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路遠這句有感而發，不自覺用的是華夏語，聽得兇手喬治就是一楞。

倒是一旁早就會了中文的燕子，卻是慢慢品了品這句話，也不知是想起了北方王國還是南方帝國那些殺人如麻的掌權者，還是想起了那些註定客死他鄉孤苦一生的狩魔獵人，眼睛裏微微泛起了水波。

再次嘆了口氣，路遠看向貴在地上的兇手，問道，“你說你不是故意殺了她？她才只有10歲？你就要讓她當你的新娘？這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我看過你的作品，你很有天賦，如果不是你心中的魔鬼，你照樣可以得到今天的這種生活，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對一個小女孩下手？”

“我，我…”被路遠一同逼問，飽受刺激的兇手，也是一時失了神，突然他大喊了起來，“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是那個魔鬼，是那個從天而降，吞噬了我們靈魂的綠色魔鬼！是它！這都是它做的！”

“唉！”路遠又搖了搖頭，“到這時候，還要把問題推給神魔是嗎？我告訴你，選擇作惡的是你自己，神魔只是你心中信念的映射罷了！好，既然你心中是魔鬼，那麽我就送你一程吧！”

說完，路遠掏出了小姑娘被捆綁住的那張照片，找了一個合適的角度，一點一點，從兇手的脖子上滑了過去，直接切斷了他的喉管和動脈。

看著兇手雙手無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慢慢被自己的鮮血填滿咽喉窒息而死，一旁有些傷感的燕子，這時也痛快了不少。

“你剛剛用魔法了？”感受到路遠剛剛手上傳來的魔法波動，燕子雖然是疑問，卻很是肯定地說道，“鋒銳術？”

被燕子問話分了下神，路遠卻沒看到那人臨死前，眼珠裏的綠光一閃。

只見路遠搖了搖頭，“恐懼術，低級的。”又伸手把照片拿了出來，說道，“再加上一點地底蜘蛛的寒霜麻痹毒液。”

燕子好奇的看過去，只見照片上的血跡幾無，只在一個邊角有些淺淺的痕跡。還有些毒藥塗抹過的痕跡。

她趕忙走到兇手屍體前，伸手把他牢牢捂住自己喉嚨的雙手扒開，確實，根本沒什麽汩汩流出的血液，只是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血線而已。

“那他這是？被毒液毒死了？”燕子不敢置信地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是被自己掐死的，也許是被嚇死了。”路遠搖了搖頭，“也許，是被冤魂帶走的吧。”

“好了，我們趕緊離開這裏。”路遠說道，“對了，剛剛你用手機拍下視頻來了吧？包括他交代罪行那塊，還有他死的那塊。”

“當然！”燕子舉了舉不知何時拿到手裏的手機，“那值兩萬美金呢，我知道！”

“不過，他的屍體就留在這裏好嗎？”燕子又問道。

“無所謂了。他不都說了麽，沒人會找到這裏。我們也檢查過了，他身上也沒有手機，也沒有其他什麽跟蹤器定位設備之類。放在這裏，你不覺得有種命運制裁的美感嗎？”路遠說道。

“行吧，你說什麽是什麽吧。”燕子無所謂地抖了抖肩，“你確定他不會自己活過來嗎？”

“這個啊，我確定。”路遠看了看自己的信息列表，說道，

【擊殺惡靈謀殺犯x1，獲得時空點數230點。】

因為沒有看到他死前眼中的綠光，路遠此時只當這人前綴上的“惡靈”不過是對他罪惡的形容而已，甚至都沒有在意那不合常理的巨額點數，輕易得就把信息列表收了起來。

在他看來，一個確實有足夠藝術能力的人，很容易制作出富含時空點數的作品，那麽他的靈魂能換到更多的時空點數，也就不足為奇。

本應該提醒他的系統，這時也不知什麽原因沒有出聲，全程一直保持著沈默。

【不去提醒他真的好嗎？】一片虛無之中，冥冥中某個聲音問道，像極了系統。

【還不到時候。】又是一個聲音，卻是一個溫潤如玉的青年男聲，此時卻透著一絲蒼涼。

【讓他早作準備不是成功幾率更高？】系統的聲音又問。

【還不到時候，還不到時候！】

……

對自己錯過了什麽還毫無頭緒的路遠，在回城的路上，正被燕子“盤問”著。

“你一開始不是不想殺他嗎？怎麽最後又把他殺了？”燕子從前面騎著摩托領路，一邊從頭盔的耳機裏問路遠。

“嗯。”路遠應和了一聲，才道，“算是時空感知紊亂癥吧。我下意識把這裏當成了我的世界。覺得不經過法庭審判，就這麽把他殺了，哪裏有些怪怪的。”

“哈，前幾天那些黑幫你怎麽不說？”燕子譏笑道，“還是因為他們是黑人？你是不是種族歧視啊？”

“你別看了兩天電視，就好的壞的啥都學啊！”路遠沒好氣道，“那是正當防衛好吧，正當防衛，需要上什麽法庭！”

“至於後來的，那些是正在犯罪的人。跟這個人不一樣，這個人是曾經犯過罪，現在已經洗白了的，最多也就玩玩女明星，搞搞錢色交易，最多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一樣的。”路遠道。

“哪裏不一樣了？正犯罪的，和犯過罪的，不都是罪犯？有啥不一樣？”

“怎麽說呢。正在犯罪的，不阻止他們，他們還要繼續犯罪。犯過罪的，不一定還會犯罪。這之間區別還是很大的好吧。”路遠回道。

“不一定還會犯罪，可也不一定不犯罪啊？”燕子又道。

“嗯。”路遠肯定道，“所以後來，我發現他把罪責都扔給了神魔，我就知道，他沒有深刻反省過自己，認為作惡事的那個人不是自己。這樣的人，他再次犯罪的幾率，很高。”

“奇怪了！”燕子道，“這世界的電視劇電影裏不都說，如果一個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找一個更高一級別的力量幫助自己，也就是神，反而可以改善自己的行為嗎？”

“哼，那些東西我可不信！”路遠冷哼一聲，“這幫人最會裝腔作勢了，他們哪次侵略其他國家的時候，沒有打著神靈的名義了？從幾千年前他們就這樣，沒有一點兒長進，惡事越做越多！”

“他們的神就算真存在，也是個該死的邪神！”

“所以，你就下決心要殺了他？”燕子又問。

“這是一個方面。另外，我就想看看這世界允不允許他這樣的人死。是不是真的有錢有勢，不管做過什麽樣的惡事，都會得到命運的青睞。”路遠幽幽道。

“怎麽可能！”燕子嗤笑道，“我們，就是他的命運！命運之劍有兩道劍鋒，一道可以借他披荊斬棘，另一道，是收割他自己的死亡。”

……

回到市區，把兩輛摩托收回，兩人又從黑市上租了一輛破車，將暴露自己的風險降到最低，才拉著獵人的醫生艾波，一起給委托人送回了屍體。

看到自己女孩的第一眼，老夫妻倆不顧已經腐爛變質的屍體，就想撲上去。但是被三人一齊架了回去。

受害人父母的恩謝略去不提，看到了兇手認罪和被處決視頻的艾波，很是痛快地將四萬元的傭金，直接打到了路遠的銀行賬戶上。

讓兩人意外的是，本以為會跟他們一起離開的艾波，就是留了下來。

“我請朋友買了口棺材，正在運來的路上。”艾波眼眶也是紅紅的說道。

路遠兩人面面相覷，覺得自己做事還真是不如人家有經驗，狼狽地從委托人家裏逃了出去。

這一夜，兩個人心情都很差。也沒有繼續出去找黑幫麻煩，老老實實地找了一間還算不錯的旅館，躺在床上，看起了電影。

看著面前60寸的大號電視熒幕，感受著身邊人的心不在焉，路遠悄悄地看過去，見她一臉哀傷，心中一動，問道，“想家了？”

“沒有！”女孩眼圈一紅，卻是道，“我已經沒有家了。”

顯然，今天委托人和受害人的事，不僅讓路遠感慨良多，也把燕子對養父母死亡的記憶給勾了出來。

“其實，”猶豫了好久，路遠決定把自己之前的猜測，就是她父母老獵人和女法師應該還沒有死的猜測告訴給她。

然而他剛要開口，腦海裏系統的警報就響了起來。

【警告！警告！監測到宿主將要說出的話，將對與宿主長期處於親近關系的其他穿越者，造成重大改變，後果位置，結果不可逆！系統提醒宿主，一定謹言慎行！！】

{果然！}路遠暗嘆一聲，看了看女孩，卻又不忍心地問系統道，{最壞的結果又能如何呢？她失憶？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她的系統被收回去？到底能怎麽樣？}

【以上的結果，只是未知結果中，相對美好的類型。】系統平淡道，【最壞的結果，沒人知道。但系統保證，宿主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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