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親愛的旅人(終) 戀人相擁而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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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很短, 幾場秋雨簌簌落下。

天氣一天天轉涼,日歷本上關於冬天的節氣轉而變成一件件真實可感的棉衣。

立冬那天,周嘉渡拉著遲茉過了一個相識兩周年紀念日。

這日子是陰歷的, 她從來沒有刻意記過。

仔細一想,又翻了翻日記本,可不是嘛,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 正是二零一二年, 立冬的那天。

遲茉沒想到周嘉渡連這個都記得。

今年立冬這天正是周五, 下午只有一節大課, 下課後她和周嘉渡去玩。

難得周嘉渡沒有開車, 兩個人坐各線路的公交和地鐵,偶爾又會步行, 在這座彼此都很熟悉的城市裏穿梭。

但這座城市太大, 總有很多讓他們陌生的地方。

還有很多和小時候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此刻, 遲茉指著一家圍著綠網的施工建築,說:“這以前是不是有一家叫四川李鯰魚的店?”

“嗯, 你竟然還記得這個。”

遲茉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遺憾地說道:“可不是嘛,我記得這家店可好吃了, 以前我每次和大人一起來,它門口都是一溜兒的豪車,多霸氣,沒想到現在不開了。”

周嘉渡笑:“那晚上去吃鯰魚?金魚胡同那條街有家好吃的鯰魚店。”

遲茉搖搖頭:“多上火, 不吃,今天立冬,得吃餃子。”

兩個人吃餃子前, 又去圖書大廈轉了轉。

遲茉以前暑假的時候常來這裏,捧著一本書一待就是一整天,中午就在圖書大廈門口旁邊隨便吃點兒。

兩個人挑了幾本書。

晚上,在一家近幾年比較火的連鎖店吃了餃子,從店裏出來的時候,遲茉感慨:“等以後帶你去吃我姥姥包的餃子,那才叫好吃。”

周嘉渡:“行啊,等明年夏天,咱們去北戴河找你姥姥去。”

遲茉:“嗯,不知道姥姥今年冬天回北京不,不過回來你也見不上她。”

周嘉渡:“咱姥姥要是回的話,那我溜也要溜回來。”

遲茉白他一眼:“叫得還挺順口。”

周嘉渡:“那是。”

晚上,兩個人坐地鐵回學校。

周嘉渡送遲茉回宿舍樓,經過停車場的時候,他說:“等一下,有東西送給你。”

說完,他跑去不遠處的車裏,取出一個盒子。

夜色朦朦朧朧,周嘉渡摸了摸後頸,略有些無措地說:“其實我這人挺俗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送什麽,最後就做了個書簽。”

遲茉接過盒子,回宿舍打開一看,才發覺他的話簡直是太謙虛了。

這哪是一個普通的書簽。

這個巴掌大小的書簽是由一層層極薄的金箔壘疊而成,每一層金箔,又是由一張他們的照片雕刻成鏤空印彩的樣式。

而書簽總體的形狀,是一朵潔白的茉莉花。

遲茉辨認出第一層是她和周嘉渡在城堡外邊和雪人照的相片。

第二層,是新年夜兩人手執仙女棒的照片。

後幾層,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照片。

她捧著這個小玩意兒,哪裏敢把它做書簽用,怕稍微一不小心,就會把它弄壞。

林霏回來,一眼看到,大叫:“茉茉,這是你從哪裏找來的寶貝?”

她仔細一看,認出每層是她和周嘉渡的照片,一時酸酸地說:“靠,這也太有心了吧,哪裏定做的,太好看了……”

遲茉在兩個人的微信聊天框裏發過去幾個大大的感嘆號。

周嘉渡:【?】

遲茉:【太好看了,喜歡。】

周嘉渡發來一個貓咪摸頭的表情包:【喜歡就好。】

遲茉:【你這是從哪裏訂做的,我舍友現在瘋狂問我。】

周嘉渡:【我自己做的】

遲茉:【?】

周嘉渡:【給設計師發過去圖,他們總是get不到我的意思,最後我就自己整了。】

遲茉:【……】

林霏:“茉茉,是哪家店呀?”

遲茉慢吞吞地說:“他說,是他自己做的。”

林霏:“?”

“……”

立冬完沒過幾天,某天早上,遲茉起床後向窗外一看,小雪花在空中打著轉兒。

她下樓一看,周嘉渡已經在樓檐下等著,手裏還端了兩杯茉莉初雪家的奶茶。

遲茉驚喜,剛她還在想茉莉初雪,沒想到他就買了。

“你不是說我最近奶茶喝太多,不能再喝了嗎?”

周嘉渡:“那可不,我看你最近有把之前跳舞落下的奶茶都補完的趨勢,不過今天特殊,獎勵你一杯。”

遲茉楞:“哪兒特殊了?”

周嘉渡伸手接住一片小雪花:“今天初雪,早上從京柏嘉園過來,走半路開始下雪,於是我在咱們學校門口買了兩杯奶茶,第一年的初雪天,咱倆也喝的是這個。”

遲茉“嘖嘖”兩聲,“沒想到你還挺講究,各種日子都記得,和小說裏戀愛中的小女生一模一樣。”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她心裏已經開始喜滋滋冒泡。

周嘉渡手掌心裏的雪花融化:“去年哥哥也買了,還送到了你們學校。”

他的語氣中有幾分打趣。

那會兒,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她,可是看到初雪的時候,就想和她一起喝這杯奶茶。

像是某種特殊的儀式感。

遲茉一驚,努力回想著去年的初雪天,卻怎麽也想不到究竟是哪天了。

因為高中時他不僅一次去學校找她,給她送東西。

她索性不去想,反正他們以後會一起過很多個初雪天。

遲茉突然靈光一閃,道:“你伸手。”

周嘉渡伸出手,掌心向上:“怎麽了?”

她用食指在他掌心裏比劃了幾下:“奶茶的回禮。”

周嘉渡又笑又氣,拍了她一下:“這麽喜歡王八?”

“是呀,龜龜多可愛。”

兩個人不約而同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晚上。

初雪天。

她哭,後來又被他氣到,但也被他逗笑。

她偷偷在他車上畫了一只老王八。

他看到卻假裝沒看到,給她買了奶茶賠禮道歉,最後又突然揭穿她,壞得明明白白。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常見的雨雪、一道菜、一句話,都能讓兩人回憶起那些平凡而又動人的時光。

轉眼到了十一月底,再過五天,周嘉渡就要走了。

遲茉手心裏握著一瓶周嘉渡塞給她的熱牛奶,跑著去上早課。

昨晚忘記調鬧鐘,今天醒來一看鬧鐘,竟然已經七點三十五了。

然而宿舍還一片安靜。

她趕緊喊了一聲把大家叫醒,四個人匆匆忙忙趕著洗漱,誰也來不及吃早餐。

林霏邊穿外套邊抱怨:“我這輩子最討厭早起了,啊!什麽時候過周末呀,下個學期打死我我也不選這麽多課了……”

遲茉邊安慰著她,邊催促她快點兒。

一下樓,看到周嘉渡竟然還站在樓下等她。

林霏暧昧地笑了聲:“既然你周哥哥還在等你,那我們先走了呀。”

遲茉和她們三個擺了擺手,然後跑向周嘉渡。

“對不起,我今天起晚了。”

周嘉渡揉了一下她的頭發,遞給她一個紙袋:“我猜也是,喏,一會兒上課偷偷吃吧。”

紙袋裏裝了一瓶熱牛奶,還有兩個紫薯包,是他剛見她一直沒出來,從宿舍樓對面的學校陽光超市買的。

“那我先走了,我得跑過去了,馬上遲到了。”

“快去吧。”馬上要出國,周嘉渡這兩周周三上午的早課都被取消了,不過他還是會從京柏嘉園趕過來,陪她吃早飯。

遲茉:“那你記得去食堂,拜拜拜拜。”

她拎著袋子往前跑。

裝牛奶的玻璃瓶一直晃,怕牛奶灑出來,她索性取出牛奶直接用手拿著。

溫熱的暖意從手心傳遞到整個身體中,因為早起而遲鈍的知覺終於一點點蘇醒。

直到在打鈴前的一秒鐘裏,遲茉才坐好在了座位上。

林霏邊幫她放東西,邊豎了個大拇指:“還行,我以為你得跟你們家周哥哥膩歪到上課。”

遲茉:“怎麽可能?”

老師已經來了,走上講臺喝了口水,開始打開今天上課要用的PPT準備講課。

林霏突然靠近她,小聲說:“你周哥哥這不是要走了嗎?怎麽,你還不趕快抓緊時間再膩一膩?”

遲茉:“那該上課也得上課好吧,快聽課聽課,這有紫薯包,你吃一個。”

林霏白她一眼,用氣音說道:“我要是你,我就把他綁床上,讓他三天三夜下不來床,哪還有心情吃東西。”

遲茉:“……”

她看著PPT上的字兒,左手把玩著那個花輪的鑰匙扣,右手拿著紫薯包吃。

腦子裏卻開始有了畫面感——

周嘉渡半靠在床上,手腳被綁著,赤身裸體……

不行。

不能再繼續往下想了。

她趕緊制止住這個念頭。

兩個人其實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上次在京柏嘉園的時候,那次他及時剎住了車。

周嘉渡提過不止一次,不會在她未成年的時候發生這事兒。

想到馬上就要到來的十八歲的生日,遲茉在心中嘆了口氣。

那會兒他已經出國了。

最後的五天,他們過得很平靜。

兩個人誰都沒有刻意去提起有關分別的話題。

直到十二月五號,遲茉和周嘉黎,一起在機場送別周嘉渡。

行李已經被送去托運,他身邊空空的,穿著那件遲茉買的米色風衣,清瘦挺拔,在人群中帥得有些過分。

周嘉黎嫌棄地拍了拍他:“快走吧,我還要回去幹活兒。”

周嘉渡:“我可沒讓你送我來。”

周嘉黎白他一眼:“誰送你來了,我是來找茉茉玩的。”

姐弟倆鬥了會兒嘴,遲茉在旁邊笑。

周嘉渡看到她笑,捏了捏她的臉:“哥哥走你怎麽看著這麽開心?”

周嘉黎:“那當然了,茉茉肯定也嫌你煩了。”

遲茉捂住自己的臉:“捏紅了。”

“嬌氣。”周嘉渡哼了一聲,這小姑娘從今天早起,看著心情比平時還好。

遲茉眨巴眨巴眼睛:“阿初哥,你快走吧,明年再見。”

不走,她馬上就要笑不下去了。

“呦,你倆合起夥來趕人?”周嘉渡垂著眼睫,語氣頗有些失落,“那我走。”

遲茉沒看他的眼睛,往後退了幾步,沖他揮了揮手。

“過來。”他忽然又說。

“嗯?”遲茉剛一靠近,整個人就被一個猛烈的力道拉近懷裏,熟悉的香氣鋪天蓋地襲來,他的聲音沈沈落入她的耳側:“真就一點兒都不想哥哥?”

遲茉睫毛顫了顫,很多話哽在喉間。

倏地,耳垂上傳來細細密密的痛感,他的唇齒離開她的耳朵:“行了,哥哥知道你是裝的,半年很快的,別擔心。”

遲茉“嗯”了一聲,抱緊他。

“餵餵餵。”周嘉黎走過來,“你們倆註意點兒,我還在呢。”

遲茉有些難為情地從周嘉渡懷中離開,乖巧地站到周嘉渡身旁。

周嘉渡:“行了,我走了,姐你路上開車慢點。”

“廢話還挺多,我肯定把茉茉安全送回學校。”

周嘉渡沒再說什麽,沖兩人揮了揮手,他的衣袖隨著這個動作向上縮了一截,那個和遲茉同款的藏風手串露了出來。

繩結在空中輕晃。

兩個人再次過起了隔著時差的日子。

但他們每天依舊樂此不疲地和對方分享彼此的生活。

小到中午吃的菜,課堂上老師講的笑話,宿舍裏發生的有趣的事兒。

有一次,林霏見遲茉給周嘉渡拍一個發黴的橘子,驚訝地問:“你怎麽什麽都給他發?”

“啊,你不覺得這個橘子的菌斑很有藝術感嗎?”

林霏正在曬襪子,說:“可是我感覺你每天都發很多,難道他不覺得無聊嗎?並且還有時差,他也不能第一時間回覆你,一個人碎碎念?”

遲茉撓撓頭:“看到後就會回覆呀,他發得更多,連昨天掉了一根睫毛都要告訴我,其實我覺得分享一下,會放大樂趣的。”

旁邊另一位舍友聽見,說:“真好,我和老林現在,我覺得已經失去了分享欲,每天都無話可說。”

遲茉也不知道這正常不正常。

但她發現周嘉渡離開的日子,沒有她想象地那麽難過,也從不會沒有安全感,她發的每一條消息,他都會認真地回覆。

只是在每天晚上的時候,她格外地想他。

這次的訓練很嚴格,比暑假的短期訓練還要嚴格,除了一天的小假以外,周嘉渡沒有任何其他假期。

也就是說,在明年他畢業之前,一直都不能回國。

遲茉讓他安心待在那兒。

放寒假的時候,她去了周嘉黎的基金會幫忙。

基金會長期捐助了很多家特殊教育的學校,還有福利院。

一月底那天,遲茉跟隨基金會的一個大姐去一個特殊學校跟蹤近況。

這家學校是近幾年在基金會幫助下新建的,裝修得很漂亮,教室的天花板和墻壁被塗上了各種好看的顏色和圖案。

可這裏的環境卻並不能讓人感到開心。

遲茉看到一個媽媽,把孩子送進班裏後,一個人在門外掩面哭泣。

帶她們的老師走過去安慰她。

通過那個老師,遲茉才知道,這個媽媽的是一個患有唐氏綜合征的小孩的家長,這些年她一直沒有放棄兒子,今天是兒子第一次來學校。

遲茉說不清那一刻她是什麽感受。

她的專業是特殊教育,但以前她從未對這個專業有什麽很深刻的感受和認同感。

周圍的同學也是服從調劑過來打算轉專業的。

透過玻璃窗,她看到一個年輕女老師拉著那個小孩兒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給他重覆一句話,年輕老師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忽然,那個小孩兒咧嘴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一下子把周圍的環境給點亮。

那一刻,遲茉明白了。

這裏不是沒有希望的。

無數個家庭被命運選擇,承擔了常人想象不到的痛苦,但這些家長們沒有放棄,絕望背後的希望,其實更加珍貴。

她開始每周末去郊區的一家福利院做義工。

這家福利院接收的大多是一些因為疾病而被拋棄的孩子。

和他們的相處,剛開始並不順利。

遲茉想了很多方法,也向院長請教了很多次。

直到快要過春節的一天,她去福利院。

一個穿粉色衣服的小女孩跑過來,那是一個聾啞兒童,生下來沒多久就被扔到了福利院門口。

遲茉用手語問她:“小雨,你怎麽了?”

小女孩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突然伸出了手。

遲茉看到她的掌心裏躺著一顆橘子糖,這是小雨最愛吃的一種糖。

她楞住。

看她沒反應,小雨抓住她的手,把那顆糖往她手心裏塞。

遲茉比劃著:“小雨,你是送給姐姐的嗎?”

只見小女孩點了點頭,那雙眼睛清澈而快樂,然後飛快地跑開了。

遲茉看著手心裏的糖,一時感動、滿足、心酸各種情感交織在心頭。

她語無倫次地給周嘉渡發過去一條語音:“阿初哥,今天那個小雨寶寶送了我橘子糖!她最喜歡的糖!!”

晚上的時候,周嘉渡正是早上,剛起床,看到消息後直接給她打來電話。

遲茉還是很激動:“我當時真的感動到要哭出來,你不知道剛來那天,她從來都不看我的,我給他們玩具,她也不要。”

周嘉渡輕聲說:“那說明我們家茉茉厲害,就是這麽招人喜歡。”

“阿初哥。”

“嗯?”

遲茉看著被她放進盒子裏的橘子糖,說:“我想了一下午,決定不轉專業了。我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來幫助那些特殊兒童們,爭取讓他們感受到更多愛,要很多很多的愛。”

“好。”周嘉渡聲音溫柔,“你愛他們,我來愛你。”

春節前幾天,遲茉接到了遲封的電話,讓她回家過年。

他們已經半年多沒有聯系了。

中秋、生日,很多個重要的日子,都沒有聯系過。

遲茉握著手機,最終還是說:“爸爸,我還是在小姨家吧。”

遲封音調變高:“你自己有家天天去別人家?你是不是要在和你同居的那個男的家裏過年?女孩子不能那麽沒有羞恥心……”

遲又驚又氣,打斷他:“什麽同居,什麽沒有羞恥心?您在說什麽?”

“那個男的就住在京柏嘉園,是不?遲安都看到你給人家買菜了。茉茉,聽爸一句勸,你還這麽小,他就和你同居,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遲茉再次打斷他:“爸爸,我不允許你這樣說他,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真的很感謝很感謝你們以前為我付出的,你們養我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們,再見。”

沒待那頭說什麽,她掛了電話。

新年鐘聲敲響。

2015年的新年夜,遲茉點了很多根仙女棒。

她難得發了一條朋友圈【願時光再快一點。】

配圖是燃著的仙女棒,夜裏金光璀璨。

底下有一條評論,遲茉的心尖寵:【願沒有你的時光快一點,見到你後的時光慢一點】

天氣一點點轉暖。

新學期遲茉選修了很多心理方面的課程,她想更好地和那些孩子們相處。

周末的時候,去基金會幫忙,去福利院,去做家教。

日子很充實。

日歷紙被一張張撕下。

六月終於到來,而飛行學院的大四學生,也即將回來參加畢業典禮。

在這個周六。

遲茉卻在周五,上完晚課回宿舍的途中,接到周嘉渡的電話——

“小茉莉,向後看。”

她轉過身子。

陽光超市的氣泡水放在外邊的冷藏箱裏,五彩紛呈。

旁邊是操場,羽毛球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跳繩落地時發出規律的咚咚聲。

宛若她的心跳聲。

路燈把人影拉長。

遲茉看著那個影子,目光一點點上移——

那個熟悉的、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燈下!

他穿著簡單的白T和灰色衛褲,眼眸明亮,唇角帶著淺笑。

對手機聽筒說道:“晚上好,小茉莉。”

遲茉飛奔過去,撲在他的身上,激動地尖叫。

“你們不是明天回來嗎?”

“我提前了,給你個驚喜。”他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開心不?”

“嗯,開心。”

“走,先去陪哥哥吃個飯。”回來後他回家洗了個澡,就趕忙來了學校。

遲茉沒用猜,就知道他要去哪裏。

像之前一樣,車子開到了三環路上那家糖水鋪子。

在周嘉渡不在的日子,她也時常一個人來這裏,吃一碗豆花,亦或是一碗黑芝麻糊。

周嘉渡在飛機上向來睡不著。

不論多長時間。

此刻他很困,但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困意又散去大半。

吃完甜食。

遲茉惦記著他很累,想到這裏離京柏嘉園很近,於是想也沒想就說:“我今晚和你回京柏嘉園吧,你不用再送我來回跑一趟了。”

說完,看到男人玩味的眼神,她才覺出不對勁。

周嘉渡笑得有些壞:“不怕哥哥幹什麽壞事兒?”

遲茉吞吞吐吐:“你有賊心也沒力氣了。”

周嘉渡:“……”

他靠近,緩慢地開口:“這點兒力氣還是有的。”

天氣本來就悶熱,像是要下雨。

他還在她耳邊吹熱氣,讓她更熱了。

遲茉的耳朵紅得像是煮熟了的蟹。

不過,這天晚上,兩人什麽都沒有做。

洗完澡後,他們躺在一張床上,向彼此講這大半年發生的事情。

有說不完的話。

瓢潑大雨忽然降臨人間。

他們在雨聲裏夜話,開著“她放在這兒、他匿名送的”那盞月亮燈。

淩晨已至,月亮偷懶,從雲層跑到這個小屋子裏睡覺。

周嘉渡指尖勾著她的頭發,忽然說:“小茉莉,哥哥明年娶你好不好。”

遲茉嚇了一大跳:“可、可是,我才十八……”

“明年過完生日就二十了。”

遲茉用被子捂住臉,心怦怦亂跳。

半晌,她探出頭來:“你這是在求婚嗎?”

昏暗裏男人輕笑了一聲:“不是,就是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

“哦。”她長長地松了口氣,然而緊接著又聽到——

“到時候哥哥再正式求婚。”

遲茉:“……”

看到女孩兒把被子掀起,又放下,又掀起,一副忐忑難安的模樣。

周嘉渡把她攬進懷裏,輕笑:“睡吧,你不同意哥哥就再等個幾年,別有壓力。”

遲茉閉上半只眼睛:“哦……”

許久,兩人的呼吸聲變得平穩。

月亮掛在屋頂,夏日暴雨砸著玻璃窗。

城市在哭泣,而戀人相擁而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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