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總……”

……

姜淮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姜諾睜著一對大眼，巴巴地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怎麽來了？”她輕問，出聲才發現連呼吸都會扯痛傷口。被擎東南踢過的地方，熱辣辣地疼痛。

姜諾勾了勾小腦袋，“醫生說媽媽被人踢斷了骨頭，很嚴重，要是晚送過來，媽媽就沒了。”說到這裏，他紅了眼睛。小小的孩子，還不明白生死是怎麽回事，卻已經經歷了自己母親的危險。姜諾本就早熟，這會兒更顯得楚楚可憐。

姜淮心疼地拉住他的手，壓在掌心，“放心吧，媽媽不會有事的，媽媽有姜諾，有外婆，無論怎樣，都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姜諾這才松一口氣，把臉壓了過來，貼在姜淮的掌心，“媽媽，諾諾會一輩子陪著您的。”他的眼睛濕濕的，眼淚都抹在了姜淮的掌心。他知道，要等到長大再去保護媽媽，太慢太慢，搞不好自己還沒長大，媽媽已經被人害死了。他要現在就想辦法，把媽媽保護好。

想到這裏，他又張開了嘴，“媽媽，是誰打的您？”

姜淮不知道姜諾的心思，但覺得這樣的事情，對孩子說了只會增加心裏陰影，最後搖搖頭，“媽媽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姜諾並不相信，因為他剛剛悄悄揭開過，媽媽的斷骨處，有一個大大的腳印。一定是那個踢她的人留下的。但姜淮不肯說，他便沒有再問，懂事地拿過粥來，“媽媽，您一定餓了吧，我餵您。”

說完，舀起粥就朝姜淮遞了過來。姜淮看他這樣，心裏暖暖的，張嘴接過。粥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味道，但因為是姜諾餵的，所以格外香甜。姜淮莫名地想起先前駱子媛逼自己念的東西。為了天下無塵和那幾個工程師，她竟然給自己兒子編排了那樣不堪的身世……想到這裏，姜淮的心口又是一痛，加倍覺得對不起姜諾。

最後，她抱住了姜諾的小身子，將他擁住，“對不起。”

姜諾一只手舉著碗，一只手在姜淮纖瘦的背上拍著，“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媽媽沒有對不起姜諾。”倒是他，總是由著媽媽被人欺負，姜諾覺得，自己才對不起媽媽。

他得盡快找到那個傷害媽媽的叔叔才行。

想到這裏，他從姜淮的懷裏退出來，“媽媽，您再休息一會兒，我看看外婆回來了沒有。她好多時候都會忘記路，我去醫院門口接她。”

姜淮知道姜諾跟自己一樣，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從這裏走到醫院門口並不成問題，但還是忍不住囑咐幾句，讓他註意安全。姜諾聽話地點頭，放下碗跑了出去。

姜淮重新躺倒在床上。

剛剛的回憶讓她想起了很多事情，駱子媛用擎細惜就可以刺激到擎東南，為什麽要把姜諾拉進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分外想把姜諾往外推的？可她和擎東南發生關系的事，除了欣瀾便只有那一個人知道，那不過一個拉皮條的，不可能跟駱子媛熟啊。

姜諾走出去後，並沒有馬上去醫院門口接孫僑。而是拿出紙筆來，在上頭寫寫畫畫，後來畫了一個大大的，像橢圓形的東西。畫好後，他邁著小短腿走到護士站，拉了拉護士的裙子。

“喲，小朋友，有什麽事嗎？”年輕的護士看到拉自己的是一個長得粉粉的，十分漂亮的孩子，不由得瞇開眼笑，問。

姜諾點點頭，“阿姨，您能幫我看看，這樣的腳印，應該是什麽人的嗎？”

護士接過，看了良久，最後呵呵而笑，“小朋友，你這是腳印嗎？我都看不出來呢。”

姜諾為難地抓了抓小腦袋，他的畫功只有這個水平，已經盡最大的力了。他特意量過媽媽身上的印子大小、長短，不會有錯了。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變得神秘，“阿姨，我現在在學神探柯楠，要通過這個鞋印找到兇手，您能幫我嗎？您要是能看出來，一定是比柯楠還要厲害的大偵探。”

護士被誇得眉開眼笑，摸起了姜諾的小腦袋，“阿姨也想做大偵探，但沒這個本事，要不這樣，阿姨幫你問問別人，看有沒有人能看出點什麽。”

姜諾點點頭，護士拿著紙便進了一間房。

那房間，是擎細惜在住。擎細惜雖然主動跟朗庭豐離的婚，但還是有些難受，身子便受了影響，又給送了進來。

護士進去的時候，擎東南剛好在。

他雖然沒有言語，但對擎細惜的照顧十分精細，盤子裏擺著他親自削好、切好、簽好的水果，擎細惜只要伸手就能拿來吃。

看到擎東南，護士有些窘，但還是走了過去，“知道擎小姐也挺喜歡柯楠的，這不，拿個問題來考您了。”擎細惜經常來住院，這是她的專屬房間，護士早就跟她熟了。

擎細惜眨眨細薄的眼皮，“是什麽高深的問題？”

護士笑笑，“倒也不算高深，不過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拿過來的，說讓我給看是什麽樣的人的腳印。我著實看不出，又不忍拒絕他，只好拿來讓你猜猜，解悶兒了。”

擎細惜接過去，看了又看。終是沒看出個端倪來，最後搖搖頭，“只能看出來，是個男人的腳印，一般女人沒有這麽大的腳。”

護士瞇眼笑，“您能看出這個來，已經很厲害了。他給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是鞋印子。”

她要退出去，擎細惜卻指了指擎東南，“讓我哥看看唄，他雖然不喜歡看柯楠，但這方面比我厲害多了。”護士只好遞給擎東南。

擎東南接過，最先入目的，是一個橢圓形的大圈圈，正如護士所說，如果不是孩子說出來，還真猜不出是鞋印子。

他略略凝眉，量了幾量，最後含首，“男人的腳印沒錯，腳長四十二到四十三，高一百八十五到一百九之間，應該不胖，身材跟我差不多。”

擎細惜聽得這話，笑了起來，“哥，你這是逗我樂呢，這完全是按著你自己的身材比例在說這印子啊。”

擎東南略一怔，發現竟真是這樣。但他推斷出來的數據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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