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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偶遇 要不今晚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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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倆那天晚上一起過夜了!?”餐廳裏, 舒玥端著餐盤坐到夏星對面。

“我睡床,他睡沙發。”夏星不緊不慢地往碗裏倒醋,糾正她的說辭:“你這一驚一乍的好像我倆是睡在一起。”

平安夜那天是周六, 兩人吃完晚飯已經臨近十二點。零點的時候他們一起切了聖誕蛋糕,草莓和奶油堆成的樹狀,上面撒了層糖粉, 有藍莓做點綴。入口的奶酪質感和草莓的酸甜融化在味蕾,夏星咬著叉子, 懷裏抱了個抱枕盤腿攤在地毯上,看易楚辭執著點頂端上的那一根星星蠟燭, 說:“我以前一直覺得你這種人不會談戀愛。”

“因為我性格冷淡?”火苗從星星蠟燭的頂端燃起,順著金屬邊緣一路往下燒,期間擦出漂亮的火花。

易楚辭單膝蹲在地毯上, 火機裏的火苗還沒滅下去。他隔著個蛋糕看夏星一眼,擡了擡眉骨, 很有自知之明:“還是以前一直覺得我是個直男。”

落地窗前聖誕樹上的暖黃色燈串還在閃爍燃著, 窗外下著雪, 屋內沒拉窗簾, 頭頂上燈光通明。

夏星胳膊撐在抱枕上,手拄下巴,看蛋糕上的那根星星蠟燭緩慢燒到尾部, 心裏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的毛衣沒穿成紅色。

“算是吧。”蠟燭已經燒完,夏星看易楚辭將它拿出去,很直白的應了。

就是覺得像他這樣驕傲的男生, 應該是被暗戀,被追隨著的。亦或是成為某個人青春時期心底裏長久的光。

但他們兩個在一起,好像從頭到尾都是易楚辭主動的要更多一些。

沒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感覺, 至從上次聚餐時林澤在席間說了那番話,回去後夏星將兩人從開學到軍訓再到在一起前的所有交集串連到一起,便發現了以前被她忽略掉的很多細節。

比如林澤說的軍訓第一天早起去給她搬運行李,在她來姨媽時跑了大半個城去為她買止疼藥,還有開學沒幾天,就給她去抓娃娃,買感冒藥。

諸如此類。

等等,等等。

當時那些刻意被忽略的東西,在真正在一起後,細細想想,都能牽出蛛絲馬跡。那裏面好像全都隱藏了另外一種情感。

克制隱秘,且不易被發現。

夏星一直覺得他們在一起後的模樣會是生澀笨拙的,但可能是因為暧昧期太長,他們對新角色的適應游刃有餘。

即便他們都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

看著面前安靜解蛋糕上綢帶的男生,夏星不敢想象,自己坐在了交往剛過一個月的男朋友家裏,並且對他放心無比。

他們甚至是還在試用期。

剛吃過晚飯,蛋糕只是儀式感。蠟燭燃燒之前夏星已經從邊緣挖出一小勺,易楚辭現在給她切完整的一塊。

刀體叉進松軟的蛋糕坯裏,易楚辭沒看她,只說:“如果你愛上一個人,你就會願意為她付出你全部的耐心和細心。”

他將切好的蛋糕放到白瓷盤子裏,遞給她的時候,他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裏面盛著的是清澈的幹凈。

他說:“夏星,我想把我能想到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所以我對你好,和我會不會談戀愛這件事情沒有絲毫關系。

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

因為喜歡你,我願意付出我全部的耐心與時間,用足夠的陽光、愛意與養分來澆灌我的玫瑰。

讓她成為花園裏面最漂亮的那一朵。

我希望我的玫瑰可以永遠漂亮驕傲,因為我會時刻準備在背後為她撐腰。

那天他們吃完蛋糕已經臨近一點,易楚辭反手撐坐在地毯上,姿勢散漫隨意,出口的話卻又自然無比:

“要不今晚別走了,就睡在這裏。”

他們隔著個茶幾以及桌上淩亂的雜物對視,易楚辭遲來的意識到自己的語氣直白到不妥,正想說點兒什麽補救一下,夏星輕輕回答了句:好。

她還是先前手拄下巴的姿勢,抱枕夾在懷裏,如此坦然地應答方式,倒是讓易楚辭定在原地。

他想說時間太晚,我今天的狀態實在不適合開車,但又不放心你獨自打車。床單被套和洗漱用品都有新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暫宿一晚。

但準備好的說辭都沒用上。

旁邊聖誕樹上的暖黃色燈串還在不停閃著,夏星看易楚辭進到臥室準備給她更換床單的背影,心想,如果他今天晚上真的要做什麽,她可能也是願意的。

她把臉埋進抱枕裏:

夏星,你沒救了。

......

食堂二樓有家清真餐廳,茍鵬是這裏常客。之前中午吃飯的時候偶遇過幾次,舒玥每次都見他只進這一家。

午餐時間,其他窗口都站滿了人,走了一圈這裏人最少,兩人便決定進來嘗嘗。ZL進來了,才知道這裏是伊.斯.蘭教餐飲,店裏不供豬肉食材。

茍鵬之所以每餐都來,是因為他是回族人士,不吃校外就只能吃這裏。

好在夏星和舒玥都不怎麽挑食,兩人點了幾個牛肉餡餅,要了個牛骨湯煲。

外面各個窗口亂得像是鍋沸騰的粥,她們兩個小姐妹躲在這裏,邊吃邊聊,倒也清靜悠閑。

旁邊有人將餐盤擱在她們桌角,夏星和舒玥停住話音,齊齊擡頭。

是她們班的學委。

前幾天托夏星給舒玥送零食的那個。

那天他和夏星要了舒玥店裏的地址就沒了後音,原以為這人已經放棄,沒想到今天在這裏遇到。

學委叫宋以珩,依舊戴了副眼鏡,斯文安靜的模樣。

“介意我坐在這裏嗎?”

清真口味吃的人少,店裏零零散散只坐了幾桌,不存在沒位置需要拼桌的情況。但他問得禮貌,叫人不好拒絕。

夏星看了看舒玥,端著面前的小碗起了身,往調料臺走:“桌上的醋沒了,我去加個醋。”

宋以珩最終還是坐下了。夏星和舒玥坐的餐位靠墻,兩人桌的,他加了把椅子,就坐貼在外面的那一角。人高腿長的,也不嫌憋屈。

夏星端著調料碗,遠遠看著,正糾結自己要不要回去,外面門被人打開,進來兩個養眼的帥哥。

旁邊正對著門口埋頭吃飯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幾分,伸手戳戳同伴:“欸欸,看門口。”

林澤他們也看見了夏星。

他跟在易楚辭身後,一步遠的距離,雙手插在口袋裏,人顯得有些吊兒郎當。

夏星看他們徑直朝著她走過來,率先開了口:“你們怎麽過來了?”

“你男朋友嫌外面太擠,”他擡頭,視線往掛在頭頂上的菜牌上搜尋著,說:“剛好吃完直接打包一份給茍鵬帶回寢室。”

選好了菜,他看向夏星:“你們呢?怎麽想起過來吃清真菜了?”

“瞎吃。”

夏星註意力都在易楚辭身上,兩人面對面拉著手,易楚辭一只手扣著她腦袋,唇貼到她耳邊,說:“看見你在裏面了。”

“......”林澤沒眼看,幹脆利落地轉身到前臺點菜。

回來的時候,他視線在店內環視了一圈兒,問夏星:“舒玥呢?”

沒等夏星回答,他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兩個人。

宋以珩身高在男生裏不算低,又坐在外側的位置,之前將舒玥擋掉了大半。這會兒仔細一看,才被註意到。

他們站得位置能看見宋以珩的背影,此時正偏過頭,對著舒玥侃侃而談什麽。舒玥正常用餐,偶爾側過臉禮貌傾聽,回應個一兩句。

至從上次聚餐回來之後,林澤就總覺得舒玥是在故意躲他。雖然以前兩人的交流也不算太多,但至少是正常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在說話的間隙遠遠看到他,只對上一眼就冷淡的收回視線,像是兩個完全沒交集過的陌生人。

前幾次也是。

兩人在學校或食堂裏偶遇,不等林澤打招呼,她就別開視線。

最近的一次,他們下課時間在人來人往的小路上迎面走過,肩膀相擦時舒玥對他也是視而不見。

即便林澤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

這會兒看見宋以珩,林澤像是突然間恍然大悟:“合著是談戀愛了,忙著和身邊的異性朋友避嫌呢。”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按理說舒玥談不談戀和他沒關系,之前之所以一直阻止茍鵬也是因為他覺得茍鵬這人不太靠譜,凡事三分鐘熱度,被他打擊兩句可能就斷了這念想。

這會兒真看見舒玥交了男朋友,且姿態親密,林澤心裏竟有些奇妙的泛酸。但他也沒多想,只把這歸結為不滿舒玥近日以來重色輕友的行為。

店裏人少,林澤他們的餐很快做好。有易楚辭在,他讓服務生將鍋底端到了夏星她們位置旁邊。

服務生是店裏老板招得學生兼職,大一新生,這個月月中剛上任沒幾天。上菜的時候,她抓沙鍋的鉤子沒拿穩,整個滾燙的鍋底摔倒地上,裏面骨湯灑了一地,有湯汁迸濺到舒玥鞋子上。

宋以珩率先起了身,臉色不太好看,責備道:“怎麽搞的,毛毛躁躁的,你們老板呢?”

服務生碰見這情況也蒙了,小姑娘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低著頭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就馬上去處理。”

兼職沒幾天,服務生對應付這種情況沒經驗,一連說了兩個對不起,就轉頭去拿清掃工具。

宋以珩還想追著繼續說什麽,舒玥拉住他手臂,搖搖頭示意:“我沒事兒。”

林澤他們也趕過來了。

他拽著舒玥手臂,從上至下地打量了下她的腿,確認沒事兒,才松了口氣。

他動作太快,舒玥來不及閃躲,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手臂用力往外抽了下,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林澤遲來的意識到自己這行為不妥,人男朋友還在邊上呢。

他松開舒玥,下意識看了眼宋以珩,說了句:“抱歉,以為你傷到了,人沒事兒就好。”

兩個班是隔壁班,平時易楚辭和林澤關系又好,宋以珩對此沒多想,只乖巧朝林澤和易楚辭打了個招呼:“學長,你們也過來吃飯。”

林澤點點頭。

服務生拿了清掃工具過來,林澤看了眼她泛白的臉色,主動把掃帚接過來拿到自己手裏:“我來吧,那邊客人還等著上菜。”

服務生擡頭朝他感激得看了眼。

他們都還站著,易楚辭拉著夏星往後退開幾步,怕清掃過程中砂鍋上碎掉的瓦片崩到她身上。

舒玥垂頭看著林澤。

碎發遮擋住了他的額角,鼻梁上的那顆小痣在此時格外顯眼。她發現他好像永遠都是這樣,面上看起來浪蕩不羈,但骨子裏面其實正直又善良。

一顆心永遠都是熱的。

剛剛被攥住的胳膊還能透著布料感受到餘溫,舒玥手撐在桌角,心裏面有什麽牢牢豎起的開始逐漸坍塌。

她今天穿了條小腳牛仔褲,下面踩了雙皮質中筒靴,褲子面料顏色不深,林澤掃到她腳下的時候,很容易看到膝蓋處的那一圈湯漬。

剛剛他們都沒發現。

他停下動作,擡頭又問舒玥一遍:“你剛剛是不是受傷了?”

“沒——”

“讓我看看。”

兩人一齊出口,舒玥沒說完,林澤低著頭想去檢查她的傷勢。

舒玥往後退開一步。

指尖按著桌角,舒玥眼裏冷意明顯。她說:“林澤,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多管閑事了。”

“你這樣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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