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合照 你在左我緊靠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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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口處燈光昏黃暗淡, 距離拉近的那一霎,男生嘴唇懸在她耳尖上方,刻意壓低的聲線又沈又暧昧。

但此時此刻夏星卻絲毫不這麽認為。

只覺得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青澀兩個字, 怎麽聽怎麽像是在針對她之前色情兩個字的反諷。

易楚辭顯然也意識到什麽。

他頓了頓:“我不是那個意思。”

夏星擡起頭定定和他對視:“你就是。”

易楚辭:“......”

昏暗間,兩人一上一下靜默著對視,呼吸糾纏著相擦。

氣氛卻稍微有些劍拔弩張。

正僵持著, 張明通聽到動靜,放下漢堡從屋子裏面走出來。

看到面前的場景, 他邁出的腳步頓在原地,張著嘴楞楞停在門口, 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工作室是租住在舊居民區裏面的老樓,樓層低矮, 樓梯口間狹窄偪仄,平常時間他們過來工作都只能容納下一個大老爺們, 需要一個一個排著隊的往上走。

而這會兒面前的兩個人就這麽定定擠在一處, 一個彎身一個踮腳, 說話對視間, 嘴唇快要貼擦在一起。

樓梯口他們沒安燈泡,夜晚一到,只能借助從屋子裏面傳出來的微弱光線照明。

這會兒倒是給兩人提供了別樣意境。

這也......太不避人了......

心裏這麽想著, 張明通又覺得這畫面很美好,撿起胸前的相機,“卡擦”一聲, 將眼前的畫面定格。

“......”

易楚辭和夏星聽到聲音迅速回神分開,張明通放下相機,轉身就準備往回走, 嘴裏念叨著:“剛剛想起來還沒吃飽,你們繼續,繼續,我什麽都沒看到。”

“......”

時間已經不早,短暫的尷尬期和寒暄過後,幾個人迅速進入正題。

夏星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易楚辭已經換好,正坐在紅粉色的懶人沙發裏垂頭盯著手機,掌心裏屏幕閃著微弱的光亮,他指尖頓在上面,心裏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過兩秒,夏星掀開簾子從裏面走出去,看見他食指指骨屈起搭在襯衫最上方的一顆扣子上,仰著頭松了松脖頸領口,尖細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做了個很輕的吞咽動作。

夏星腳步頓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場景,腦裏有一瞬間被炸得發麻。

好看的男生她遇見過不少,之前也一直沒覺得這人長得帥,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特別容易被勾引。

心裏那點微妙的情愫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著滋長。

這間工作室面積不大,進門左手邊是塊巨大的純白色拍照背景板,右手邊立了排衣架,往前是些桌子花瓶類的拍攝道具。

懶人沙發就落在那一排衣架旁邊,一進門的位置。和更衣室遠距離斜面對著。

拍攝需要,他身上的球衣已經脫下,換上了規整的黑色西裝。

手機反屏扣在桌面,易楚辭松完領口,從西裝口袋裏摸出根棒棒糖,垂著眸慢條斯理地剝開上面的淺綠色糖紙。

註意到動靜,他擡起頭,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夏星看見他眼裏有細碎的笑意溢出,在明亮的白熾燈光下尤為晃眼。

她走過去,接過他遞過來的白色糖棍,熟練咬進嘴裏:“給我的?”

“不然?”

“我還以為是你煙癮又犯了。”糖球在臉頰處鼓起一個小包,含久了有點微澀,夏星將它轉了個方向,語氣含糊不清。

“給你的,”易楚辭沒忍住,伸出指尖輕輕觸了下她左臉處鼓起的糖球:“小孩子才吃的東西。”

男生指尖微涼,碰在臉上觸感清晰,夏星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往旁挪開半步,沒話找話道:“那什麽,你和這粉紅色沙發還挺配。”

易楚辭:“......”

那邊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張明通過來喊兩人拍攝。

起身時,見夏星將糖身三兩下嘎嘣嘎嘣咬碎,易楚辭道出給糖的真正目的。

“剛剛不是生氣了?”走路間,他微微靠近:“糖都吃完了,咱倆和好行不行?”

夏星:“......”

夏星:“你想的美。”

拍攝的過程異常順利,兩組照片拍完結束十點不到。收工後,張明通向兩人發出邀請,請客以示感謝。

工作室附近新開了家咖啡酒吧,裏面氣氛不錯。剛好林澤那邊事情忙完,這會兒也在。

夏星今天晚上不想回家,這會兒算是處於半無家可歸狀態,聞言眼睛一亮,想也沒想,忙不疊點頭答應下來。

他們三個到的時候林澤已經坐在吧臺處單獨喝過了一輪,看樣子頗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

只不過眼中還是清明異常。

果不其然,看見易楚辭他們一坐下,林澤就開始大吐苦水:“操,老子英明一世,沒成想最後栽倒在了個P手裏。”

幾個人圍在他身邊坐下,易楚辭看他一眼,豪不走心的關心問:“怎麽了?”

“她們班那個團支書,”林澤端起酒杯,隔空虛點了夏星一下:“是個女同。”

說完,他將杯子裏的酒輕抿一口。落下時,玻璃杯底磕碰在臺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清脆聲響。

易楚辭蹙眉:“你說話就好好說話,別指著她。”

林澤:“......”

易楚辭把他酒杯往旁邊推了推:“怎麽回事?”

冰塊輕輕磕擊在杯壁,林澤垂頭晃蕩著裏面的淡藍色液體:“說來話長。”

易楚辭:“那就長話短說。”

“......”

是上次林澤在寢室裏面陪著打游戲的那姑娘。

渣男無心。

從上一段失戀的傷痛中走出後沒多久,林澤火速同夏星班裏的團支書暧昧上。

兩人在微信上你來我往的親密閑聊了小半個月,本以為只差最後那一步,結果下午他和易楚辭從球場裏打完球一出來,收到了這位團支書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院的消息。

剛開始的感情新鮮勁還沒過,知道女孩子生病的時刻最為脆弱,收到消息時,林澤想也沒想,直接開車趕到了醫院。

站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裏面兩個人互相餵食的一幕。

身為一個鐵直,林澤是不怎麽相信同性戀這件事情的。

直到親眼見著兩人一勺小米粥分成了兩口喝,收碗時,彼此環著肩頸又情不自禁地交換了個濕漉漉的吻。

那兩人最後看見他了。

女生神色自然的同他打了個招呼,臉上絲毫沒有被抓包之後的羞愧神色。

言語間都是把他當成了個關系要好點兒的學長。

好在林澤也是個能裝的。走進去將手中提著的果籃放到桌上,離開之前,還能和對方小男友並排坐在醫院走廊裏的長椅上,對著墻壁面不改色的吸完一支煙。

張明通收了工,來到酒吧裏也不忘第一時間陪女朋友打視頻。聽完眼睛從屏幕上移開,抽空插了句嘴:“所以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是剛到醫院?”

“嗯。”

說著,林澤仰頭又往嘴裏灌了一杯。

要說多難受倒也不至於,但相處時也是付出了短暫真心。莫名其妙栽了跟頭被人當成魚養,這事兒讓他覺得不痛快。

夏星知道她們班團支書。高瘦,皮膚雪白,屬於站在人群裏能讓人一眼註意到的那種,發著光。

在她們隔壁寢室,平時交集不多,但能夠看得出性格很好,眼睛彎彎,笑起來頰邊有清淺梨渦,很好看。

林澤會喜歡上不足為奇。

只不過夏星好奇:“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們班班長?我們班班長也漂亮。”

且比團支書還漂亮。

夏星在心裏輕聲加。

班長是舒玥。

林澤聞言,一口酒嗆到嗓子裏,手拄吧臺彎身咳了半天。

夏星:“?”

第一次見他反應這麽大,易楚辭和張明通也紛紛側過頭去看他。

“瞎說什麽呢,”酒勁兒上頭,林澤臉色咳得有些紅:“我和她就是一普通朋友,才剛認識多久,怎麽可能喜歡。”

夏星說:“你和團支書不也是剛認識沒多久?”

林澤:“......那不一樣!”

夏星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

“不一樣就不一樣,”易楚辭皺皺眉頭看他一眼,不太滿意:“你兇她幹什麽?”

“......”

林澤真他媽是快服死了。

這家店咖啡區域有一整面墻壁專貼情侶客照,在店拍攝,拍照的情侶往後次年可擇一天時間到店,用新拍的照片來換取舊年的那一張。

林澤今天剛在店裏沖了會員,看到前面一對情侶拍完把照片貼上去,他扭頭看向夏星,慫恿:“你倆也上去拍一個唄,我這會員不能白沖。”

被點到名,夏星緩緩扭頭。

食指屈起,她將指尖對準自己,不太確定道:“我?”

林澤隔空看她,點頭肯定:“你。”

夏星:“......”

她下意識去看易楚辭。

這人曲腿坐在高腳椅上,一條手臂伸長松散搭在臺面,手中握了個透明玻璃杯,聞言嘴角噙笑,側過眸子和林澤一起看她。

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模樣。

旁邊張明通聽到聲音也跟著一起過來湊熱鬧。

直到兩人站到一起,面前工作人員手舉相機“卡擦”一聲,夏星也沒明白,自己怎麽就在半推半就間答應了這種荒唐要求。

“兩人真的是情侶嗎?”工作人員看看相機裏面兩人略顯生疏的姿勢,擡頭道:“女孩子別緊張,男孩子可以向女孩子再靠近一點。”

話落。

易楚辭擡手搭上了夏星肩膀。

畫面定格。

照片洗出來後沒到他們手裏,直接被工作人員貼在了墻上。

開業沒多久,墻上的照片已經貼滿。兩人的那張被壓在右上方的最邊角處。

小小的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易楚辭手臂輕環在夏星肩膀,夏星微微向他側靠過頭,兩人中間距離不遠不近。

和墻上那些真正的情侶照相比,動作看起來格外青澀僵硬。

四個人站在墻壁面前圍著一張小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林澤拇指擦著下頷,問他們:“你們覺不覺得這張照片特別符合郭頂的那兩句歌詞。”

這家店的寓意很好,張明通正想著哪天讓女朋友過來也一起拍一張。

手裏發著信息,他聞言下意識捧場道:“哪兩句?”

“你在左邊,我緊靠右。”

“第一張照片,不太敢親密的。”

兩句唱完,沒等他回頭邀功,膝蓋彎被人從身後重重踹上一腳。

林澤吐了個臟字兒躲開:“你踹我幹什麽!這歌詞不浪漫嗎!?”

易楚辭垂下視線淡淡睨他,一字一頓道:“這首歌,是他媽,唱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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