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於如何踏出第一步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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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走的, ”遲晝看著眼前人重覆一遍,解釋道:

“剛才在等車位,耽誤了些時間。”

這家酒店看起來不大, 客人卻不少,剛剛她在停車場繞了一圈都沒找到位置,本來已經準備放棄,把車放外面的了。恰好要走時有輛車準備離開,所以她便等了那麽一會兒。

沈黎仍在看她, 烏黑的眼眸像是能透過她的皮囊看穿靈魂。

遲晝想起剛才閃過的逃跑想法, 忽然就有點心虛。她將手抵在唇上輕咳一聲,偏頭看向一邊, 眼神搜尋地道:

“唐願他們兩個呢?”

她眼底那絲的閃爍,包括糟糕的話題轉移, 沈黎統統都一覽無遺。所以即便能猜到對方沒說實話,但他又怎麽舍得去逼問呢。

於是他輕嘆口氣, 擡手摘了鼻梁上的眼鏡, 溫聲道:

“他們已經先去休息了。”

“那, 我的入住手續辦好了嗎?”遲晝頓了一下問。

唐願也沒發信息告訴她房間在哪兒,要去哪裏拿, 這會兒只有沈黎在這兒,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沈黎並不著急回答她的問題, 他先是將眼鏡放入上衣口袋,隨後拿起臂彎裏的外套一抖展了開來,手揚起,寬大的衣擺像只展翅的大鳥將遲晝整個人罩住。

遲晝驚了一下, 雙手擡起, 下意識想把外套給拿下來, 但下一秒對方就看出了她的意圖,雙手將整個領子一收,立即將她的動作禁錮在了衣服下。

“沈先生...”遲晝擡起頭看他,眼神有些慌亂。

但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對方已經將長指放在了自己嘴邊,於是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聲音。

沈黎將手指從嘴邊移開,轉而去整理遲晝額前的碎發,不緊不慢道:

“我知道你要拒絕,但是今天所有的拒絕我都不想聽。而且,我們已經認識了那麽久,你什麽時候能不再叫我沈先生了呢?”

最後一句沈黎是看著遲晝的眼睛說的,聲音溫柔中又帶了一絲絲的可憐,尾音繾綣上揚,微微顫抖。明明隔著一米的距離,遲晝卻感覺那聲音是附在她耳邊說的,從入耳那一瞬間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就從耳廓擴散開來,心臟像是觸電般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遲晝有個不為人知的弱點,那就是她對任何可愛的東西和撒嬌毫無抵抗力。就像上回白覓星帶著兔耳朵帽子來找她玩游戲,她沒有拒絕的原因就在於此。

遲晝想好了一百條拒絕的理由,也預想過沈黎被拒絕的所有反應,但唯獨有一項她沒想到是,沈黎居然是會撒嬌的。

於是那一百個理由都像泡沫一樣被同時戳破,那些原本該強硬的話語出口卻變成了弱弱的:

“我不知道該叫你什麽。”

叫什麽都顯得陌生,叫什麽都顯得太親密。

“你可以叫我沈黎,”沈黎挑眉,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又或是阿黎。”

後面那句就純屬是在開玩笑,但是遲晝還是眼神慌亂一下。

“逗你玩的,”沈黎笑意然然,“現在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至於以後,他想會改變的。

遲晝先是沈默了一下,隨後眉頭輕壓,唇珠微啟,像是要說些什麽,但又始終沒說出來,表情很是猶豫。

沈黎倒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看著,等著。

就在太陽的最後一絲光線要墜入大地時,遲晝終於擡頭。

她的水眸中帶了一絲下定決心後的釋然,隨後緩緩開口:

“謝謝,沈黎。”

————————————————

遲晝的房間在九樓,出了電梯左拐幾步就是。這會兒她是一個人上來的,手裏拿著個裝證件的袋子。至於沈黎,他接了個電話後就出去了,說是有私事,行色匆匆,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肯尼亞在1890年時成為了英國的殖民地,經過七十三年的奴役後,於1963年宣告獨立。經過差不多一個世紀的影響後,肯尼亞大多建築與文化還帶著濃濃的英倫風。就譬如她現在站的這條走廊,地上還鋪著厚厚的毯子和精致的燭臺,墻壁上掛著的也是上世紀流行的人頭畫。雖然作為觀賞來說很有異域風情,但是這一走廊都是差不多的畫的話,看起來就有些滲人,那感覺就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你,連你的呼吸都不放過。

而且不知道是燈壞了還是什麽問題,頭頂的燈一直在不時的閃,光也並不是很亮,那些角落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叢生,讓人心生畏懼。

遲晝常年在外,獅子毒蛇都不怕,這些對她來說自然也不算什麽。

她看了一眼房卡上的房號,又望了最近的兩間房門,向靠裏面的那一間擡腿走了過去。

行李已經被前臺送到了客房,這會兒遲晝只披了個外套。

剛打開門時,遲晝就聽見走廊另一邊傳來腳步聲,她一轉頭,還沒看見對方的外貌,肩頭就被猛然一撞,手裏的文件袋沒拿穩,瞬間就甩了出去,裏面的文件順著松開的袋口撒了一地。

“sorry,sorry,I'm sorry.”

遲晝下意識伸手蹲下去,但是對面那人動作比她更快,三兩下就把東西撿回了袋子。

這都沒什麽問題,但對方在撿到她的入住卡的時候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但隨即他已經將東西全部層疊在一起,然後站起來遞到了她面前。

她微微皺眉,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袋子,迅速擡眼看了對方的一眼。但對方戴著頂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清樣貌。

而對方也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打量,立刻擡手拉低帽子,然後從她身邊快步走了過去。

遲晝轉頭,只見那個高大的背影從電梯經過,從一旁的消防步梯口走了下去。

黑暗之間,一種危險的信號從四周蔓延開。

遲晝微微皺眉,正考慮是否要打電話和前臺說一下的時候,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將她的思緒打斷。

一個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先是四處望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什麽,當看見門口的遲晝時,眸光一亮,立即擡手:

“遲姐!”響亮又熟悉的聲音瞬間驅散所有不安。

遲晝聽見樓梯叮一下時先是心臟猛地一跳,隨後就想起剛剛的那個男人,在想他是否去而覆返,但好在,是唐願。

“你怎麽在這裏站著啊,剛上來嗎?”唐願幾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外套和手裏的東西,然後又望向有些昏暗的走廊,“而且這裏為什麽這麽暗啊,是不是燈壞了?”

唐願一上來就吧啦吧啦一大堆話,遲晝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回覆他。

但好在他這一通打亂,遲晝的心情終於恢覆正常。她伸手推開門,溫聲回道:

“剛剛停車沒找到車位,耽誤了點時間,你們已經安頓了好嗎?”

“哦哦,那你遇見沈哥了嗎,他說在下面等你來著。”

說話間,遲晝已經走了進去,唐願也跟在她後面。

房間是標準的單人間,一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面大的落地窗,此時夕陽西下,橘光遍布天際,將整座城市籠罩其中。

進門左手就是廁所,再往裏就是房間,正中的位置擺著床,床的對面放著兩張單人沙發和桌子,墻壁上則掛著電視,整個房間布置得很簡單,但看起來也舒適。

遲晝收回打量的視線,淡淡回道:

“嗯,他把房卡給我了。”

唐願在她後面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

遲晝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轉過身看他,問:

“你住在幾樓?”

剛剛沈黎走的急,她也沒問。

“我住七樓,秦特助就住在我隔壁,沈哥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幫你問一下秦特助。”唐願笑瞇瞇地回覆道。

“……”她只是問他住在哪裏而已。

“明天早上八點酒店門口集合,帶齊證件,還有別忘了調好鬧鐘。”遲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將身上的外套拿下來,開始收拾行李。

“好,放心吧遲姐,我不會遲到的。”唐願一邊點頭,一邊去看她手裏的外套,然後咦了一聲,問:

“遲姐你什麽時候買新外套了?而且還那麽大一件。”

剛剛他就看見她披著外套進來,可明明下車那會兒遲晝已經把行李拿給他了啊。怎麽這會兒突然多了一件衣服?

而且,唐願定睛一看,這衣服款式,他怎麽好像見過啊?

遲晝見他看了過來,立即把衣服往衣架上一套,然後快速放進櫃子裏,把門關上,轉移話題道:

“你來這裏有事嗎?”

“啊,對了,”唐願被這麽一問,才想起正事,“剛剛手機沒電了,秦特助說等會兒我們一起吃晚飯,他沒有你的號碼,就讓我來告訴你一聲。”

對於他們這種遠離城市喧囂的人來說,手機都是不怎麽必要的物件,所以他經常都想不起要充電這回事。

“他說已經訂好了位置了,讓我們務必要去,就當做是感謝我們最近以來的照顧,希望我們不要拒絕。”

說這話的時候唐願一邊說還一邊偷瞄她的表情,生怕她立馬拒絕。畢竟按照兩人今天的相處走向來看,遲晝對沈黎還挺疏離,挺有距離感的。

所以當時秦楓橋跟他說的時候,他也不敢一口答應。

其實他是挺著急的,兩人能單獨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如果不把握住今晚這個機會,感覺後面再想兩人好好相處久很難了。

唔……他到底應該怎麽樣才能讓遲晝答應呢?

正在他想七想八的時候,遲晝忽然對點頭:

“好。”

“?”居然立即就答應了!

作者有話說:

每日小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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