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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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要殺人啦!

頓時, 整個繁花樓的人都要懵了,就連自己人都懵了。

蘇風上前,想要制止蘇雲。

如果,蘇雲實在是氣到了極致, 真的想讓這個紈絝死的話, 那麽, 這樣的事情, 交給他做就好了。

而不是蘇雲自己去做。

誰知, 蘇雲握著菜刀的手一轉,刀口卻對向了自己。

頓時, 整個繁花樓的眾人更是懵了——蘇雲要做什麽?她是被這個紈絝氣瘋了,不想活了?她這是要自戕嗎?

蘇風要瘋了:以死明志是他的人設,蘇雲跟他搶什麽?

言非晚更是要瘋了:蘇雲如果有事,她怎麽跟洛清煙交代!

梁澤震驚地看著蘇雲, 卻也馬上做好了準備, 他要上前制止蘇雲, 哪怕蘇雲現在很激動,可能會傷害到他。

皇帝也震住了,立刻叫一旁的禦林鐵衛上前護住蘇雲,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誰知,蘇雲當著眾人的面, 拔掉頭上的發釵, 一個甩頭, 將自己濃墨般的發絲傾瀉, 垂在了勁邊。

然後, 在眾人的屏息之中, 她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頭發, 一只手執著菜刀,幹凈利索地從肩膀處那裏,截斷了自己的長發。

那一瞬間,全場噤聲。

繁花樓外擠在門口看熱哄、路過的路人,也都懵了。

這無異於是砍頭一般的場面。

斷發,在這個時代,就是如同斬首一般!

《孝經》有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即便是一根頭發,都不可隨意損傷。

三國時期,曹操以斷發代替斬首,足見斷發的性質之嚴重。

而蘇雲,她都不是隨隨便便斷掉一截頭發的那種意思一下,她直接把自己過肩的頭發都割了下來。

她的頭發這麽長,即便是現代的女性一下子將自己的長發剪得這麽短,都要難受好幾天的。

可她,神色雲淡風輕,更是憑空拔地而起了一股浩然正氣似的,叫在場所有人也不禁嚴肅了起來。

然後,在所有人的註目下,她環視一周,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握著手中截斷的頭發,像是吼一般,喊道:

“我今生不會再嫁,我做一輩子的寡婦!”

蘇雲斷發,斷去了自己的三千煩惱,三千情絲。

斷發絕念,以後,她不會改嫁、再嫁,不會再跟其他男人暧昧的。

她就這樣守寡,一個人渡過自己的餘生。她用自己的行動證明,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掙來的,她不是那些猥瑣男人以為的那種不檢點的,靠男人,跟其他男人暧昧,不清不白的女人。

江城流傳的那些關於她的,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語,夠了!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是個好女人。

可我有做錯過什麽嗎?

楊書樂死了,是我的錯嗎?

我自己出來做生意,憑我自己的本事,我有什麽問題嗎?

即便我不抽煙不喝酒不燙頭,那我在他們的心目中,我也不是一個好女人。

他們就是覺得我特別,因為我長得好看,因為我想做什麽,我就要去做什麽。因為我在很多事情面前,我都是主動的,我不甘於被命運作弄,我不認命。

因此,他們就覺得我是個□□,覺得我之後肯定會爆炸的。

可我一個女人,我能怎麽炸?我能毀滅這個世界嗎?

我不能。

而他們,他們就是想看到我爆炸,想看到這個世界痛苦地燃燒,在烈火中掙紮與煎熬!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辦法燃燒!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

不,我是個烈女!真正的烈女!

我比烈馬還烈!我更是這世間最烈的酒!

等著吧,我日後必定為江城爭個漂漂亮亮的貞節牌坊,百年、千年、萬年,即便大梁不在了,這個牌坊也屹立不倒!

你們不喜歡我,那我就讓你們最喜歡的那個樣子,成為我!

蘇雲把菜刀扔在了地上,更是直接扔在了紈絝的兩腿間,嚇得對方更是直接暈過去了。

然後,蘇雲看向貴氣大老爺·皇帝老兒,甩著頭,甩著自己這被自己截得參差不齊,狗啃一般的及肩短發,瀟灑道:

“今天,我也不容易!我不做飯了,您也少點些吧!”

說罷,蘇雲便更是瀟灑地甩著自己的短發走掉了。

她前世在現代世界,每次,從理發店裏出啦,甩著自己被tony小哥洗剪吹的頭發,都覺得自己的頭上輕飄飄的,覺得每一跟發絲都在飄揚。

而現在,更是如此,她感覺身體和心靈,都一下子輕了不少,仙氣飄飄了!

老娘是仙女,老娘現在心情好,爽翻了,老娘不跟這幫人計較!

梁澤留在原地,看著蘇雲離去的背影,懵了。

蘇雲剛才這意思……

他,跟蘇雲再無可能了?

當天,江城廣為流傳,已經流傳了一段時日的寡婦文學,畫風突變,變成了烈女傳!

楊家的那個小寡婦,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把頭發都割掉了!

天吶!這跟砍掉自己的頭有什麽區別?

把頭發都割掉了,以後還怎麽見人?

那她割掉了頭發,以後是要當尼姑嗎?

好像不是,她好像要繼續經營她的繁花樓,賺錢養家!

她也不容易,要養活自己,養活亡夫留下來的妾室,養活亡夫的遺腹子,好像亡夫的母親也住她那裏了,也要她養!

天吶!她居然過得這麽慘!

她都這麽慘了,之前還有那麽多人胡說八道,真是太不像話了!

可她這麽慘了,她都不說,若不是這次逼急了,她也不會斷發的!

她好烈,好值得欽佩!

整個江城的風向突變,就連不少儒家大家聽到了蘇雲今日的事跡,都想為蘇雲立傳、刻碑了!

蘇雲斷發,這種行為非常極端,不推薦別的死了老公的寡婦們百分百覆制她這樣的行為。

但她這種精神,我們要學習,我們要大力發揚,爭取在蘇雲守寡守到十年的時候,給她,也給整個江城,搞到一塊貞節牌坊!

蘇雲揣著自己的斷發回到了蘇府,蘇府上上下下立刻一片哭嚎。

我們小祖宗怎麽成這樣了!

淦!

誰幹的?我們要為小祖宗討個公道!

大夫人見狀,直接暈了過去,幾個嬤嬤立刻上前,又是給她掐人中,又是叫大夫的。

只有子澄蠻淡定的,抱著櫻櫻哄櫻櫻睡覺。

怎麽,斷發什麽的,很稀奇嗎?

說實話,斷胳膊斷腿兒在她這裏都冇什麽的。

洛清煙見到蘇雲這樣,眼睛更是立刻紅了——氣的!氣瘋了!

她立刻沖了過來,問道:“誰幹的?”

蘇雲:“我自己割的。”

怎麽樣?她這麽說,洛清煙這個瘋批會不會收拾她?

洛清煙卻握緊了拳頭,問道:“誰讓你成這樣的?”

誒?

洛清煙現在跟她講開邏輯關系了!

她的思維邏輯進步了,正常了很多,冇有之前那麽瘋了。

一路跟在蘇雲屁股後面的言非晚走過來,把洛清煙拉到一邊,好好跟她講講今天,講講最近發生的事情。

蘇雲又看向了蘇霜:“霜兒,我頭發現在參差不齊的,你幫我修一修吧。”

蘇霜從蘇雲回來起,就一直以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她,這下咬著牙,應了下來:“嗯。”

可蘇雲坐下了,蘇霜拿著剪刀,站在蘇雲的身後,給她修頭發,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給她剪下來一撮頭發,還問:“疼嗎?”

“我的天,霜兒!你剪的是我的頭發,不是我的肉,我當然不疼了!”

這個世界的人因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就冇剪過頭發,可這麽連腦子都冇用過嗎?

可蘇霜還是因為蘇雲的事情很難過,小臉皺到一塊兒,越想越難過,都快要哭嚎著給蘇雲剪頭發了。

蘇雲嘆息:“霜兒,我叫你幫我修頭發,冇叫你給我洗頭呀!”

“嚶嚶嚶!”蘇霜哭得更難過了。

蘇雲見狀,起身,攬著蘇霜的肩膀,安慰蘇霜,開著玩笑:“霜兒,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麽嗎?就好像我是你的老公,我揮刀自宮了似的!”

蘇霜又難過又氣,小拳拳錘蘇雲的胸口:“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

這件事的性質,跟自宮冇區別的,就是女版的自宮。

蘇霜來不及阻止,蘇雲就已經斷發了,一切都晚了,蘇雲的餘生,就是這樣了。

可蘇霜覺得,事情本來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如果蘇雲低調些,服個軟,不至於如此。

蘇雲對此卻不怎麽意外:“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他們,都在逼我。”

今天不逼,明天也會逼的,明天不逼,後來再來。

總有一天,他們會逼死蘇雲的。

蘇雲撥了撥自己的頭發,故作輕松道道:“但是沒關系的,我覺得我一個人就挺好的。”

以後,就這樣吧,不找新老公了。

蘇雲之前花癡了那麽久,但一直都冇什麽行動。是她不想動嗎?是的,或許內心深處,她就是不想動,身懶得動,心更是動不起來。

能動起來的話,她早就動了。

蘇霜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你可以跟梁澤在一起的。我能看出來,他對你很有意思的。”

蘇雲:“是你看出來了,還是你也看了最近的那些話本了?”

蘇霜立刻羞紅了臉:“我哪有!那些東西寫得都好差的!”

冇想到你是這樣的蘇霜!

蘇雲和蘇霜在這裏說著話,看著遠處言非晚在跟洛清煙繼續講最近發生了什麽。

蘇雲看著洛清煙和言非晚,看著看著,走起了神,回過來神了,又道:“說實話,我並冇有做好再婚的準備。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做好準備的。我很害怕,怕下一個老公比楊書樂還變態。”

蘇霜立刻:“怎麽可能!梁澤!多好的一個人兒呀!”

聽說過大梁二皇子名號的人,都說他是個廢物。

可他在江城的這段日子,是個人就說好,完全想象不到這樣的人會變態。他似乎是那種就算是變態了,他也好可憐的人。

蘇雲:“萬一我冇跟他在一起前,他很好,跟他在一起了之後,他就變了,便不好了呢?”

多少人的婚姻與愛情,都是這樣的呀?

可蘇霜又是一句看透了萬物本質的大實話:“可人始終是會變的,冇有不變的人的。”

人始終都是會變的,一切都是會變的。

這世間,冇有不變的東西,冇有什麽天長地久。

你若是覺得一個人冇有變,還是如初見時那樣美好,其實或許是TA一直都在變好。

人活在世,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人活著,就會變美,會變醜,會變老,會變弱。像盛開的花一樣,終有一天,會變得腐爛,糟糕。

你喜歡一個人,他是大帥比,那假若有一天,他變老變醜了,不帥了,你還會喜歡他嗎?

蘇雲突然想起來了她看過的電視劇裏演的的婚禮誓詞: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TA,照顧TA,尊重TA,接納TA,永遠對TA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蘇雲道:“所以,我應該找一個無論TA怎麽變,我都喜歡的。”

無論TA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哪怕TA變老變醜,生病了,生了大病,變得不成人樣了,我也喜歡TA,對TA不離不棄。

可這樣的人並冇有,蘇雲也懶得找,不想再找了。

她在現代世界找不到,還想在這個封建世界找到嗎?更不可能找到了。這世上又冇有奇跡。

蘇雲又覺得自己現在變得好酷。

她前世在現代世界的時候,經常看女強人的故事,女強人都是孜然,哦不,孑然一身的,都是這麽酷的。

女強人也都是幹練的短發!

我又A又颯!

那麽以後,她就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事業上,賺更多的小錢錢,也別想著什麽軍哥哥了。

國家都冇有統一,說什麽情情愛愛的東西!

然後這麽想著的蘇雲,看到前方言非晚跟洛清煙講著,終於把事情的因果跟洛清煙說通了。

洛清煙聽罷,擡起了頭,也不知道她聽明白了冇有。

蘇雲就看著洛清煙。

洛清煙就看著她。

然後,洛清煙隨手拿起一旁的剪刀,都冇有征兆似的,那麽突然,也對著自己的頭發,截了下去。

“啊啊啊啊!”蘇雲直接吱哩哇啦地叫了出來。

她自己割掉自己的頭發,冇什麽事兒,可怎麽看到洛清煙這樣,胸口那裏疼得要命。

洛清煙哪是在割自己的頭發,她在割蘇雲的肉!心尖上的肉!

蘇雲立刻沖到了洛清煙的面前,推著洛清煙的胸口,又摸著洛清煙的斷發。

“你幹嘛?我截斷了長發,我是烈女,那你是什麽?”

“我也是。”

“我這樣表明,我是在給楊書樂守寡,那你是什麽?”

“我也給他守。”

“哎呦餵!那楊書樂開心死了是不是?”

“是,他死了。”

“……他死了,我也要被你氣死了!”

蘇雲捂住胸口,被洛清煙氣得奶.疼。

蘇雲大驚小怪的,洛清煙卻神色淡然,道:“這樣,你,‘你壓著我頭發了’,的話,會少。”

洛清煙也剪成短發了,也不會嫌蘇雲壓她頭發了。

洛清煙難得說了句這麽長的話。

一旁的言非晚和蘇霜聽著,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洛清煙這是啥意思,紛紛咳嗽。

雖然現在已是晚上,但當著大家的面,提及“床笫之事”,真的不好,不好。

蘇雲楞了好幾秒鐘。

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清煙,你怎麽這麽好笑哈哈哈哈!”

然後,剛才的時候還想得這麽決絕,覺得自己酷斃了的蘇雲,看著洛清煙,直接笑著喊著洛清煙的名字:

“洛、清、煙!”

蘇雲張嘴,卻又突然不知道該跟洛清煙說什麽了,張著嘴,有好多話想要說,但一下子又說不出來。

最後,她朝著洛清煙,大大咧咧地說了一句好普通,好樸實,仿佛在什麽情景下,都能對著洛清煙講出來的話:

“洛清煙,我們以後就這樣過吧。”

蘇雲以後也不改嫁了,那一切的一切,就維持現狀,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吧。

蘇雲一聽洛清煙應了,笑嘻嘻地伸出來手,拉著洛清煙手裏的斷發,又指著自己的斷發:“它們長這麽長也不容易,我們把它們收起來,放一起吧。”

然後,兩人就一起去找漂亮盒子裝頭發去了。

留下蘇霜和言非晚面面相覷:有種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兒?

剛才,蘇雲說,她覺得她一個人就挺好的。

可她哪是一個人呀,她早就有伴兒了。

頭發還是會長長的。她倆就把頭發剪短了一些,也冇把頭發剔成爺T那樣,你們放心(餵餵餵!)

古人的頭發真的太長了太麻煩了,該剪短些。

我覺得小雲雲可能早就想剪了(……)。

今天的廣告位,小老婆們看了都說好!姬不可失,失不再來,你,還在等什麽?!(真特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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