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自然不知道郭子雲在想些什麽。

自己一晚未歸，想必姜諾擔心，而且自從上次事件後，她每天都會親自送他上學，所以不敢耽擱時間，迅速回了家。

姜諾雖然可以上學，但終究受了重傷，人瘦了不少，精神也沒有以前好。此時，懶懶地躺在車子裏，眨巴著眼睛看向姜淮。

姜淮昨晚開了郭子雲的車去公寓，而郭子雲又堅持要送她，回家後又表示要送姜諾去學校。她不好推脫，只能同意。

“媽媽，學校說，下個月還有親子活動。”姜諾開口。

姜淮微微一楞，想到上次自己沒能陪他參加親子活動的事，有些內疚，點點頭，“放心吧，這次媽媽全程陪同。”

姜諾點點頭。

媽媽終於有時間陪他了，他該高興的，可是他為什麽高興不起來。

他忍不住想起上次擎東南陪自己去的情形，當時大家都以為擎東南是他爸爸，看到他又帥又有本事，羨慕得要死。姜諾那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內心裏更發現，有個爸爸是極好的事。

“老師說，最好爸爸媽媽一起去。”他放低了音量，說這話時無精打采。

“那加我一個吧。”

前頭的郭子雲忙道，巴不得能和他們一起參加活動。

姜諾卻更想擎東南了。他要是和媽媽站在一起，班上的同學一定會更加羨慕吧。他也更喜歡擎叔叔。

郭子雲對他也是極好的，但姜諾還是覺得擎東南更好一些。他身上有一股說不清的東西，吸引著自己，讓他想靠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就是擎東南的兒子，那種所謂的吸引力不過是血緣關系的本能反應。

姜淮本能地想要反對，郭子雲又加了一句，“你總不能讓諾諾一個人只有媽媽吧，這樣的話，他會被小朋友們胡亂猜測的，孩子之間，會說出什麽來沒人知道。更何況，別人都父母雙全，諾諾看了也會難過的。”

姜淮終究把拒絕給咽了下去，看一眼姜諾後點了頭。是啊，她的確欠著他一個爸爸。

這件事，姜淮一直心存內疚，卻沒辦法幫他圓滿。

郭子雲看她點頭，心情頓時極好，唇角都揚了起來，“諾諾，你跟我說說你們學校的情況，別到時出了差錯。”他表現得比姜淮還在意，還緊張。

看到郭子雲這樣，姜諾已經猜到，他對自己媽媽還沒有死心。那麽，媽媽以後真會嫁給他嗎？

他心裏一陣不舒服，卻又不斷勸自己：先前說過的，不論媽媽跟誰結婚都可以，所以，不能挑剔，最後點了點頭，“好。”

姜諾還是忍不住去了擎氏。

那天姜淮打電話給他，說自己要開會到很晚，不能親自去接他放學，讓外婆領著家裏請的保姆去接他。姜諾到家後，借口有手工作業要做，讓大家不要打擾他，便鎖了房間門。等到大家都散了，才偷偷下樓，坐了出租車直奔擎氏而去。

因為他的個頭實在太小，所以連前臺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他熟門熟路地上了電梯，進了擎東南的辦公室。

擎東南此時正閉著眼，似乎睡著了，身子微微傾倒，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自然交握。

姜諾踮起腳尖，對他一番觀察，學著他把自己的手也交握起來。兩人的拇指都翹翹的，他得出這個結論來，嘴不由得咧了開來。

姜諾知道擎東南不喜歡自己的母親，此次前來，也只是想偷偷看幾眼就走了。只是，越看，越發現自己挺舍不得擎東南的，他不由得又多留了些時候。把他的臉看夠了，這才發現屋裏開著冷氣有些冷，而他身上什麽也沒蓋。外婆說睡覺不蓋被子會著涼的。

姜諾想到這裏，眨巴著眼睛在辦公室裏找了起來。很快，他發現不遠處的架子上有一條毛毯。他吃力地爬上架子，把毛毯取過來，抖開後又吃力地往擎東南身上蓋。

如果換成大人，這事兒小菜一碟，很容易就做好了。可他實在是太小了，一張毛毯幾乎能把他裹住，他費了好大的力才把毛毯拖到擎東南的下巴處，為他掖好。

擎東南其實早已醒來，在看到姜諾時有些驚訝，而他後來又左扭又扭地學自己的動作，他又覺得有趣，便沒有驚動。

後來看他去動毛毯，也只以為他一時好玩，卻不曾想他竟然會給自己蓋被子。

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參加親子活動時，因為自己的腿長，姜諾便去跟老師要求要高椅子。

這真是個體貼的孩子啊。

從來沒有被一個孩子如此照顧過，擎東南應該覺得窘的，但他此時心裏湧起的，竟然只有溫暖。看著姜諾，仿佛看著自己的孩子，他的一舉一動都讓擎東南感到欣慰。

“喲，這是哪裏來的孩子啊，真漂亮。”擎細惜推開門時，看到的正是一個紮著辮子的孩子正吃力地為擎東南蓋毛毯，不由得眼睛一亮，眸光裏閃出的全是驚訝和喜歡。

“哥，這不是你的孩子吧。”她迎著擎東南看過去，意外於竟然有孩子能走到擎東南的辦公室來。

擎東南此時不好裝睡，只好坐了起來，“怎麽可能是我的孩子？”姜淮說過，這是她和那個港城商人的孩子。

擎細惜也只是開玩笑，她當然知道擎東南不可能有孩子。但姜諾的樣子還是惹起了她的註意，因為孩子長得太漂亮了。

姜諾沒肯去剪頭發，一直留著長發，孫僑又給他梳起了辮子，加上穿的是幼兒園裏統一的服裝，便雌雄莫辨了。她不由得蹲了下去，“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諾諾。”姜諾大聲地回答，給了擎細惜一個漂亮的笑臉。擎細惜溫和可人，一點都不兇，所以他不怕。

“諾諾啊。”擎細惜咀嚼著他的名字，“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你爸爸媽媽呢？”

姜諾垂了睫毛，長長的，掩了一大片，“媽媽在上班。”至於爸爸，他從來不知道關於爸爸的情況，所以沒說。

擎細惜勾勾頭，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孩子可愛，“你一個人跑過來，不怕媽媽找嗎？對了，你媽媽叫什麽名字啊。”

姜諾張張嘴，正要說話，擎東南已經打斷，“怎麽突然過來了，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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