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老爺子年輕時候一心想著打天下，到老反而對這種兒童繞膝的事情更感興趣。

姜諾只讓助理把蘋果送到門口，怕突然多出人來嚇到自己的外婆。外婆一生病就特別脆弱敏感，一看到陌生人就會緊張，無法安定。他可不能讓外婆緊張，也不能再增加老媽的負擔了。

助理也不勉強，把東西給了他便離開。

姜諾吃力地搬著蘋果進了房。

姜淮剛給孫僑餵完藥，看到姜諾忙迎了過來，摸摸他的小腦袋，表示感謝。如果不是有姜諾幫著，她還真是忙不過來。

姜諾把袋子打開，拿出兩個蘋果來洗好，一個給了孫僑，一個給姜淮。姜淮心疼地摸著自己兒子的臉，自己吃一口，讓姜諾也咬一口。

姜諾張著大嘴巴，裝出努力要多咬一點的樣子，惹得姜淮一陣輕笑。兩母子在分蘋果中度過了難得的親近時光。

孫僑終於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姜淮拿出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姜諾知道自己的母親其實特別忙，不忍打擾，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爺爺？”姜諾走到樓下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剛剛幫自己的爺爺竟然也在。他立馬咧開了嘴，“爺爺，蘋果好吃嗎？甜不甜？”

擎老爺子自然不會吃一個小孩子給的蘋果，但還是點點頭，“很甜。”

姜諾臉上立馬揚起了快樂的微笑，“諾諾選蘋果的本事不錯吧，除了選蘋果，諾諾還會選橙子，選梨子，哪些甜，哪些不甜，一看就知道。外婆怕苦，媽媽又不會挑水果，所以諾諾自學了一套本領。”他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樣子，那萌萌的樣子，竟把擎老爺子那顆鐵般的心給融化。

“除了這些，你還會什麽？”擎老爺子並不喜歡關註別人的事，尤其這種小屁孩的，但此時，卻想了解更多。

姜諾忙一一例舉，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直到姜淮打電話給他，讓他回去，姜諾才朝擎老爺子揮揮手告別。

晚間，擎東南又帶著楊美琪來看擎老爺子。

“老爺子已經休息了。”助理走出來，小聲地道。

擎東南點點頭，“他的情緒怎樣？”

助理點頭，“老爺子今天精神狀態不錯，午飯吃了一碗飯，外加一個蘋果。”

他沒說，那顆蘋果是姜諾給的。

擎東南聽到這話，微縮了眉頭，據他所知，自家爺爺是不愛吃蘋果的。難不成年紀大了，飲食習慣也跟著變了？

這事兒他沒深究，在他看來，只要老爺子好就好。

他呆了一會兒，沒忍吵醒老爺子，只去醫院問了問老人的情況便領著楊美琪往外走了。

擎東南走出來時，姜諾正好抱著幾件衣服走出來。這是他和媽媽換洗的衣服，他要抱到樓下給清洗阿姨拿回去洗。媽媽又要照顧外婆，又要工作，根本忙不過來，所以這事兒只能由他來代勞了。

衣服雖然不重，但很大件，裝在袋子裏，將他的整張臉都攔住。他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行。

“東南。”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這聲音，幾乎本能反應，一下子探出腦袋來。

這一擡頭，就看到擎東南的身影從自己面前劃過，旁邊還跟著楊美琪。

“擎叔叔。！”終究是孩子，情感壓抑不住，他一下子就叫了出來。出口才想到自己答應過姜淮，不再找擎東南，只能一下子躲進拐角，把自己掩了起來。

擎東南走得快，卻還是聽到了這聲呼，他猛然轉頭。追過來的楊美琪毫無防備，一下子撞進了他懷裏，撞得鼻子發痛。

“怎麽了？”她不解地問。

擎東南無心顧及此時二人的姿態，四處尋找，“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

楊美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地上一袋衣服，不知道是誰掉的。

“你出現幻聽了吧，沒有人啊。”

走廊裏，的確沒有人。

擎東南收回了目光，臉上梁著明顯的失望。那聲“擎叔叔”的呼喚難道真是自己的幻覺嗎？

“走吧。”最後他道。

既然沒看到人，那麽就真是自己想象的聲音了。姜諾給他的感覺太好，他最近時常想起，會出現幻聽也不奇怪。

想到這裏，他邁開大步，繼續往前走。

擎東南離開後，衣服掉落的地方不遠處露出一張可憐巴巴的小臉。姜諾看著遠去的擎東南，此時心裏難過得眼睛都脹了起來。能在這裏見到擎叔叔，是多麽驚喜的一件事啊，可他卻連叫都不能叫。

擎叔叔和楊老師好恩愛呢。

孩子雖然小，但擁抱代表著感情好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好久，他才沒精打采地走出去。

白天，又到了孫僑睡覺的時間，姜諾走了出來，在醫院樓下的綠花園裏亂逛著。這裏的條件很好，路寬風景美，姜諾一路晃蕩著，沿著小路走向不遠處的亭子。那座亭子建在一座湖上，他最喜歡去那兒看魚。

走到時，他驚訝地發現，昨天看到的老爺爺也在。他正靠在欄桿處，跟那個年輕叔叔在下棋。

他不由得加快步子走了過去，“爺爺，你們在下什麽棋啊。”

看到姜諾，擎老爺子那張嚴厲的臉終於松動了些，柔軟了起來，“小朋友，你怎麽來了？不會是又給你外婆或是媽媽做什麽吧。”

姜諾搖起了腦袋，眼睛還落在那棋子上，“這個棋好玩嗎？”

擎老爺子點頭，“特別好玩。”

姜諾走過去，對著棋盤看了又看。那些棋子長一個樣子，沒有什麽吸引人的，棋盤則是些橫七豎八的線條，根本看不懂。

“爺爺，我可以玩玩嗎？”雖然如此，還是引起了他的興趣，問。

擎老爺子點點頭，“好哇。”

他招招手，示意姜諾到自己身邊去，簡單地講了一下走棋的規則。姜諾若有所思地點著頭，拾起棋盤裏的一顆子走了一步，“是這樣子的嗎？”

擎老爺子低頭看向那棋盤，眼裏露出驚訝，他不過簡單講了一下規則，姜諾就能成功運用了，而且攔了對方一粒子。他試探性地和他走了幾步，雖然姜諾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他剛剛講的規則一點都沒忘！

他擡頭看向助理。

助理了然地點點頭。

他這是想到了擎東南。擎東南也有過耳不忘的本事，行事反應迅速。擎老爺子這是找到第二個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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