛下三思啊。”

卓鶴說罷,身後的大臣立馬跪了一地,齊聲說道“還請陛下三思,”

看著烏壓壓跪倒的一片,裴曦心裏饒是早有準備,此刻也壓不住滿臉慍色,震怒道:

“好好好,好得很那,你們這是在逼朕做出決定嗎?要不這位子讓你們坐吧?”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哼,不敢,朕看你們倒是敢得很那,既然你們不願意讓聞山白擔任禦史一職,那戶部尚書,你們總不會有意見吧?”

“陛下聖明,臣等不敢,”

“哼,退朝,”

裴曦一臉陰沈地走出了大殿,雖說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可此刻的裴曦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不知不覺中,朝廷中竟有那麽多人成了卓鶴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卓家的江山。

想到這兒,裴曦的臉上滿是狠毒,計劃必須得提前了,她裴家的江山又怎會容得別人覬覦?

聞山白被金壽引進大殿的時候,裴曦正在處理奏折。

等到聞山白快要行禮時,裴曦似乎才註意到了聞山白。

趕忙起身走了過來,握住聞山白的胳膊,一把將聞山白扶了起來,阻止了聞山白接下來的動作,平素威嚴的臉上此刻卻滿是關切,

“聞愛卿,不必多禮,你受苦了,寡人當初將你派到柳縣,就是因為寡人知道你有這個才能,你果然沒有讓寡人失望,現在朝廷中奸臣當道,寡人雖是一國之君,但卻有許多無奈之處,不然寡人也不忍心讓愛卿如此受苦啊…”

說道此處,裴曦一臉的悲憤,用衣袖裝模作樣地揩了揩臉,

聞山白哪裏不清楚,這裴曦是在與自己做戲,目的就是要讓自己表態。

聞山白垂下了眸子,低垂的眼簾遮住了眸子中滿滿的嘲諷,擡頭那臉上立馬換上惶恐卻又感恩戴德的模樣,拱了拱手立馬說道:

“陛下,微臣不敢,微臣心中一直感念陛下的恩德,承蒙陛下信任,此次回京,微臣定會為陛下排憂解難,為陛下鞍前馬後。”

聞言,裴曦臉上一抹得意一閃而過,同時又有幾分不屑。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做出一副“真心實意”地替她們著想的模樣,這些個蠢貨就會死心塌地為自己所用。

心裏是這麽想,可轉身卻又是一副十分真切的模樣,臉上的神情比開始又逼真了幾分。

“愛卿,寡人這次本想讓你擔任禦史一職,只有將這位子交給你,寡人才會真正放心,可你也知道這朝中的局勢,寡人實在是為難啊,不過,你放心,這戶部尚書非你不可。”

聽見裴曦的話,聞山白的臉上立馬裝作難以置信的模樣,隨後又換上了一副陷入巨大狂喜中的樣子,

“陛下,微臣今後定為您鞍前馬後,不負陛下您的信任,”

從大殿中出來,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色琉璃瓦,聞山白那一向淡漠的臉上是滿滿的嘲弄。

這裴曦還真是會演戲啊,要不是自己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人,恐怕早以被裴曦的這一舉動成功的洗腦了。

可自己就不是這個朝代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這裴曦的裝模作樣?

不過這裴曦籠絡人心倒是有一手,先是假模假樣地給自己戴一頂高帽,後來又說她的無奈,然後不動聲色地轉移仇恨,

說是由於別人的阻撓,禦史一職不翼而飛,只能給自己戶部尚書的職位。

這樣一來,既成功地安撫了自己,又順便讓自己記恨上了那幫人。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啊,將自己摘了個一幹二凈。

她那,還是那個一心一意為臣子著想,卻又滿是無奈的君主。

說什麽迫於無奈才無法讓自己擔任禦史一職,分明就是不信任自己,借口罷了。

呵,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盤,以後自己可是明晃晃的“保皇黨”,裴曦的人形靶子了。

不過,這樣正合自己心意,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不就是獲得裴曦的“信任”,往上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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