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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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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眼望去,盡是看不到邊的黃沙,此時本是初夏,可不知什麽原因,天氣忽的變得晦暗下來,陣陣狂風刮得臉生疼。

漫卷的黃沙撲面而來,喜娘掩面,嘴碎的在嘀咕著什麽,轎夫們也是被逼的寸步難行。

“哎喲,這可怎麽辦啊。”

喜娘皺著一張菊花臉,滿是驚恐的看著空中暴起的黃沙,連連扯著丫鬟擋在自己跟前。

又是一陣狂風刮來,險些把喜娘那肥碩的身軀拍在土地裏出不來,好半天後,喜娘才喘著粗氣在丫鬟的攙扶下踉蹌起身。

只見她雙手往臉上摸了一把黏付在肌膚上的沙塵,然後氣急敗壞地將手在丫鬟身上狠狠擦拭,口中叫嚷著:“老娘不賺相府的錢了,差點把我這條老命搭上。南寧王煞氣重,這封地也殺氣重。老婆子沒這個福分,你們自己陪著那二小姐吧。”

說完就跌跌撞撞想要跑開,誰知還沒跑出幾步,一把長劍便從喜娘的頸變擦過,“鏗”地一聲插入地下,也逼得喜娘腳步頓停,大氣不敢多出一分。

“沈府和南寧王府的紅事,你這賤民也敢推脫?”一道凜冽的男聲隨即響起。

早就被剛才的長劍嚇得差點魂歸荒野的喜娘,此時哪裏還有之前的怒氣?

喜娘顫巍巍地轉過身來,連忙擺手苦笑著回應:“小婦不敢小婦不敢。”

那模樣,頗有些被惡狗追趕的意思。正當丫鬟和轎夫們面面相覷的時候,天空中烏雲密集,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氣壓驟然降低,似有下傾盆大雨的趨勢。

年輕的丫鬟正想偷偷溜走,不料前方忽的竄出來一群蒙面的黑衣刺客,迅疾地出招斬殺丫鬟和轎夫,寒光閃爍間,已取十餘人性命。

黑衣人直逼護在轎子周圍的侍衛,幾個劍起劍落,侍衛近乎不堪一擊紛紛倒下,黑衣人毫不遲疑地掀開簾子,一劍結果了昏迷不醒的柔弱美人沈清歌。

伸手探了鼻息,確認沈清歌已經死透了,刺客正欲離開。不料另一名黑衣人趕來攔住他們,將一封密函遞給那刺客,看到“死要見屍”的字樣,那刺客又折返回去,剛一碰到沈清歌的身體,刺客便被金簪刺中喉嚨。

看著同伴被殺的其他刺客滿是驚懼的瞪大眼睛,因為剛才已經死去的沈清歌不知何時已經覆活,更不知為何她會有如此淩厲的身手。

沈清歌擡腳將那屍體踹了出去,抓起蓋頭擦了擦剛才那人到處亂噴在自己身上的血,來不及整理腦海裏鋪天蓋地而來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撕下繁瑣的嫁衣手法嫻熟的進行了粗略的包紮,哀嘆一聲,幸好偏離了心臟幾毫米。

沈清歌揉了揉自己的臂膀,剛剛才醒來的無力感頓時消了五六分。

沈清歌這才稍微理了理自己那混亂的腦子,如潮水般湧來的記憶讓她微微有些頭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這才將一切消化掉,她算是明白了,她死了卻又奇跡般的覆活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聞到周圍濃重的血腥味以及那不加掩飾的殺氣,剛踏出那狹窄的轎子便看到了滿地的屍體以及十來個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周身殺氣暴漲的黑衣人。

沈清歌低聲咒罵了一句,她剛剛醒來,只覺胸口傳來一陣陣疼痛,手一摸便觸碰到胸口還在流血的傷口,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就感覺有陌生氣息靠近,當下就憑著本能反應殺了人,沒想到這身子竟然招惹了這麽殺手。

沈清歌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不禁皺了皺眉頭,如今她還未恢覆全部力氣,且身子又收了重傷,雖簡單包紮暫時止住了血,可她經過一番惡鬥,勢必會牽扯到傷口,只怕不等命喪眼前人,也會筋疲力盡流血過多而亡,她已經死過一次,老天給了她第二次生命,豈能還沒開始就結束。

黑衣人片刻震驚之餘一同舉劍,沈清歌展開了淩厲攻勢。

餘光瞥見那群人靠的越來越近,沈清歌輕勾唇角,擡手落袖間,那支染血的金簪以破空之勢穿過一個黑衣人的喉嚨。

下一秒,她迅速抄起腳邊的劍,看了一眼裂開的傷口,正準備動手,不期然地聽見一道聲音:“嘖嘖,這麽多人圍攻一個小姑娘,這也太不是人了。阿黃,你說是不是”

被稱作阿黃的玄衣男子幾不可聞地抽了抽嘴角,憑空出現的紫衫男子即使漫不經心地說著話,周身卻也籠罩著殺伐之勢。或許正因如此,那一眾黑衣人楞在了原地。

“看著這麽多人圍攻我一個小姑娘卻不出手相助,你好像更不是人。”

沈清歌微微一笑,她還以為這人也是來殺她的,可現在看來,那人分明就是來說風涼話,看這出戲的。

那放蕩不羈的坐在樹上的人被這話噎的一楞,隨後跳下來,一副優雅貴公子的模樣踱步穿過屍體,走到沈清歌面前,裝作思考的樣子:“這個嘛……”

見他這副樣子,沈清歌也不廢話,身形一動,就繞到那人背後,就著手中的劍架在了那人脖頸處:“現在只能麻煩你仗義出手相救了,更何況,你看了這出大戲,怎麽著也得付茶錢吧。”

忽然被挾持的人沒有絲毫驚慌,那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反倒是劃過一絲意料之外的讚賞和驚訝,沒有長久的僵持,因為那群黑衣人擡頭很快就又動手了,見此,那人搖著扇子,一派悠閑:“阿黃,記得留個活口.”

被點名的阿黃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又黑了幾分,擡眼看了眼黑衣人,下一刻,一起一落間快的只見一道黑影,出手淩厲,招招奪人命脈。沈清歌頗為讚同的看了眼貴公子,這人倒是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達到目的,她便扔了手中的劍,準備找個地方處理傷口,而後再來問清楚這件事也不遲。

可她剛要轉身離開,就被貴公子拉了一把,剛剛經歷一場惡戰,這具身體的確是極其虛弱的狀態,再加上沈清歌沒設防,不註意就跌進了他的懷裏。

“阿黃去當打手,那本公子只好來照顧姑娘了。”

說罷,把一個小瓷瓶塞進沈清歌手裏,然後攔腰抱起,將她重新放進了轎子。見他退了出去,沈清歌雖不知那瓷瓶是什麽東西,想著定然對傷勢有所幫助,不假思索麻利的撕下衣裾的紅布塞進了嘴裏,正當她要撕開傷口處的衣料上藥時,貴公子突然鉆了進來。

沈清歌以為是黑衣人又殺了過來,正欲出手,見是那貴公子這才放下戒備貴公子見此情景微微一楞隨後瞥見鮮血直流的傷口,趕忙點了穴封住筋脈,拿出胸前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清洗傷口。

只是,在帕子一觸碰到傷口的剎那,沈清歌咬牙悶哼一聲,她就好奇哪兒來的水,沒想到那根本就是酒!若不是嘴巴被堵住,她真想罵一句靠。

上好了藥之後,貴公子終於把沈清歌的穴道解了。此時的沈清歌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折騰的只剩半條命。伸手拿掉嘴裏的紅布,沈清歌大口大口的喘氣此刻,轎子內的氣氛略尷尬,沈清歌正想道聲謝,外面突然傳來阿黃的聲音:“公子,留了一個活口。”

聽到此話,傷得不輕的沈清歌忽然就來了精神,她可以接受作為尖刀特工因任務失敗而導致意外死亡為公捐軀,也可以接受這匪夷所思的魂穿竟然真實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但她無法接受剛剛蘇醒覆活,都還沒適應這身子就險些再次喪命,她這麽惜命的一個人,怎麽能容忍一次又一次的失去生命,好不容易活過來卻又死的不明不白,那她豈不是太冤

於是乎,貴公子還沒說話,沈清歌已經撩開簾子走了出去,取下頭上的簪子在那個顫顫巍巍的男人脖頸處轉悠,嚇得他立馬開口喊叫:“我…我我,我只是來送信的,求你們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沈清歌這會沒時間刑訊逼供,當下就將金簪刺入男人的大腿處,隨後便聽得一聲慘叫。而沈清歌卻毫不拖泥帶水,下一秒就拔出了金簪,悠悠地開口:“挖了眼睛,砍掉雙手,廢了雙腿,然後扔進酒缸裏…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沈清歌一邊說,那男人就一邊發抖,甚至被嚇得流出一灘黃色物體。

回神之後,生怕沈清歌動手,忙不疊的爬上前:“大小姐,我…我只是照著二夫人的命令辦事啊,小人只知道二夫人私自換了您和二小姐的轎子,方才二夫人又讓小人來送信,其餘的小人一概不知啊。小人只是個下人,哪敢做出謀害大小姐的事情來,那些個喪盡天良的事兒都是二夫人吩咐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求大小姐明鑒,放過小人吧。”

那男人雖不知這一向軟弱好欺的沈清歌為何變得如此殘酷狠辣,但好漢不吃眼前虧,命和主子,當然是保命要緊。

聽到這番話,沈清歌根據腦海闖入的記憶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那二夫人以為私自換了花轎,買兇殺了她,她的女兒就能高枕無憂的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嗎?愚蠢!

不過也不得不感謝那二夫人,若是沒有她的這番折騰,她也沒辦法借屍還魂。

沈清歌思考的起勁,自然錯過了貴公子在聽到相府二字時,帶笑的眸中劃過的一絲寒冷。

那男人見沈清歌等人沒有動手,便想趁著他們不註意溜走。誰知他剛邁出步子,沈清歌就清和一聲:“阿黃,動手!”

阿黃無言,轉頭無奈地看了一眼貴公子,見貴公子點頭後,才迅疾出劍,一劍解決了那欲逃的男人。

貴公子看了一眼精神還不錯的沈清歌,明明已經重傷在身,還能這般強悍,那鎮定自若,處事有條的態度更是讓人驚嘆。

而且,使喚其人來,也是不分你我,順手得很!

沈清歌似乎察覺到貴公子的目光,擡眸還了一眼後,伸手揉了揉眉心:“阿黃,相府往哪兒走”

既然已經借用了沈清歌的身體,自然不能再辜負這次重生的機會,雖然對於她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但是對於這副軀體的身份來說,這個世界,大概有很多記憶深刻的人事,例如今天這一出刺殺大戲!

阿黃因沈清歌的話,臉上頓時又多了幾條黑線,但仍然面不改色地站著,剛想指方向,貴公子的折扇就敲在了肩頭,只聽貴公子溫潤清朗的聲音傳來:“阿黃,送這位姑娘去相府。”

阿黃有些不情願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清歌,說:“姑娘,相府可不遠,你這傷勢,能行嗎?”

要是不行的話,還是就地解決了自己吧!

阿黃眼睛閃爍,事實上他並不太喜歡這樣強勢的女人,先不提她相府小姐的身份,單單她一出現就為自救而威脅到公子的安危這一條,阿黃心中不滿的小樹苗就已經開始冒芽了。

而且!她一個落魄小姐,竟然還使喚他堂堂侍衛長!

沈清歌手指抹過嘴角的血跡,冷眸直盯得阿黃眼神閃爍,冷冷的語氣從唇齒間溢出:“你想試試?”

阿黃冷不防打了個顫,他雖沒真正目擊沈清歌的身手到底如何,但是就剛剛沈清歌忽然挾持了自家公子那一招,阿黃還是不敢貿然跟沈清歌比試,而且,對方既然能躲過那麽多殺手的追殺,身上還負了重傷,想必身手肯定不簡單。

再說了,他堂堂阿黃侍衛,怎麽能對付這麽個受傷的小丫頭呢?

阿黃持劍拱手,軟下聲音道:“這轎子已經用不了了,換騎馬?”

沈清歌皺眉,腦海裏反覆驗證了這裏離相府的可能距離,才搖搖頭說:“我需要馬車。”

阿黃大汗,他還當這沈清歌傷成這樣,還能騎馬呢!

那貴公子接話:“若是姑娘不嫌棄,不如便跟在下同乘一輛馬車吧?”

阿黃張嘴欲說話,卻被貴公子攔住,貴公子見沈清歌不再說話,便又說:“阿黃,備馬車。”

阿黃領命,走了幾步後就後悔了,他們一開始就只是騎馬來的,哪裏有馬車……

等阿黃走了之後,沈清歌便隨便找了個位置,緩緩坐了下來。

雖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這種程度的刀傷,受過不下十次,但是現在這身體畢竟不是自己原來的身體,在體能和忍受能力上遠遠比不上自己原本的身體,所以這幾番折騰下來,多少有些撐不住。

別看面上神色變化不大,但是一切都只是她靠著意志力撐著而已,看來以後這副身軀還需要加強鍛煉才行了。

貴公子不知道沈清歌安靜下來後在思考什麽,便也緩緩坐在了另一側,偶爾側目看向沈清歌。

“你的阿黃,能在天黑之前趕來嗎?”沈清歌擡頭,瞇著眼睛看還雲層中若隱若現的太陽。

古代沒有鐘表,大多是靠自然信息來判斷時間,以現在太陽的高度,已經是下午了。

“在下還當阿黃是姑娘的人呢。”貴公子調侃道,卻見沈清歌疑惑地看向自己,於是便接著說,“我看姑娘使喚起啊黃來,宛若自家下人。”

“你若是不想要這麽一個隨從,送給我也好。”得到貴公子的回答後,沈清歌才知道,原來這人是在怪自己使喚他的隨從了,隨便回了一句後,便轉移了話題,“若是阿黃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你我約是要葬身此地了。”

“何出此言?”

“此地荒涼,難望盡頭,荒漠野獸定然不會少,況且,此地血氣太重,死了這麽多人,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引來不少饑腸猛獸。你的阿黃就算熟識此地,若是天黑之前不能帶來馬車和吃食篝火。我可不敢保證你的性命。”沈清歌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說著。

貴公子聽著對方的聲音明顯已經比之前的虛弱,況且沈清歌說的很對,一般的行商隊伍都是結伴穿過這荒漠,而現在只有兩個人的他們,更能讓這裏的猛獸毫不顧忌。

但是最令貴公子意外的是,對方最後的那一句話,明顯是有信心即使遇到最糟糕的情況,她也能脫險。

他為何就不知相府何時有這般孤傲的小姐了?

“此地距離最近的客棧,方要兩個時辰一趟來回,天黑之前離開這裏倒是不無可能,只是……”

只是我忽然改變主意了!

貴公子故意為將話說完,人卻已經站了起來,走到沈清歌身邊,居高臨下對沈清歌說:“不然,本公子親自護送姑娘回相府,如何?”

明明是詢問的話語,但是他並未等沈清歌應答,而是直接彎腰將沈清歌的穴道點了,然後在對方的怒目之下,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本公子想了想,為了姑娘的安危,還是親自送姑娘一趟較好。”貴公子一邊說著一邊將沈清歌抱上了馬,兩人同騎一馬,揚塵而去。

沈清歌傷口疼痛難忍,但是身後男人的炙熱氣息更讓她呆不住,可是此時她因大意而被男人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只能任人擺布,自此,她發誓,若是有命活著,定要將這古代的點穴手法給全學會了。

而這“相依”離開的兩人,似乎全忘了那正在為他們兩個奔波勞累找馬車的阿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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