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

第二天去學校，蔣歡故作堅強地笑著和丁雅揮手說再見，回到自己班裏上課。她其實很害怕，她看到丁雅那不摻有一絲雜質的笑臉，就有一種從頭頂涼到腳底的恐懼，她不知道為什麽……

上午第一節課還有兩分鐘下課的時候，樓道裏響起巨大的關門聲，接著是砸東西的聲音，夾雜著男人恐懼地尖叫。

下課鈴響後，不等老師說下課，學生們就沖出教室。蔣歡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扶著桌子和墻跟隨著學生，她心裏不斷祈禱：不是小雅……

天空很藍(90)

在老師辦公室門口，堵滿了學生和老師，他們都想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門被反鎖住了，裏面不停地傳出東西砸爛的聲音。這時，跑過來一個男生，他怒罵著都滾開，然後穿過人群用力拍打著門，大叫：“雅姐，你開門！你冷靜下來！你快點開門！”

蔣歡靠著墻，聽著男生一遍遍的焦急的叫喊，感覺到自己仿佛是被抽掉靈魂的軀殼，什麽都不能思考。

就在學生和老師議論紛紛，進行各種莫明其妙的猜想時，男生徹底憤怒了，用力踹開門沖了進去，所有的人也跟著進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麽。進入人們眼簾的居然是這樣的一幕：辦公室被砸地已經面目全非，美術老師渾身是血地趴在恐懼地看著把匕首高高舉起的丁雅。男生眼疾手快，沖過去死死抱住丁雅，打掉了她手裏的匕首。

蔣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哭了。

丁雅在男生懷裏掙紮，眼睛卻定定地看著蔣歡，她用眼神告訴蔣歡：你會沒事的，因為有我。

男生緊緊抱著丁雅，對在場所有的人說：“如果誰敢把今天的事講出去，我林子翔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不信就試試看！”

大家都以為丁雅必定被學校開除，第二天卻又出現在學校裏。相反，美術老師被停職了，校長被撤了，所有的所有，都與人們想象的完全相反。從那天開始，所有的人都用新的眼光打量丁雅和林子翔。

蔣歡上了幾天學，還是擺脫不了美術老師在她心中留下的陰影，輟學了。至於蔣歡回去後為什麽裝瘋賣傻，用她的話解釋就是：“我不過是爸媽為了實現自己未完成的夢想的犧牲品，我這樣做，就是想讓他們內疚自責！”

這裏的房子是丁雅找的，保鏢是林子翔雇的。為了不讓蔣歡的家人察覺到這一切，丁雅和林子翔過了好幾手才把房子和保鏢送到蔣歡父母手上。蔣歡寧可讓自己的父母相信他們的女兒是個精神病患者，也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那樣的過去。丁雅和林子翔大費周章地掩飾這件事，只不過是想讓蔣歡過上安靜簡單的生活。

蔣歡講完這一切，臉上掛滿了眼淚，這無疑是把她最深的傷口生生撕開。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蔣樂蜷縮在沙發上不停地抽泣，不知道是為了蔣歡還是為了自己。而我，不知道是哭還是笑，自己的表姐終於洗脫了嫌疑，但是最親密的朋友卻進入了萬丈深淵。

林子翔站起身對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跟他出去，我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挽救些什麽，只好跟著他離開。

在車裏，林子翔一邊發動車裏，一邊對我說：“現在知道了吧，你姐是個好女孩。”

天空很藍(91)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這輛車，忍不住冷冷地哼了聲。林子翔聽出我有其他的想法，不滿地問：“你有意見？”

“當然。”反正事情都已經到這份上了，索性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吧：“子翔哥，丁雅那天就是從這輛跑車上下來的，她晚上一夜都沒回宿舍，一個好女孩會做出這樣的事？在慶陽的時候，從來沒聽說她有這樣的本事，提提名字都能把人嚇個半死。她一定是來這裏勾搭了牛逼的人在背後撐腰，而且這個人就是這輛車的主人，哥應該認識才對。”

林子翔的臉意料之中的陰森，但是我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因為林子翔是我現在唯一可以挽救的了！

“趙小洋，你真太小看你姐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小雅脫光了衣服願意讓男人上，也沒人敢動她。”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子翔，他居然還在為丁雅說話？

“還有，這輛跑車是我的。”林子翔的話，讓我震驚。“這車是我的成人禮，小雅跟我去選的。你說的那天晚上，小雅跟我在一起。小雅被抓緊派出所的那天晚上，你睡的房間，是小雅的，你穿的睡衣，也是小雅的。那套房子，是我爸為了我和小雅上學方便，專門在學校附近買的。”

林子翔提起那個房間，我腦子裏一下出現了床角的墻上那片血。由林子翔和丁雅主演的一場色情並且暴力的場面出現在我的腦子裏。“那……那墻上的血……那裏怎麽會有血？”

“那是小雅的血，她犯毒癮的時候，用頭撞墻留下的。”

“你說什麽？！”這絕對是個震撼！真的！我從座位上蹦起來，結果被車頂碰到了頭，又摔回座位上，我痛苦地揉著腦袋，問他：“說我姐吸毒不是蔣樂陷害嗎？怎麽又這樣說！？”

林子翔看著前面堵得長長的汽車，憤怒地拍著方向盤，無奈地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點上。“我還是從開始和你講吧……”

市裏最大的黑社會團體的老大——林艦，也就是林子翔的老爸，在五年前去慶陽辦事的時候遭到兄弟的背叛，他們開車把林艦拉到荒郊野外準備殺了他，如果不是林艦秘書的舍命相救，他必死無疑！

受傷的林艦跌跌撞撞地逃到慶陽縣城，兄弟的背叛讓林艦完全喪失了信任別人的能力，他總感覺身邊的人要害他，有人要殺他。林艦每天在慶陽大街上晃蕩，身無分文，只能撿垃圾堆裏的剩飯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從高高在上的老大，變成了遭人白眼的乞丐。

林艦每天蜷縮在深巷的墻角，徹夜不眠，他不明白，平日裏出生入死的兄弟為何突然背叛，還要置他於死地。

天空很藍(92)

直到有一天，他來到一個小學周圍轉悠尋找吃的，看到一個女孩被四五個同齡女孩圍住，勒索錢。被圍住的女孩任由她們的欺負，沒有反抗一下。林艦瞟了一眼那個女孩，無奈地搖了搖頭，撿起被扔在地上已經爛掉半個的蘋果，走了。

過了幾天，林艦再次轉到那所小學門口時，居然又看到那個女孩被人圍攻。林艦搖了搖頭，準備離開時，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跑了過去，抱住被欺負的女孩哭著大叫：“不要欺負我姐姐！”

那群壞女孩楞了下，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一個拽著小男孩的耳朵大罵：“小兔崽子，不想挨打就滾邊去！”罵完用力扯了下，小男孩摔倒在地，揉著耳朵哇哇大哭。

林艦有些看不過去了，剛想過去把那群壞孩子趕走，被欺負的女孩居然舉起石頭毫不猶豫地照著那個人的頭砸去：“不許你欺負我弟弟！”壞女孩的額頭馬上就鼓了一個包，她痛苦地揉著額頭，惡狠狠地瞪著抱著弟弟瑟瑟發抖的女孩，大叫：“我要殺了你！”女孩似乎知道這個壞小孩發瘋時的可怕樣子，顫抖的手用力抓緊弟弟的衣服，但是她的眼睛，毫不畏懼地死死盯著壞女孩，眼睛裏散發出的憤怒與恨讓林艦不由地打了個哆嗦。小男孩好像也知道自己和姐姐要面對的是什麽，他閉緊眼睛緊緊擁住姐姐。

壞女孩撿起那塊砸在自己額頭上的石頭，舉起來……

“住手！”林艦大喊，這群小孩子莫明其妙地看著他，林艦都不相信這兩個字是自己喊出口的。

壞孩子們看著高高大大，邋裏邋遢的林艦，一窩蜂地跑了。女孩抱著弟弟，看了林艦好久，一句話都沒說，擁著弟弟離開了。林艦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漸漸離去，忍不住笑了：“沒禮貌的小屁孩，都不知道說謝謝啊……”

快中午的時候，林艦才睡醒，強烈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腦子裏突然閃現那個小女孩倔強的臉，忍不住又笑了，下一刻，林子翔又出現腦子裏，林艦喃喃自語：“子翔……”淚水沿著眼角流了下來。

曾經的榮耀，曾經的光環，隔了一個月，就變得那麽遙遠，林艦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麽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兒現在怎樣。逃避了一個月的事情，突然一股腦全部湧現出來，林艦不由地怒吼。

廢墟大樓的臺階上，放著一個面包和一根火腿，不像被人丟棄的。林艦過去惡狼般撕開包裝袋開始狼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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