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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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註意到。是那時的黎輝。

那時的黎輝對著那時的他說,我給你想要的,你來為我做事。

心高氣傲的年輕人還是恃才自負,林如安沒有馬上答應,他只是用疏遠的微笑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不甘永居於人下,他也知他遲早會坐上更高的位置。黎輝卻留給他餘地,說會等到他的答覆。

他沒有先走,繼續在酒吧耗費生命,他忘記自己不經醉,一杯下去已有些熏熏然。在洗手間清醒時幾個人圍了過來,他早知自己在事務所專橫獨斷的處事態度已惹怒了一眾人,只是沒想到偏偏選了這個時候來尋仇。他苦笑,想著今天不能善了。

他沒有猜到開頭,結局也出人意料。他沒想到一個不知哪來的笨蛋竟然就秋風掃落葉一般替手腳醉得無力的自己收拾掉了這一幫,直到對方看到角落裏的自己再回頭看了看倒下的一群,似乎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等等,”林如安叫住了他,“我認識你嗎?”

他酒已經清醒了不少,發現對面站著的人明明方才狠厲得仿佛鬼面羅剎,現在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仙人清冷模樣,讓他不由自主就想出聲留他片刻。

那是一雙不可見底的深潭似的眼,男人冷淡的看過來,“別誤會,我以為是我的仇家。”

如果不是那麽死氣沈沈,那本該是雙多迷人的眼眸啊,林如安不禁覺得有些可惜的想。“哦?你仇家很多?”

“比你要多。”這是那人臨走前最後說的話。

最後還是沒有得知他的姓名讓林如安覺得有些可惜。但是不多久後事務所舉辦的大型酒會上,他終於又見到了那個人。

而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見到了那個人在眾豪商貴族中來去自如,談笑風生,一絲也不見幾日前的疏遠漠然模樣,即使林如安走過去與他舉杯,男人也微笑著與他cheers。他不禁對這人產生更濃烈的好奇。

他終於在一個沒有人註意的角落堵到他。

“先生,有事嗎?”男人依然嘴角輕輕彎著。

林如安並不想在這種狀態下詢問到他的名字,於是他只是道:“面具那一套不用擺在我面前。”

兩人沈默片刻,那彎持續了整天的弧度也漸漸放松下來,男人最後還是恢覆了林如安所記憶深刻的淡漠面容。“既然沒有事的話……”對方眼看又要離開。

“我叫林如安,”林如安微笑著攔在他面前,“禮尚往來,可否也能讓我知曉您的大名呢?”

對方停了下來,卻不是盯著他的臉,林如安自己低頭往自己身上查看,發現他盯著的是自己的領帶,“有什麽奇怪的嗎?”

而對方卻是直接擡起手將他有些歪去一邊的領帶扶正了回來,林如安有些吃驚看著他的動作,“你……”

“慣性使然。”男人似乎也覺得自己唐突了,有些懊惱的樣子,讓林如安覺得好笑。

他如果不是神經質,就肯定是個嚴肅得要死的人。林如安心頭一動,伸手一下子將脖上的領帶給全解了開,他把那條領帶舉到程讚的眼前,“那麽,現在你的慣性是什麽?”

男人皺眉的看著他,“你想要幹嘛?”林如安堵得他沒有其他路可以走出去。

“你說呢。”林如安笑得雲淡風輕。

男人像是終於被他打敗,拿過晃在空中的領帶,繞過林如安的脖子開始認真的系。兩人的身高接近,林如安可以清楚看見男人的神情,他不禁有些沈迷進去,而理智又馬上將他拉回,他只好轉移視線在男人系領帶的漂亮的手指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男人的動作很快,而林如安卻希望他可以再慢一些。

“程讚。”

“什麽?”林如安還沒有回過神。

男人眼眸淡淡地看著他,手中領帶穿過最後的結,“我的名字。”

程讚,讚,好聽的名字。

他好像就這麽迷迷糊糊地栽進去了,他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心緒竟這麽不受自己的理智所控制。

再後來,他了解到了程讚是程氏的年輕董事,並且跟黎輝交往甚密,於是他沒有再猶豫應下了當初黎輝的邀約。他開始著手黎輝名下的財務稅收賬目,甚至後來也插手了若幹灰色業務。他知道這是泥潭,但是他已一去不能回頭。

他如願與程讚漸漸熟識。熟識到可以一起喝酒聊天談心,他自己不能喝,便只是陪著程讚。熟識到他可以親耳聽到程讚說喜歡什麽樣什麽樣的女人,而程讚與黎輝有交集的原因正是因為黎輝的女兒,黎雨珊。

於是林如安的心在微微刺痛的同時還在慶幸,他安慰自己還好陷得還不深,還好還好。

可是他還是不由讓自己也與黎雨珊親近起來,親近到可以從這個女孩口中輕易了解到他們的一切舉動進展,他微笑著聽女孩說有關於他們的一切,一邊對自己的齷齪心思陷入自我厭棄中。

後來,再後來,他以為這樣的狀態要持續到他可以自然的舉杯祝他們百年好合幸福美滿,可以把他自以為的那一點點情愫深埋到再也看不見的地方。

這樣,也是好的吧。

比那個夢魘一般卻是無比真實的結局,要好上千倍萬倍。

林如安始終始終無法原諒,他怎麽能眼睜睜就看著程讚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只是一個伸手的距離,那麽近,明明已經那麽近了……

程讚,如果最初你愛上的是我,如果我能更早一些告訴你我愛你,是不是,一切就可以不一樣?

林如安在靜寂溫柔的晨光中蘇醒,他的眼角還有些濕潤,他轉頭看見了程讚的睡顏,他伸手想去觸碰,手指在半空中卻先被握住。

“我也該要比你早醒一次。”

還閉著眼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道,睜開眼卻發現被握住的人眼神傷感幽深,“怎麽了?”

林如安傾身抱了過去,搖頭,“沒什麽,什麽也沒有,一切都已經好了,很好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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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領帶那裏,也算是程讚有強迫癥吧,大家要理解,上一世所遇見的程小讚童鞋是完全在變態程爸的強迫壓榨下成長起來的歪苗子啊╮(╯_╰)╭【哪裏不對_(:3」∠)_......

射射緋紅親的雷,已、已經雞凍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A<

57回家吧

後來程讚聽林如安說,不管是那位他的姑姑還是叔叔,他手上都有一大把證據將他們扳倒,而只是現在時候未到,程讚現在還無權無勢,他怕程讚一不小心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處。

“我不想當我垂垂老矣回首時,後悔沒有保護好你。我一定要讓你平安自由,並且無拘無束的活著。”

程讚對著他的腦門就彈了一個栗子,林如安疼得捂住額頭委委屈屈看他,程讚好笑地又把他拉過來圈在懷裏:“我什麽時候說過需要你保護?別得意忘形了。”

他又吻了吻自己剛剛彈過的地方,然後低頭看這人的眼,於是林如安就忍不住笑了:“嗯,不疼了。”

程讚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他不能無拘無束了,林如安你不能說這麽不負責任的話。

他想他沒有說出來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這語氣太小媳婦了吧。

程讚也沒有再糾結自己是否被當做了別人,他那時的確是一時氣惱出口。他在這方面的確遲鈍,但也不是頑固不化的石頭,林如安對自己的一點一滴他不是看不到。自己被他所吸引的,不正是林如安對自己純粹徹底的愛意麽?

而且,就算是理由也好,借口也罷,總之如今,是自己索要他的一切。

誰叫這個世上,能讓他覺得新鮮的,只剩童話和愛情了呢。

啊,這大概就是他喜歡看童話的溯源了?

林榮企業經過數年的改革調整、跨國貿易的增加、並且以絕對的市場優勢收購、兼並了一大批中小企業之後,如今終於成為了這座城市的龍頭老大,每一年發布的國內百強企業排行榜中,林榮企業一直躋身前十行列,風頭無兩。而幾年前還能任意呼風喚雨的程氏即使奮力追趕,眼下也無法逃離只能屈居第二的位置了。

在這座高科技富麗堂皇的建築——林榮大廈的最頂層,年輕有為的林總裁正結束會議匆匆趕回辦公室。他迫不及待地推開門,坐在典雅奢華的來客沙發上的男人還在認真讀著手上的書,一心一意沈浸在書海中,不曾註意到門這邊的動靜。

經過幾年的蛻變成長,如今眼前的男人已經真正擁有著成熟穩重的致命魅力,完美的身材、俊美的面容毫無死角,不禁要令人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年輕的總裁為這視覺上的享受駐足了片刻,然後他悄悄走到了男人的身後。他伸出雙臂,用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環住了男人的脖頸,兩人的頭親昵地靠在了一起。

“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就來了?”開完會之後秘書才告知他男人已在這等候多時,林如安心中懊惱早知就先取消掉今天的會議了。

男人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書本,他勾過林如安的腦袋,嘴唇與嘴唇相觸碰。兩人蜻蜓點水般交換了一個吻——這已經是他們之間再自然不過的舉動了。

“今天看不進文件,想吃你做的菜。”這句話前後並沒有一絲直接聯系,卻被程讚說得像是理所當然的真理一般,因為所以得無懈可擊。

“呵呵,”林如安開心地笑起來,一直彎著腰的姿勢讓他有些累。他把下巴抵在了程讚的發頂之上,低頭只能看到程讚高高的鼻梁,“程氏的總經理這麽任性可怎麽行,把工作都扔給員工他們會不滿的。”

程讚不想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後說話,因為這樣自己就看不見他的樣子。於是他的手向後伸去,一個用力,將林如安的身體直接越過的沙發拉倒墜進自己的懷裏,“那也都是你慣的,要怪就該全怪你。”

林如安對於他總是猝不及防的舉動已經習慣,而且還好雖然程讚的動作雖然強勢但也註意不會讓他難受,於是他還是很享受程讚對他所做的所有突襲。他沒有再答程讚的話,林如安躺在程讚的膝上仰著凝望他的臉,無論看多少次都能讓他無可救藥的沈迷進去。他伸手撫摸程讚的臉頰,多麽神奇,這個人竟然真的被自己所有。

程讚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去吧。”程讚的聲音很溫柔,對林如安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就會溫柔下來。

“嗯,我們回家。”

他們一起走出了公司,兩人之間的關系在林如安的公司完全公開,無需遮掩。若是有哪位員工因此有抱怨,那麽他一定是嫌找不到更好的辭職理由了。

若是能稍微熟識兩人的人就會知道,他們已經出雙入對了多年,兩人之間即使不用親吻不用擁抱甚至不必牽手,那其中的氣氛也是誰都插不進一絲一毫,一如最初認識他們那樣。

月龍山最近幾年被房地產商盯住不放,地價又往上翻了幾番,而其中的兩棟別墅依然還是在程讚兩人的名下。

林如安一直只住在程讚那邊。程讚把過往的那些事早已做了雲霧散去,或者偶爾從回憶裏撈起也有著別樣的回味感受,可林如安心中還是有一些心結,小心翼翼不想再讓兩人觸碰到那裏。他幾次想賣掉或扔掉那幢房產,卻又每每被程讚各種有理或無理的理由打斷。程讚是為了他好的。

他們曾經就不曾會聽任何人的所謂勸解忠告,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只肆意貪婪著對方的愛。只有兩個人的世界,他們享受著他們的生活,每一天都是擁有著愉悅的心情,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麽?

經過幾年的餵養(?),林如安的廚藝已是越發精湛,而程讚的嘴也越發的刁了,以致於中午時候酒店送來的午飯常常讓他感到不滿意而換掉的工作,讓他的助理十分頭疼。

程讚抱著手肘靠在廚房門框邊上看著裏面忙活的人,纖瘦卻不是削薄的身姿,他一手就可以圈住的蜂腰,圓潤手感極佳的翹臀,以及修長完美的比例的長腿。程讚第無數次又把林如安的背影徹徹底底勾描了一遍,他手摸上下巴。

“我們還沒在廚房裏做過一次吧。”

林如安正在切菜的動作因為這句話有了一秒鐘的停頓,但是很快又恢覆如常,他的身體還是背對著程讚,“別鬧了,你還想不想讓我再給你下廚?”

他的語氣溫和平淡,似乎連該有的不好意思也毫無蹤跡的模樣,而程讚已經欺身到了林如安的身後。“你的聲音有點顫抖,”程讚的手已經直接伸進了他的衣服裏面撫摸著林如安光滑的肌膚,一邊低頭將嘴唇若即若離地碰觸他的耳廓,耳背在程讚還未輕觸時已經變得粉紅,是程讚預料中的顏色,“五六年了,你竟然還是會害羞。”

程讚如此近距離的調笑的聲音讓林如安握不穩手中的食材,程讚的吐息,甚至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這樣清晰,而他的手已經越發無所顧忌的從腹部往下探去……

林如安終於有些無法忍耐地按住了那只手,但是抗拒的意識並不明顯,“你,你不是餓了嗎?”

可惜現在程讚又來了興致,他決定好好玩玩。“對啊,我的確餓了。所以我現在正要享用大餐。”

被林如安輕輕壓住的手瞬間轉移了陣地,直游而上,雙指捏住了粉嫩突起的乳首,使著勁的玩揉。林如安馬上被他這樣的攻勢逼得顫叫出聲,身體開始漸漸不由控制地往身後令他安心的依靠貼緊過去,手不再意圖阻止戀人的動作,而是反抱住了身後人的脖子,他想要更刺激一點更熱烈一些的愛意。

“啊——”正當林如安已經心馳神迷得不知墜到那個雲霧裏時,程讚的另一只手竟馬上趁機重覆剛才未完的動作,伸進了林如安的身下,熟練地握住了那一處情動的地方。

兩處皆是火熱的挑逗,更重要的是是來自這個世上他最愛的這個人,那究竟是發生在什麽地點什麽時間又還有什麽關系呢?他的嘴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程讚的親吻,而程讚自是心有靈犀的滿足了他。

他們吻了許久,這個時間點別人家的廚房早該是美味四溢的情景,而他們這兒,卻是比糕點房的奶油還要更加的甜膩。

最後程讚加速了手勁,林如安在悶哼中釋放了出來。“趴著。”程讚的這兩個字過後,他的大餐才開始真正開始。

美好的前戲,簡單的潤滑,程讚又留戀地摸了幾把林如安極有彈性的臀部,一個挺身,進入了他的體內。

這一下插得深了,讓林如安沒忍住呻-吟了出來,還帶著些微微的苦楚,但是程讚覺得這聲音美極了,於是停頓不到兩秒,便扶著林如安的腰放開了速度抽動起來。

“啊、等、等等唔……”才不過十幾下,林如安突然反手拉住了程讚的腰,顫聲叫停。程讚疑惑,“怎麽了?”林如安在配合自己的事上從來沒有過反對意見。

“我……”林如安回頭看了一眼他,又轉了回去,“我想看著你……”

程讚笑了,因為這句可愛的話,也因為,他看見林如安的耳朵,這次真是徹底的紅了。

火熱的柱體狠狠攪過緊致的內·壁,程讚直接將林如安的身體扳了過來,這要令人尖叫的刺激都讓兩人大口喘息了一把,特別是程讚正抵在了林如安的敏感點上,幾乎要讓他直接暈厥過去。

燎原的火焰愈演愈烈,夜越深,那火光便燃得越亮。

終於到偃旗息鼓之時,兩人雙雙在彼此的懷中喘息,平靜。程讚還沒有抽出來,他準備休息一會兒再回去床上,好不容易今天提前能從公司一大堆文件裏抽身出來,可不能浪費這大好的時光了。

他撐起了上身,正想就這樣把林如安抱著回房,卻發現林如安的眼神忽然盯住一處一動不動了。程讚低頭,發現他盯著的是自己身上,左肩處的那塊刀疤。

那刀疤已經依在他的肩上好幾年了,如今也淡的只剩下了一塊與旁邊膚色不同的肉印。程讚知道林如安又開始陷入進自責和後悔中,他對於安慰人方面還是不得要領,索性也就不說話,直接用手掌擋住了林如安的雙眼,也一並遮住了林如安眼神中覆雜的波光流轉。

“十二針。”林如安並沒有拿開他的手,只是輕輕道,程讚微怔。“這傷,當初縫了十二針。”林如安似乎還想接著說什麽,但是他吞咽了一下,還是沒有說下去。

不過以程讚對他的了解,知道大概是會很煞眼下風景的話,於是他也很不客氣地狠狠往上一頂。

“啊嗯——”林如安因這突然的一下猛的仰後脖子,露出了雪白的頸,程讚便趁著吮吸上了他的喉結,一邊模模糊糊地道,“你這意思,是讓我今後每天做你十二次,還是一個月要讓你十二天下不來床?”

“才、才沒有!”林如安面紅耳赤的反駁,他沒想到,一向並不沈迷情-事的程讚也、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哼。”程讚勾起一邊嘴角笑了起來,他知道這樣最能讓林如安癡癡地移不開眼,他便在此時抱起了林如安上身轉移戰場。

可還沒等他走出廚房,衣服裏的手機卻非常不知情趣地響了起來。

程讚本不想接起,但是看著來電顯示上的“父親”兩字,本能之下,他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他放下了林如安的身子,這一舉動其實讓林如安也有些小失落。而程讚也越來越能看穿林如安的這些小心思,若不是這通電話,他想也許整個晚上他也不想離開這人的身體。

“現在給我過來。我有話問你。”

電話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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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是蠢死了OTL……我放了正文結果忘記改存稿箱時間了我正是蠢媽給蠢兒子開門蠢到家了OTL……

不過看在這章有肉的份上你們就原諒窩吧_(:3」∠)_

58母親

一個小時後的程家老宅。

程讚不太記得有多久自己沒有走進這扇門了,陌生到自己內心已經開始隱約排斥。

他現在正站在程嚴書房的桌對面,程嚴顯然是想先晾他一會兒,但是程讚沒有那麽好的耐心,“有什麽事。”

程氏這幾年不管是對外應酬還是對內人事薪酬或議題會議,基本都漸漸轉交在了程讚手上,程嚴並不是樂得清閑,相反他的掌控欲並不能讓他甘心放手。他的確有意將程讚栽培為繼承人,但是並非眼下!可林如安坐上林榮總裁位置後應允的同盟書的前提條件,竟然是要求出面與他協商談判的對象必須經由他指定,並且程氏必須安排給那人實權!

“要把蛋糕做大,我當然需要找到可靠的合作方,也只找能值得信任的人。程氏若是連答應這點要求的誠意都無法做到,那我也只能說,有緣無分了。”

如今只要再次想起林如安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傲然語氣程嚴的血壓就不由升高,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額頭,瞇起眼睛打量著對面的兒子。哼,這小子倒是人模人樣意氣風發起來了。

“許久不見的兒子見到父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程嚴冷笑。即使如今他已年過半百步入知命之年,可那股強勁的威嚴氣勢依然不減一分。

程讚看著他,面上表情無一絲波動改變,只淡淡道:“父親。”

程嚴的火氣更盛了,握住杯柄的手指收緊。父子沈默幾秒,最終還是程嚴先結束了這又一次的對峙,他冷哼一聲:“聽說最近你要對公司提出一項體制改革方案?”

這個不算是多機密的事,程讚知道程嚴一直能收到風聲,“是。”

為他的態度厭惡,程嚴皺起了眉,聲音更加低沈了:“是林如安的意見?”

“什麽?”因為突然從父親口中提到了戀人的名字而感到奇怪,但是程讚並沒有感到愉快,他語氣也不再友善:“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現在擬定的方案能讓公司資本更自由合理流動,並且促進各部門的管理……”

“別給我說這些大空話!”程嚴竟然一個茶杯就這樣扔了過來!但是程讚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子便躲了過去,瓷杯碎裂的響聲刺耳,茶水潑了一地。而程嚴因為沒有砸到他人而顯得更加暴跳如雷,“你是不是想讓我幾十年的心血就栽到你手上!?還是你早就預備著把整個公司都奉上去討好你那個、你的——”

即使這麽些年過去,程嚴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去稱謂林如安這個人。兒媳這種字眼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想刻意挖苦諷刺,無奈他現在又是公司最大的合作盟友。

程讚消化了程嚴的意思,皺眉道:“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風言風語,程氏一直和林榮企業合作得很好,我也不會把私人感情放在工作上。他是他,我是我,公事上我們很分明。如果你擔心因為我們的關系會導致程氏被林榮兼並吞蝕,我只想說那根本是無稽之談。”程讚瞬間覺得自己撇下了情-愛中的戀人開車近一個小時趕過來的行為實在傻透頂了。

程嚴聽了他的話似乎能夠鎮靜了一些,程讚想是不是他當了董事長後因為執行權力的流失所以性情變得更浮躁了,所謂老年人的寂寞……之類?

“哼,我就是提醒一下你,看看你被那個男人迷到了哪種地步,是不是神魂顛倒得智力也退化。”程嚴又忿忿地坐回到椅子上,想喝茶但是發現茶被自己扔了,於是手剛擡起又作罷,“嘖,真是家門不幸。”

程讚覺得自己與他沒有什麽好談下去了,他擡手看了看手表,還是當年成人禮時收到的那只,“我先回去了,如安還在家等我。”

書房裏的另一人當然沒有要留他的意思,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一動不動。看著他的樣子,程讚轉身的時候不覺又多說了一句:“父親,你要不要……找個伴了?”

好在程讚走得快,不然不知道程父又要扔他什麽東西了。

一邊開車一邊回家的時候,程讚有點想起了母親。雖然時隔太久自己已經有些模糊了記憶中的模樣,但是他知道若只要再一次相見自己一定能清楚認出她。她的眉眼,她的發鬢,她的一顰一笑。不知這些年她過得好不好,母親娘家人那邊一直能收到她的消息,只是不願向程家透露。

程讚手握緊了方向盤,母親並沒有在程家這裏收獲到一個家的溫暖,而因為種種原因她也無法恢覆自由之身,如果她這之後的任性最終能讓她快樂……車窗上反射著路邊斑斕炫目的霓虹,黑夜的色彩變得繽紛,程讚的目光始終沈沈註視著視野的盡頭,平靜深遠。

如果她最終能快樂,那麽自己一定祝福。

回到了家,客廳的燈還是亮著,林如安睡倒在沙發上,手邊一本合上的書。

說過不要等自己,結果還是在這裏睡著了,但是程讚心中並沒有一絲責備。他坐到了邊上低頭以眼描摹出林如安清秀的五官,他的輪廓氣質也有了成熟的模樣,可在自己面前依然一如當年的幹凈純澈。

他手輕輕撥著林如安的劉海碎發,其實程讚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比起別人,他更在意自己的幸福。如果可以,他只想就在這個人的身邊,不去再理世上任何紛擾。

這一生,這個人,就是他的歸宿。

林如安睡得淺,感覺到熟悉的氣息靠近很快也就醒了,他迷蒙地睜開眼。

程讚的嘴角微微彎起,低□子親吻他的額頭,“我回來了。”

林如安坐在辦公室裏心情很好。他剛結束與程讚的通話,老夫老妻了聊得自然都是些平平淡淡極其瑣碎的事,但是也改變不了這是一整個白天中林如安最期待的時刻。

現在的生活林如安無比的滿足,沒有比現在更好了,或者說比他預想之中的也更好了。要說他不是很貪心嗎?這樣就能滿足?可他貪婪的自始至終只有程讚一個啊,所以如今他已經無比感激上蒼,感謝重來一次的生命,感謝能讓自己再一次遇上程讚。

兩個人在一起,若僅僅憑著一點喜歡,是到達不了愛情的。當彼此慢慢相處,縮短距離,暴露自己與彼此所有的缺點,這時若還能保持一種感恩的心境,那麽,就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止,幸福便如泉細水長流。

而他們兩人又特殊了一些,他們自私高調占有欲無所顧忌,也許是互相影響,也許是一人被另一人所激發。他們天生註定只能屬於對方,一輩子就這麽癡狂一次,一次一生,天下無雙。

林如安的手機又響了,是最近幾年聯系還算頻繁的表弟,林如安微笑接起:“小駿?怎麽了?”平日就算林如駿會打來電話,也不是在他工作的時候。

“哥,你是不是剛和程讚哥通完話呢?聲音這麽溫柔。”電話裏傳來喧鬧的聲音,林如駿的聲音在裏面辨認得有些艱難。“不管了我要上去了。哥,快打開電視看我!就要到我了!”

林如安依言打開了辦公室裏的電視機,轉到了小駿所說的那個臺,寬大的熒幕上顯示著簇擁的人群、紛飛的彩花,正中央一個少年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親吻著獎杯,少年人的臉上喜逐顏開,開心得似乎要飛出一朵花來。

啊,也不能稱之為少年了,已經不是個小鬼了。林如安看著電視裏贏得獎杯的大男孩,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之後,電話再次響起。兄弟兩個都是帶著極其愉悅的好心情。

“哥,怎麽樣!這個青少年網球大賽得獎的可只有我一個華人呢!”

“把你送出國鍛煉了這麽久,也該拿個獎才說得過去。”

“哥!”大男孩不高興了,“你就不能誇我一句?”

“我的誇獎很重要?你爸媽一定能把你誇上天的。”當年大姑與姑父也一同隨林如駿出了國,姑父更加是因為被安排管理國外的跨國公司與業務,而大姑的原因,自然就要覆雜一些。

若是上一世,林如安在得知真相後是決計不可能放過她,他一定會讓這個女人也嘗盡失去至親的痛苦與折磨。對付一個女人的手段他要多少有多少,多惡毒他也能毫不手軟。可是他重活了一次,生死也隨之看淡了太多,報覆並不能帶來給他什麽,這幾年大姑受到的內心的煎熬已經夠她受了,而自己也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該知足,於是他想就放手也罷了。

“哥?哥!”

“啊,我在。”林如安走神了,聽見林如駿一直在喊才被拉了回來。

“我這邊是不是太吵你沒聽見?你等等,”林如駿似乎走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聲音也清晰了,“我是說,從小啊,你就什麽都贏過我。不管是學習啊玩游戲啊打架啊學校裏的人氣啊,高過我的都不止一點點,讓我不服都不行!所以家裏也就只有你的話我才聽,嘿嘿。”

這麽回憶起調皮年紀時候的自己說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大男孩繼續道:“但是你說我只要找到自己的目標,並且為之努力就是無敵的,你看,我現在做到了!因為我一直很、很敬仰你啊、所以你的肯定當然重要啊!”

後面那句因為難為情林如駿說得很快,但是中途又有點打舌,讓林如安聽得好笑。雖然他自己都不記得有這樣鼓勵過這個表弟了,“嗯,既然我都那麽對你說了,就是對你最大的肯定了。”

“怎麽這樣啊……哥你口風也太緊了……”林如駿忿忿不滿地嘀咕著,似乎還有提到程讚的樣子,林如安笑著沒再理他,拿著遙控準備關掉電視。這臺電視自己平常也不怎麽開,基本相當於擺設了。

但是他大概按錯了鍵,電視依然亮著,而是換了個臺。這個臺是當地的衛視,現在正在播報緊急新聞,記者正在連線突發狀況地點的外線記者。林如安看著那鏡頭一轉,便停頓了一會兒,一邊對著手機說:“小駿,恭喜你,我還有事,下次再說吧。”

電視裏的記者正舉著話筒報告著現在的情況,而隨著鏡頭的放大推進,可以看見在一棟高樓大廈的天臺處,一個衣衫淩亂女子正站在圍欄外側,單薄的身子似乎馬上就要從邊緣墜下,警察消防員已經前往營救,而談判專家正在趕來……

與此同時,林如安腦海中的記憶片段飛速逝過,他震驚得連身體都在顫抖,下一秒,他慌忙地拿起手機與外套就往外跑去。他一邊跑一邊撥通那個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程讚接下來有個會議要開,會議是不允許開手機的,而正當他要關機時林如安的電話打了過來。此時其他人員已經進入了會議室只差他了,於是程讚讓他們先進去,自己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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