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言而無信,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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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姜諾沒有出來吃飯,只說自己吃過蛋糕,不餓。

孫僑一臉不滿地瞪著姜淮,“你到底跟孩子承諾了什麽?他一天都在做蛋糕,家裏做壞了好多個,手也被燙起了泡。我讓他不要做了,他不肯,我說幫他,他說要親手做!”

姜淮走進廚房,果然看到那兒放著許多各種形狀,各種顏色的蛋糕。都是不成功的作品。

“他倒是有耐心,最後竟然做出了一個像模像樣的。我說啊,這孩子說到底,還是不錯的。孩子,要的就是韌勁和恒心。”孫僑跟進來,補充道。看著滿桌子的廢品,想象著姜諾做蛋糕時那充滿希望的樣子,姜淮只覺得心更痛了。

“我去看看他。”她扭頭,進了姜諾的房間。

姜諾並沒有把蛋糕吃掉,而是抱在腿上,孤零零地坐在窗房上,不知道在看什麽。兩只亮晶晶的大眼,此時也沒有了精神,灰暗一片。

姜淮走了過去,半蹲在他面前,“姜諾,真的對不起。媽媽言而無信,請你原諒。”

姜諾這才轉過臉來看姜淮,“媽媽,爸爸,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姜淮著聲不得,只能僵在那兒。因為內疚,眼睛泛起了紅。

“媽媽別難過了,姜諾沒關系的。姜諾很獨立,什麽都會做,根本不需要爸爸。”看她這樣,他又馬上道。

姜諾這麽懂事,只會讓姜淮愈發難受,最後緊緊抱住他。

是她無能,連給他找父親的本事都沒有。

姜淮心事重重地去了欣瀾那兒。

欣瀾經過那件事,情緒緩和了許多,看到姜淮,臉上笑意滿滿,“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兒。正好,我這裏有極好的酒,剛送過來的,一般人還喝不到呢。”

她拿出瓶來,真是一瓶一般人買不到的好酒。

一瓶,幾十萬。

欣瀾一直有個愛好,就是收藏好酒。

但這種動庂要幾十萬的,就算她是欣瀾會所的老板娘,也不會輕易買。

姜淮看著那酒瓶子,沒有接她的杯子,“他送過來的?”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蔣寒令。

欣瀾略遲疑,還是點了頭,“嗯。”

“他來過了,對我說,我對他來說很重要,也跟我道歉,說他未婚妻的事,讓我受委屈了。姜姜,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卻因為這件事跟我道歉,說明我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對不對。”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眉目裏全是喜悅。

姜淮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她想勸欣瀾,但那位蔣寒令,她只見過,並沒有接觸過,並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人,可不可信。

他,真的有可能娶欣瀾嗎?

“現在想來,我當時也太莽撞了,去什麽現場啊。如果我不去,便也不會引起他未婚妻的註意。未婚妻嘛,終究不是妻,越是他們這種人,婚姻越不能自主,我總該給他點時間和信任,讓他慢慢處理這件事的。”她語氣輕盈,卻不難聽出對自己的責備。

姜淮最後只能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幸福就好。”

她的生活已經一團亂糟,如果蔣寒令能好好對欣瀾,也算她們其中一個修得正果,不枉苦這半輩子。

欣瀾眨著眼,接受了她的祝福,她的唇齒眉眼,身上每個細胞都透著快樂。

“你知道吧,蔣寒令簡直是我的命,當我知道他要定婚的時候,簡直比死還難受。你應該從來沒有那麽愛過一個人吧,最好別跟我學,那種感覺,太痛苦了。”

正說著,她的手機響起,顯然是蔣寒令打來的,她笑嘻嘻地去接去了。回來時,臉上帶著害羞和不安,“寒令說想我了,要來看我……要不,我帶他去別的房間好了。”

她終究不忍把姜淮趕出去。

姜淮卻已經立起,“還是我走吧,正好回出租屋去,老不回去會讓人起疑的。”

“這……”欣瀾有些過意不去。

姜淮抱了抱她,表示沒關系,她走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她換回了女裝,又變成了那個狼狽的撿垃圾者,正耷拉著腦袋慢慢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快追,別讓他跑了!”

突然,遠處傳來聲音,她擡眼,看到一抹身影帶著幾份狼狽從面前跑過。雖然隔得不近,但她還是看出來了,那人應該受了傷。

此時,是夜裏,夜已深。

這樣的夜裏,最是牛鬼蛇神鬧騰的時候,加上這裏本就是貧民區,魚龍混雜。她在這破敗的屋子裏呆了這麽久,雖然不至於天天見,但總過幾個月就會見這麽一次。

不是群架就是做各種見不得人的生意,見怪不怪。

不過,這麽多人追一個人,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姜淮的身子一縮,倚在了墻角,盡量減少存在感。那些人,從她躲藏的地方跑過去,“今晚務必要找到他,把他給滅了!”

這聲音透著一絲熟悉,姜淮擡頭,正好借著淡淡的燈光看清了為首的人,竟是朗庭豐。

他要幹什麽?

“放心,受傷了,跑不遠。”有人回應,一夥人又跑遠。

姜淮並不想趟這些混水,不是她沒有正義感,只是自身難保,而且以她的能力,也救不了誰。

她大步走向自己的出租屋。

屋外,卻有血跡。

姜淮一下子僵在那兒。

眼前的血水從不遠處滴過來,痕跡最終消失在自己的出租屋內。

這說明一件事,那個受傷的人,躲進她屋裏了!

正想著,嘈雜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些人追過來了。

姜淮腦子一熱,迅速將那些血水用腳搓掉,但血水綿延距離太長,短時間內根本清除不了。她不得把屋外的一個水桶拎起,一桶水潑了出去。

血線立時沖散,淡掉,無影無蹤。

她又裝一桶水,繼續沖。

第三桶水,差點澆到追來者腳上,那人跳起來,“發什麽神經,大半夜的倒什麽水?”

姜淮看他們一眼,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也不吭聲。她蓬頭垢面,衣服也穿得極其襤褸,臉更糊了些東西,臟亂得無法入目。

“看到一個男人從這裏跑過沒?”那些人心裏急,沒有心情跟她計較,吼完後問。

姜淮搖頭,“沒有。”

“說實話!”問話的男人又兇起來,暴起一對死魚眼,能吃人。

姜淮假裝嚇到,縮起了身子。

“是真的沒有。”

“那你沖什麽水?”男人沒這麽好糊弄。

姜淮縮了縮肩膀,“白天撿垃圾,沒空,只能晚上搞衛生。”

男人用陰森森的眼睛看著她,依舊沒有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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