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他說要跟我結婚？”

孫僑點頭，“是啊。你們本就是未婚夫妻，結婚是遲早的事。”

姜淮沒有說什麽。孫僑頭腦混亂，會忘了過去的事，她卻是不會忘的。郭子雲，今天竟然跟母親說要結婚？他到底什麽意思？

她沒有太多糾結這件事，第二天很早便去了公司。讓她沒想到的是，郭子雲比她還早。看到他，姜淮心緒略略覆雜，但還是走了過去，“有事，您直接打個電話叫我去您公司就可以，又何必跑這一趟？”

郭子雲因為她的疏遠而客氣縮了縮眉，卻並沒有表達什麽，只微微而笑，“我願意跑這一趟，小淮，我願意看著你的臉跟你說話。”

他這一句小淮把姜淮拉回了記憶甬道。以前，別人總是叫她姜姜，唯有他不肯。他說，要叫她小淮，這樣才能顯出她在他這兒的獨特。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叫她小淮，這是他一個人的專利。那時候的甜蜜有多濃，現在的諷刺就有多深。

她僵白了好久的臉，終是不願意再提及往事，最後也懶得提醒他改口，只輕輕點頭，“那麽，郭總想好了？開價吧。”

郭子雲定定地看著她，“我的價錢，就是你。”

姜淮一驚，忤在那兒再無法動彈。

郭子雲走近，握住了她的手，“小淮，四年前是我無能，反抗不了我父母，把你拋棄，四年後，我要重新把你爭取回來。你若願意，我什麽也不要，把公司還給你，你若不願意，那便用你，用你來換這家公司。”

姜淮的全身僵硬。

她想搖頭，想告訴他，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想重來。

但公司是所有工作人員共同的心血……

她不想免費拿郭子雲的東西，他們沒有關系，她沒有理由白拿。而且，這樣的話，她和他便愈發牽扯不清。

最後，她做了決定，“好，就用我換！”

已經無愛，他若是要換，拿去便是。時間久了，他便會知道，自己對他無情，會退卻的。

“如果哪天厭倦了，記得開個價，我好把自己贖回來。”她一本正經，沒有憤怒，沒有不滿，一副跟他談生意的樣子。

郭子雲唇角苦澀地揚了起來，“我跟你開玩笑的，你是我深愛的女人，哪怕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逼你。錢的話，擎東南問我要了多少，你就給我多少好了。不過，這筆錢可以先欠著，你到時付我利息就好了。據我所知，你們目前需要錢的地方還很多。”

郭子雲顯然已經把天下無塵的情況查得一清二楚。

姜淮也不矯情，點頭，“好，錢我暫時不付，利息，我會讓財務按月打給你。”

她依舊如此，公事公辦，半點不讓他吃虧。她越是這樣，郭子雲越是覺得難辦。如今的姜淮在他面前撐起了銅墻鐵壁，他怎麽都無法突圍。他覺得無力，卻根本沒辦法放棄她，最後只能默默點頭。

臨走時，他突兀地握了一把姜淮的手，“小淮，我希望我還有機會。”

姜淮沒有太多時間悲春傷秋，去想郭子雲離開前說的那些話，公司出了不少狀況，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她去辦。公司不破產，不解散，那麽，之前的那些貨還要繼續交。擎東南的人已經毀了機器，一切得重新再來。她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跟客戶溝通，尋找零部件，和工程師們加班加點趕工這件事上。

這一忙，便是半個多月。

忙得七七八八，這才想起，天下無塵能安然無恙，全歸功於郭子雲，不管怎樣，都應該鄭重地跟他道謝。

想到這裏，她主動給郭子雲打了電話，請他吃飯。

聽說姜淮請自己吃飯，郭子雲在那頭表現得很開心，“小淮你請我吃飯，我當然很高興，但我只想和你單獨吃飯，如果會有旁的人，抱歉，我不接受。”

這話說得姜淮立時作聲不得。

她的確沒打算單獨請他，計劃著把那些對他感恩戴德的工程師理工男們一起叫去的。現在，他明確地指出這一點，她便不好再安排，最後只能點頭，“好。”

姜淮要訂本市最好的餐廳，郭子雲卻選了一家他們以前常去的北方餐館，那意思明顯，就是要和她共敘舊事。姜淮並不願意，但郭子雲點明了非這家不去，她也不能說什麽，讓小張訂了個位置。

北方餐館並不是什麽特別高檔的場所，普通人就能去，很接地氣的地方。

姜淮到達時，郭子雲已站在門店外頭，看到她揚起了愉悅的微笑，“真是一點都沒變，就像是專門等我回來，好從這裏重新開始一般。小淮，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們就在這門口認識的，你撞了我的車，卻橫蠻地找了一堆理由，說我車沒停好才讓你撞上的。當時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特別美好。真的，明明你那麽蠻不講理無理取鬧，我就是沒辦法把目光從你身上移開。”

“我竟然沒有跟你理論，說願意賠償你，你還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嗎？你竟然說，請你吃一頓就好了。”他笑得愈發開心，“那時我覺得，你是個可愛的孩子。我同意了，打算帶你去高檔餐廳，你卻拉著我進了這家北方餐廳。我堂堂一個大少進這種餐廳，說真的，當時我真的覺得很掉價。不過，有你在，這種感覺很快就消散了，小淮，你總是能輕易扭轉我的習性。”

聽著郭子雲聊這一番過往，姜淮感覺有如上輩子一般，遙遠得不可觸摸，如果不是郭子雲提起，她都快忘掉了。

這些年，她為了生計奔波，哪有時間去回憶這些，忙碌，讓她早已忘掉了過往的恩怨情仇。

“還是叫我姜姜吧。”知道郭子雲說這些的真正意圖，她直白地道，用這個告訴郭子雲，一切無法回歸。而且“小淮”這個名字，總容易讓她想起擎東南叫她“小懷”時的樣子，她不想這個名字再被人提起。

果然，郭子雲的眸光暗淡了下去。

他沒有再說什麽，兩人進了餐廳。

“喲，姜小姐，郭先生，您二位已經好多年沒來了。”店老板迎過來，道。當年二人經常來，老板便認識了。

“二位，應該結婚了吧。”他問道，左看看，右看看。當年他們感情那麽好，老板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結婚了。

郭子雲笑笑，是要默認的意思，姜淮客氣地笑了起來，“沒有，郭先生現在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

店老板聽到這話，露出尷尬的表情，沒再問什麽，退了下去。

郭子雲的笑臉完全沈了下去，揚眸過來看向姜淮，“姜姜，如果四年前我沒有離開，是不是我們……就已經結婚了？”

四年前的軟弱，是他今生最後悔的事情，如果他再堅強一點，能幹一點，勇氣再足一些，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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