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淮最困難的時候，他選擇了離去，四年時光，如此漫長。他清楚地知道，那樣無助的姜淮，只要別人輕易給她點好，她就能記一輩子的。越是困難越容易見真情。

所以，他終究敗了。

“你和他……還有可能嗎？”他忍著痛輕問，還想尋找一絲絲的機會。

姜淮僵在那兒。

都鬧成了這樣，怎麽還有可能？他們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啊。但最後卻違心地點頭，“當然有可能，我們只是暫時鬧點小矛盾，過不了多久就能解開了。郭子雲，你走吧，別因為你而讓他倍加生氣，到時候我可真的慘了。”

郭子雲僵立良久，最後吃力地點點頭。

並不舍得，但自己早在四年前就失去了資格，現在她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又怎麽好再賴著不走？離開時，郭子雲的腳有如灌鉛一般。卻還不忘囑咐，“如果他對你不好，千萬別忍著，受了什麽委屈，記得來找我。”

看著他離開，姜淮終是松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

她先前因為感激而打算和他重歸於她，但那終究不是愛，更何況，他現在跟姜千姿牽牽扯扯。跟姜千姿可能做不成姐妹了，但她亦不曾想過做敵人。

姜淮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郭子雲又來找她。

“姜姜，你說你有喜歡的男人，我……想見見。”他終是不死心。想知道，到底哪樣一個男人搶走了她的心。

姜淮看著他，甚是無力，“不是說了嗎？我們鬧了點小矛盾，我現在不能去找他，更不會帶你去見他，要見，以後再說吧。”

郭子雲並不願意放棄，但看到姜淮眉目中的疲憊，也不忍再逼她，只默默無聲地走了出去。姜淮這才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她的桌子上，竟放著一瓶治淤傷的藥。

姜淮拿起那小小的瓶子，看了大半天。郭子雲應該沒有進來過，那麽這藥是誰給的？她把小張叫了進來。

小張看著那瓶藥，想了半天才道：“應該是擎先生的助理吧，他剛剛過來說要一份舊報表，當時手裏好像就捏了個瓶子。我找了半天才幫他找到，沒留意他有沒有把瓶子帶走。”

姜淮垂了眉。

擎東南的助理怎麽會拿一瓶化淤的藥過來？難道……

腦海裏浮起熟悉的面孔，最後她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他的，他昨晚冷眼看著朗庭豐傷害自己，一聲不吭，所以絕對不可能關心她。一定是助理給自己買的，落下了吧。她將藥丟給小張，“如果他助理過來找，你就還給他，不來找，便丟了吧。”

小張拿著那個小瓶對著光看了好久，“這藥好像好貴呢，我一親戚專門跑藥品進口的，我見過一回，好像要好幾百一瓶。”

姜淮沒有回應，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擎東南的助理莊橋快步走進擎東南的辦公室，低聲匯報起來，“聽她助理說，昨天今天，她都來上班了，沒有什麽不妥。藥，也送過去了。”

擎東南的指頭微微一凝，卻並沒有給出回應，只一秒鐘的停頓，便又忙碌起來。莊橋從他這兒沒得到指示，略站了一會兒，無聲退了出去。直到門頁關緊，擎東南的臉才擡起，眉宇間已經凝了些痛色。腦海裏，不由得浮起姜淮被朗庭豐拳打腳踢的樣子，胸口便滯起來，分外難受。

明明一個欺騙了他的女人……

正想著，電話響起來，是擎細惜打來的。

看到擎細惜的號碼，他才迅速斂神，溫和出聲，“細惜。”

“哥。”擎細惜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來，“離婚手續，你替我去辦一下吧，我不想面對朗庭豐。”

“確定……要離婚了嗎？”擎東南的指微微握緊，有些不忍。先前因為考慮到擎細惜的心情，哪怕朗庭豐對他動了槍，都未曾把他掃地出門。

擎細惜嘆息般“嗯”了一聲，“確定了。其實那天那個人說得沒錯，朗庭豐在外頭有了孩子，怪不得別人，是他花心。當然，也怪我這些年太縱容他。哥，既然已經沒有了感情，那就散，這個道理，我終是明了。”

想著妹妹終於想通，擎東南松了口氣，“好。”

掛斷電話，擎東南的心情終是好了些。朗庭豐多年前因為擎細惜單純，所以輕易將她騙到手。最初的時候，也裝得有模有樣，把專情老公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卻終究因為姜氏的汙染事件露出真面，擎細惜呆在醫院保命的時候，他便偷偷跟別的女人好上了。被抓後，還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找女人是因為心裏難受，無從開解。

擎細惜原諒了他，他卻把擎細惜當成護身符，以後每每了出事，都找她替擋。細惜終究善良，難忘先前的情義，還有自己出事時他的幾句冠冕堂皇的話，次次為他說好話。這種人，早該趕走了！

他撥了另外一個號碼，“給我查一下，朗庭豐在哪兒。”

此時，朗庭豐正跪在自家別墅的大門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細惜，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你也看到了啊，我也是受害者，那個女人懷著孩子都沒有告訴我，偷偷就生了下來，我也很冤啊。”他眼淚汪汪，一副委屈要死的樣子。

擎細惜落在屋裏，聽著這些話，卻已經心硬如鐵。像朗庭豐這樣的男人，越替他著想，他越得寸進尺，而且那個女人會生孩子，也是因為他沒有管住自己所致。她為什麽要經營一段這樣的婚姻呢？如果不是姜淮朋友那些直白的話語，她到現在都不會反思，還依舊用身體做威脅，一次次給朗庭豐做擋箭牌。

朗庭豐見這話不起作用，只能換話題，“細惜啊，就算我錯了，你也得看在我當初對你不離不棄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啊。當初你臥病在床，我寸步不離，一直守著你。是我陪著你出去見人，是我在眾人面前給你支撐的啊，你不能過河拆橋。”

他說得正起勁，背後已經開來一輛車，車上下來了擎東南。擎東南面無表情，而助理莊橋已經帶人將朗庭豐夾起。朗庭豐驚得忙回頭，看向擎東南，“你們……要幹什麽？”

“民政局，辦離婚。”擎東南面無表情。

朗庭豐聽到這話，臉都白了。這些年，他能如雨得水地在上流社會混，恃的無非是擎家人這個名號。若是他跟擎細惜離了婚，還混個鬼！想到這裏，他又大叫起來，“細惜啊，你哥哥要綁我去離婚啊，你就這麽忍心我們從此分開嗎？細惜啊，救救我。”

只是這一次，擎細惜再沒有奔出來。

擎東南嫌吵，示意莊橋把嘴捂上。莊橋扯過他的外衣，塞了個滿嘴，朗庭豐只能唔唔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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