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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哄他說沒說過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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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哄他 說沒說過我愛你

隔天是元旦, 周日。早一周前舒玥就給夏星下了警告,讓她把這一天空出來留給自己,不許重色輕友。

課業緊張, 她們平時活動範圍都在學校附近的商圈,難得有一天不用兼職,舒玥不知道從哪聽說市中心的街區有演出, 興沖沖地拉著夏星要去。

演出在晚上,她們睡醒時已經中午, 等慢騰騰地收拾完走出去到公交站時,冬天的太陽已經快落了山。

橙紅的球體小半個隱沒在樓後, 視野範圍之內白茫茫一片,都是雪層的顏色。一腳踩上去,能聽到咯吱聲響。

令夏星感到意外的是, 她們過去的時候看到林澤茍鵬他們也在那裏,三人站在公交站牌下。

沒有易楚辭。

昨晚回去後他發來信息, 說今天一早要回家一趟。

隨著她們的走近, 三個男生也註意到她們。

恰巧公交車過來在面前停下。

周末出去玩的人不少, 他們站在人群最後。茍鵬看到舒玥湊過來說話, 為了掩飾什麽,他還特意先和夏星打了個招呼,之後才心安理得的黏在舒玥身邊。美名其曰, 詢問一下兼職。

林澤站在他們前邊,眼神冷冷的,餘光時不時掃他們一眼。

看茍鵬和舒玥的頭湊在一起, 一個說話一個側頭傾聽,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嘴和耳朵都快要碰到一起。

心裏莫名就有些不爽。

覺得刺眼。

他不耐煩掏了掏耳朵, 側過頭看後面的茍鵬:“你煩不煩?”

“一直嗶嗶嗶嗶嗶,嗶嗶個不停,你是點讀機嗎?”

他說話時語氣極差,平時囂張慣了,那股不耐煩的勁兒一點沒懂得收斂。聽得舒玥和茍鵬楞在原地。

舒玥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因為和茍鵬關系親近,所以林澤有脾氣只能沖著茍鵬發。但話是自己和茍鵬一起說的,林澤的不滿也是對著兩個人。只是礙於其他因素沒直接針對自己。

茍鵬倒是沒覺得有什麽。

平時在寢室裏打鬧慣了,男生之間說話沒什麽忌諱。只是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被這樣嗆了一句,難免覺得有些跌面兒。

茍鵬屁話看起來多,每次和舒玥說話也顯得有游刃有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和舒玥說一句話之前,自己在心裏演練了幾遍。

反反覆覆。

才能盡量將情緒表現的平常自然,藏住那些微妙的心思。

前面的人陸續上了車,張明通走在他們幾個的最前面兩耳不聞窗外事,夏星看出了舒玥臉色不好,正想說點兒什麽緩解一下氣氛,把這話題揭過去,舒玥開了口。

她眼睛直直的看著林澤,也問他了句:“那你是什麽,你是狗嗎?”

林澤視線轉到她身上,和她對視。他像是沒聽清,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什麽?”

舒玥眼神沒閃躲,看著他一字一頓又重覆了一遍:

“我說,你是狗嗎?”

林澤聽明白了。

舒玥是在罵他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他氣笑了。

也是真笑了出來。

茍鵬渣不渣,追不追她,兩個人能不能走到一起,茍鵬腳踩幾只船和他有他媽什麽關系。

反正最後受傷的也不是他自己。

林澤覺得自己現在這樣特別像是個神經病。

但他上了車還是給茍鵬發了個信息。

[你要是真喜歡舒玥,就趕緊和你網上的那個小女朋友斷了,別吃著鍋裏的還看著碗裏的,舒玥和你在網上認識的那些小女生不一樣。]

[你別害了她。]

茍鵬和舒玥坐在並排的位置上。

舒玥從上了車眼睛就一直看窗外,心情應該很不好。茍鵬想不出話題,幹脆也就識趣閉嘴。

插著耳機聽音樂。

收到林澤的微信,他一頭霧水,回了對方個:

[?]

[你說啥呢哥?]

林澤也和他們並排,但中間隔了個挺寬的過道,車廂內擁擠,有人手扶著吊環橫在他們之間。

茍鵬從人群縫隙中看了林澤一眼,見他耳朵上也掛了耳機,正低著頭認真打字,沒有想看自己的意思。

他收回視線又補了一句:[我不懂你什麽意思,我哪裏來的女朋友?]

[行了別裝了。]

林澤眉頭蹙緊,見茍鵬還不承認,他把剛剛打得一堆較為委婉的勸說刪掉,直接直白捅出:

[你天天晚上在游戲裏妹妹長妹妹短,游戲一打打到淩晨兩三點,早上又掐著點兒的給人家打電話叫早,真當你貓陽臺上別人就看不見聽不見了?]

其實林澤知道這個事兒也是意外。

之前茍鵬打游戲的時候解釋是帶自己兄弟的妹妹上分,直到有幾次林澤清晨起來上廁所,看到他躲在陽臺上打電話。

時間太早,寢室裏的人都睡著,茍鵬說話沒了顧忌。陽臺門開了個縫隙,林澤從床上下來,都不需要刻意偷聽,很容易就能聽見他都說了些什麽。

林澤自詡自己是個浪子,交往過的女朋友無數,但聽見茍鵬談戀愛時的聲音,還是沒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甜的能膩死人。

後來仔細一想,他從認識茍鵬起就沒見過他和高中同學或是所謂的發小聯系過,哪裏來的兄弟。

估計是談了網戀,不好意思和寢室裏的人說。

林澤這人表面沒個正經,但心思細。要不然也不可能有那麽多女生分了手還對他依然惦念。

明知道他是個渣男,也忍不住往上撲。

為了照顧茍鵬的自尊心,這事兒林澤誰也沒說,也從沒拿出來調侃過。平時和茍鵬怎麽打鬧都可以,但該有的分寸,他從來不缺。

直到茍鵬第一次和他說要追舒玥。

當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你他媽不是在搞網戀?

從那兒以後,茍鵬在林澤心裏就被定義成了渣男。

他自己就算再浪,也是和女生你情我願的談戀愛,雖說分手快,但該給的儀式感和照顧從不缺席。

也從沒腳踏兩只船過。

茍鵬這行為也算是刷新了他對於渣男的認知和三觀。

平時看起來蔫了吧唧的,但該幹的壞事一件沒少幹。

還他媽妄想腳踩兩只船。

網絡一個現實一個?

要是別人林澤也不會多管這閑事,偏偏這人是舒玥。

他心裏認定的“最好的朋友”。

林澤喜歡漂亮有品位的女生。

舒玥也漂亮有品位,但林澤從來沒想過對她下手。

原因簡單:舍不得。

他太清楚自己這德行,真談了戀愛,新鮮感一過兩人分手,到時候見了面不是仇人也是陌生人。與其這樣,還不如做朋友更為長久一些。

做朋友就永遠不會失去。

他們可以坐在夏天傍晚的街頭一起聊天喝冰啤,說到興處,可以仰頭肆無忌憚的大笑。

他們互相調侃互相照顧。

在彼此面前永遠不必拘泥於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

這時候的林澤還沒意識到,他能想到這些,已經是把舒玥劃在“特殊”的範疇。他覺得他之所以和舒玥性格這麽合拍,是因為舒玥和一般的女生不同。

她見到他從沒有過羞澀扭怩,眼裏只有清明的坦蕩。

她和他遇見過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

他們的很多喜好也相同。

他們可以成為非常合拍的朋友。

舒玥對他的意義也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所以在知道茍鵬網戀的同時想要追求舒玥,林澤的第一想法就是——怎麽才能在不打破茍鵬自尊心的前提下,終止這場荒謬的鬧劇。

結果他三番五次的阻止不但沒能終止這場荒唐,反而激起了舒玥的叛逆心。

她和茍鵬走得越來越近。

女生很容易因為男生的照顧和主動示好產生情愫,怕舒玥動了心之後知道茍鵬是個腳踩兩只船的渣受到傷害,林澤決定還是從茍鵬這裏下手。

“......”

他說了這麽一大串,茍鵬才知道他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自己和舒玥接觸。感動他維護自己自尊心的同時,茍鵬有點兒不好意思。

林澤信息又過來了。

[你倆都是我朋友,但你要是在有女朋友的同時還來撩舒玥,那你就別逼哥揍你。]

茍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了舒玥一眼,見她註意力沒放在自己身上,還是拿著手機側了側身子。

他思考著怎麽和林澤解釋。

[沒網戀,是我在網絡上接得私活,專門陪人打游戲,附帶著聊天討好雇主,早上打電話那個也是,只不過那是另一個業務,叫人起床。]

說白了,就是陪玩和虛擬男友。

照比易楚辭和林澤,茍鵬的家世實在稱不上是好。他每天往電腦面前一坐,看起來不務正業,但也想靠著自己的愛好賺點兒零花錢。

因為游戲操作六,聲音好聽,茍鵬在圈子裏還挺火。加上他時不時直播一次,生意火爆。

沒和他們說是怕他們笑話他。

知道他們都不是那樣的人,但男生總歸有點兒可笑的自尊心想要維護。

這會兒說完,怕林澤不信,茍鵬把後臺接單的截圖截了兩頁給林澤發過去,證明自己真不是個吃著碗裏的還想著鍋裏的頂級渣男。

林澤點開,看上面一單一單密密麻麻的還不少,心想怪不得茍鵬上課都捧著手機偷偷聊天。

那副模樣真的像是在談戀愛。

茍鵬之後陸續又發了幾個截圖過來,林澤關了手機沒再看。他隔著過道的人群看了舒玥一眼,看她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側臉輪廓好看冷淡。

想到她剛剛罵自己是狗,說自己多管閑事。林澤收了視線靠在座位上閉上眼,心裏罵自己一句:

是真他媽有病。

人家都那麽說你,你還親自用行動證明她說得是對的。

又一次多管閑事。

幾人到了目的地心照不宣的分開,中途逛街時遇到過一次,分開後再次遇到是在西餐廳門口。

餐廳裏的鋼琴曲曲調悠揚愉悅,但現場氛圍卻相當窒息。

菜齊了,夏星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給易楚辭發過去。

連帶著對面坐著的那三個男生。

易楚辭那邊大概有事,沒能秒回,夏星放下手機,視線不經意在林澤和舒玥身上轉了一圈兒。

心裏有些羨慕茍鵬和張明通這兩個二楞子,因為什麽也不知道,只悶著頭吃飯,還吃得賊香。

一群人湊到一桌吃飯一句話也不說,還有兩個面對面坐著,因為先前的“梁子”在心裏暗自較勁。

作為在場唯一的知情人士,夏星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拿叉子卷了口意面,率先打破這僵持的氣氛,找了個話題和林澤聊:“你們今天怎麽沒開車?”

“前兩天借朋友碰了下,送到4s店裏去了。”

林澤垂頭切餐盤裏的牛排,言簡意賅的回覆著。

話題就此結束。

易楚辭回過來了微信,夏星放下叉子專心和他說話。

易:[你們幾個怎麽湊到了一起?]

夏星長話短說:[碰上了,他們就說幹脆一起拼個桌。]

現場氣氛尷尬又窒息,夏星發完,難得說了句肉麻的酸話:

[想你了,要是你也在這裏就好了。]

易楚辭也正在飯桌上。

易父教訓的話說得正起勁,見易楚辭捧著個手機坐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唇邊甚至還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氣得端起手邊的茶杯差點兒砸過去。

最後被宋阮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和你說的話你聽到沒有!?”易正敘看著他那副樣子就怒火中燒:“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好好考慮一下!”

易正敘這副樣子已經是家常便飯,這兩年易楚辭每回來一次,這樣的情形就要在餐桌上上演一次。

所以易楚辭每次放假寧願住公寓。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不想聽他嘮叨。

這話題在他們家飯桌上是老生常談,易楚辭也早已經習以為常,左耳朵聽進去右耳朵冒出來。

不受影響的繼續和夏星聊天。

[想我我明天就回去了],他從夏星的語氣裏窺探出她的情緒,說:

[要是吃得不開心就不和他們一起了,不用慣著他們。]

[提前走也沒人敢說你什麽。]

夏星驚嘆易楚辭敏銳的洞察力,沒等說什麽,他那邊又說:

[先不說了,我這邊有事情要處理,晚點兒找你。]

[乖。]

夏星下意識問了句:[怎麽了?]

[我爸發脾氣,]易楚辭沒瞞著:[讓我去留學。]

本來話說到這裏就應該結束,但易楚辭不知道怎麽想的,又補了句:

[剛剛氣得茶杯差點摔到我臉上。]

說完他就放下了手機,倒扣在桌面。

易家旗下的產業無數,易正敘作為掌權人,即便是不發脾氣,臉上也總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回到家裏,易楚辭和宋阮從來就不吃他那一套。

在家裏,易楚辭沒了平日在學校裏的那股冷淡模樣,甚至有幾分嬉皮笑臉。他放下手機看著易正敘,拆臺拆得毫不客氣:

“你不就是希望我能不打籃球,早點留學學成歸來好繼承家業,這樣你就能和媽早點享受二人世界。”

“省省吧爸,”身板直了直,易楚辭臉色正了幾分:“你與其盼著不讓我走職業運動員這條路,倒不如盼著我能早點兒談戀愛結婚,到時候給你生個孫子你還能——”

話沒說完,易父夾起一塊兒排骨直接朝著他扔了過來。

“混賬東西!有你這麽拆你自己老子臺的嗎!?”

下一句,易父話鋒一轉:“所以你什麽時候才能談戀愛!?”

易楚辭把排骨撿起扔到桌子上,沒正形的笑笑,想說已經談兩個月了。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易楚辭點開屏幕,看到上面夏星剛發過來的信息。

[你想要打籃球我就支持你,想去留學我就在這邊等你,總之,做你自己喜歡的想做的,對你來說有意義的,不要因為別人的意見改變自己的堅持與初心,也不需要因為別人的看法感到難過。]

[我們都只是你漫長生命裏的參與者和陪伴者,只需要在你頂峰時見證你的成功就好了。]

耳邊的一切都安靜了,易正敘坐在桌前還在怒氣沖天的說些什麽,但易楚辭此時什麽也聽不到。

他看著對話框上一直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能想象到電話對面夏星捧著手機斟詞酌句的表情。

一定是輸入,刪掉,再輸入、再刪掉。

周而覆始。

大概實在不擅長這類勸慰的話語,也沒有過哄人的經驗,夏星將打好的一大段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叫了聲:

[易楚辭。]

[嗯?]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

[什麽?]

夏星直接回了條語音。

她拿著手機走到洗手間,背景裏空蕩蕩夾著回音。

易楚辭聽筒舉到耳邊,聽見她一句一句說:

“我 、愛 、你 。”

[所以不管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麽,成功與否,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是意氣風發的冷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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