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和郭子雲反倒不怕了。把二人帶去局裏，也判不了他們什麽罪。

聽秦秋葉這麽喊，管理處的人當真走上來，要揪著二人去局裏。郭子雲甩開他們，低頭溫和地看著姜淮，“別怕，有我。”這溫柔的聲音，只會加倍地刺激秦秋葉，她大叫起來，“等一下！”

她跑過來，翻姜淮的身，三兩下把那份文件以及她的手機奪走。而後，當著她的面把所有的文件撕得粉碎！

“這，就是你們不愛我的代價！”她的眼睛瞪緊了郭子雲，唇角揚著詭異的微笑。

姜淮看著那成為碎片的協議，心裏頭一陣陣滴血，郭子雲更是伸手要去搶，秦秋葉笑了起來，“想要嗎？你連我都不要，又怎麽能拿到我的東西！我要你們兩個後悔！”說完，轉身走了回去。

郭子雲和姜淮被送去了派出所，倒也沒有受什麽委屈，郭子雲很快找到人把自己和她弄了出去。郭子雲的傷不輕，他始終撐著自己，沒讓姜淮看出來，但姜淮還是估摸得出來，所以第一時間把他往醫院裏扶。那一棍子造成他肋骨斷裂，加上沒有及時治療，甚至劇烈運動，所以肋骨穿脾臟，差一點就要了命。

聽到醫生這麽說，姜淮一陣發抖，內疚得無以覆加。郭子雲心情卻出奇地好，甚至還來握姜淮的手，“姜姜，這一棍，我挨得爽。這四年，我一直因為沒能為你做點什麽而感到內疚，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甚至不敢擡頭見人。今天，我頭一次覺得自己活得有價值，有意義，頭一次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姜姜，我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逃兵了。”

他的話說得姜淮淚流雨下。

她有多久沒有哭了？

連她自己都快要忘了眼淚的滋味。

郭子雲心疼地為她抹著淚水，“別哭，別哭，你這樣子，我會很難過的。你知道，我從來都見不得你流眼淚。”最後，索性把她抱住。

姜淮沒有掙紮。

他今天為了她，連命都不要，她又怎麽會吝嗇一個擁抱。

郭子雲因為傷得有些重，姜淮留在了醫院，想到他今天那拼死不顧的樣子，還有之前說的話，內心，不是不震撼的。當年他離開得那麽突然，選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她以為，他離開的時候，一定急不可耐，終究那個時候，誰跟她扯上關系，誰就會有麻煩。卻不曾想到，他心裏存著那麽深重的內疚，一存就是數年。

就算心裏存著再多的怨，通過他這段時間的付出，也足夠抵消了。

胡亂想著，她不由得走了出去，當意識到自己走到後園時，眼裏已經閃出熟悉的身影。

擎東南和擎細惜！

擎細惜又住院了，纖瘦的身子裹在病服裏，消瘦得不成樣子。擎東南扶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眼裏是她熟悉的溫柔目光。這目光，曾短暫地停留在她身上。她離他們並不遠，所以可以聽到二人的對話，擎東南的聲音溫和又帶著寵溺，低低的，生怕高聲一點會嚇壞擎細惜似的。

擎細惜則無比依戀地賴在他懷裏，不時軟軟出聲，兩兄妹的親密讓人羨慕。

姜淮知道自己應該退開，甚至躲開的，可她就是邁不動腳步，呆呆地立在那兒，看著他。她的指頭捏緊著，此時才想到，今天好不容易得到的證據被秦秋葉撕毀了。如果沒有被撕毀該有多好，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到擎東南面前，告訴他，自己有多委屈。

只是，這世界上從來不存在如果。

擎東南擡頭時，也看到了她，但他仿佛裝了自動過濾裝置，目光根本不曾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別處。

在他眼裏，現在的她恐連陌生人，連這裏的一花一草，一葉一木都不如。

姜淮忽然有些洩氣，又深深為自己這般無用、竟還奢想著他的在意而感到自責。他把三個月縮短成了一個月，眼下只剩下最後一天。明天一過，他又會向她發起最猛的攻擊，非逼死她不可！

擎東南和擎細惜很快離去，她依舊站在那兒發呆。

“在想什麽？”不知何時，郭子雲到來，在她背後溫柔地問。

姜淮猛回頭，“你醒了？怎麽跑出來了？”

“不放心你。”他簡單而直白地道，“坦白說，到現在我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你說明明隔著千裏萬裏，可忽然，你就守在我床頭，看著我睡覺了。我都不敢睡沈，生怕醒來發現這是夢。剛剛我醒來沒看到你，當真著了急，幸好你沒看到，否則真該笑話我了。”說完，唇上揚起苦笑，“我從來沒想到過，還能跟你這麽親近地呆在同一間房裏。”

姜淮不自然地笑了笑，“什麽時候醒的？”雖然曾經是戀人，但她已經不習慣和他親親我我，能溫和以待，算是最大的讓步。

“你出去沒一會兒我就醒了，看著你的背影離我遠去，便追了出來。你剛剛看到擎東南了？”顯然，他也看到了。

姜淮一窘，最後還是點了頭。

郭子雲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你怕到時一無所獲。對不起，今天是我沒有幫到你。”

他的內疚反而讓姜淮不好意思起來，“這跟你無關，反倒是若你今天不來，我就死定了，我還要謝你才對。”

“我不要你謝，只要你好好的。”他突然深情。

姜淮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窘迫地立在那兒。郭子雲卻突然將她抱在懷裏，“姜姜，另怕，沒關系的，哪怕什麽都沒有了，你還有我啊。從今以後，我會不離不棄地保護你，再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天下無塵，若他擎東南要，咱們就給他，姜姜，我帶你去國外，我們去那邊發展，擎東南就算想針對你，也不能了。相信我，我已經有足夠的力量為你豎起保護傘，到了我的地盤，誰都不敢欺負你！”他說得情真意切，一本正經，姜淮知道他是真心的，不好說什麽，只能沈默地落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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