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舞會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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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迷離, 夜色漸深,在萬物俱籟之時,晚會的氣氛卻達到了最高點。

在一位歌者的喉嚨裏, 美妙的歌聲似離巢的飛鳥降落至每個人耳邊,或婉約輕柔,或莊重肅穆,又或是寒蟬鳴泣,即使聽不懂歌詞, 也仍舊讓人忍不住沈浸其中。

一曲歌罷, 四周響起熱烈的呼喊聲和掌聲。

蘇澄是第一次參加這麽熱鬧的異族晚會,自然是興奮異常。他一邊鼓掌, 一邊大聲地問站在一旁的遲晝:

“遲老師,剛剛他唱的是什麽歌?好好聽!”

遲晝本來是不想過來的, 無奈尹蜜是個愛玩的,非把她拉過來。

這會兒四周攝像頭密集, 為了避免入鏡, 遲晝都是站在邊上, 這會兒蘇澄和她一說話,遲晝立即就感覺那些原本沒對著這邊的攝像頭全都轉了過來。

好在蘇澄身高夠, 幾乎幫她擋了大半的攝像頭,但離她最近的一個攝像頭就在她的右前方, 幾乎對準了她的臉。畢竟是婚禮+晚會,為了尊重原住民,這會兒她沒帶口罩,所以她下意識地就想閃躲避開。

但下一秒, 眼前光影一暗,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恰好擋住了那個攝像頭的視野。

遲晝擡頭,視線越過寬闊的肩膀,落在了對方眼眶一角閃著光的鏡片之上。

“遲老師?”蘇澄的聲音再次響起。

遲晝回頭,臉上罕見的帶了一絲溫柔道:

“這是一首歌頌老嫗們的讚歌,是獻給所有歌手和舞者的母親與老祖母,歌詞大概就是歌頌她們的賢良淑德與溫柔慈祥。”

“這樣,”蘇澄了然的點點頭,然後露出崇拜的眼神道:

“遲老師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好厲害啊。”

遲晝就像一本書,不管他問什麽都能得到答案,似乎沒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那是,我們遲姐可是超棒的,這裏的語言和文化她都專門去學過的哦。”唐願的聲音從蘇澄左側傳來,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聽出他聲音裏的自豪。

“而且只用了半年阿晝就能和當地人交流無障礙了,真的超棒。”一旁的尹蜜一邊附和,一邊豎起大拇指。

得到一個人的讚美很容易,但得到一群人的讚美並不容易。

遲晝聽過很多讚美,但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大多誇獎都是虛與委蛇,她也從沒放在心裏。可現在,每一張臉都是真誠的,每一句誇獎都是由心而發,所以她的表情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般那麽窘迫和手足無措。

“沒,沒有那麽誇張,大家都很努力。”遲晝盡量維持表情如常,但聲音中的一絲顫抖卻暴露了她的不鎮定。

“遲老師你就別謙虛了,真的很棒,”蘇澄插了一嘴,毫不吝嗇的自己的讚美之情,說完他還覺得意猶未盡,忽然轉頭看向站在前面的沈黎,道:

“沈黎,你說是不是?”

沈黎一直站在前面沒說話,但不代表他沒註意這邊,所以幾乎是蘇澄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就微微側身看了過來。他的眼神落在遲晝身上,不知什麽時候戴上的眼鏡借著火光與燈光的折射,映得眸底也燃起了一縷亮光,猶如來自深淵之花的蠱惑,勾著人不自覺想陷進去。

他看著那雙燦爛如星的眼眸,認真點頭:

“是,很棒。”

面對對方如此灼熱的視線,遲晝只覺心下狂跳。

他一說完,一群穿著美麗裙裝的少女就簇擁了過來,直接擠進他們之中,將尹蜜和遲晝拉向另一邊。

“哎哎哎,這是幹什麽?遲老師你們要去哪裏?”

蘇澄一頭霧水的被擠開還有點不明所以,下意識就想追上去,一旁的唐願連忙拉住他,道:

“蘇澄你別過去,她們是準備要跳舞了。”

“?”蘇澄一臉懵。

“這是當地的一種傳統舞蹈,未出嫁的女孩子們會聚集在一起等著心上人邀請一起跳舞,所以等會兒你想邀請誰,直接去邀請就可以了。”唐願解釋道。

“哎,這樣啊。”蘇澄了然的點點頭,隨即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

“只能男方邀請嗎?那萬一有些男生比較害羞怎麽辦?不可以反邀嗎?”

“啊?”唐願被這麽一問,也有點懵,他抓著頭發有些迷茫道:

“不知道唉,之前沒見過有反邀的情況。”

“那麽,沈黎你準備邀請誰呢?”蘇澄話音一轉,看向默不作聲的沈黎。瀲灩的桃花眼微瞇,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戲謔道:

“該不會是遲老師吧?”

這兩天沈黎和遲晝幾乎是走到哪兒都在一起,雖然知道沈黎這個大木頭無心戀愛,但是打趣一下什麽,也不是不可以。

這次他也做好了沈黎否認的準備,所以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結果,他就看見沈黎漆黑如墨的眼眸看了過來,認真而又鄭重的點頭:

“是的。”

蘇澄:“???!!”

唐願:“???”

————————————————

另一邊,遲晝兩人剛被拉到燈光之下,就看見程新月也一頭霧水的被推了過來。

遲晝倒還好,畢竟是不相幹的人,沒必要太在意。但尹蜜不一樣,她本來就不太喜歡程新月強勢的性格,更何況她還故意誣陷遲晝。所以這會兒,尹蜜對她真是厭惡到了極點。

於是她開口就是一句:

“怎麽到哪兒都能遇見你。”

程新月本來就因為人生第一次被人拒絕而心情不爽,這會兒又被尹蜜這麽一懟,更是火氣直冒。於是,她也顧不得自己一直維持的人設,直接就一個白眼瞪了過去,道:

“你以為我很想遇見你嗎?男人婆!”

“你你你...”

她平生最討厭別人叫她男人婆了,尹蜜氣得舌頭打結,下意識地就要沖上去。

見狀,遲晝立馬拉住了她的手,上前一步擋在尹蜜面前。看著眼前容顏美麗的女人,沈聲道:

“程小姐,我為我同事的行為向你道歉,但作為公眾人物,我相信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你也應該知道。”

她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她,但是說她身邊的人,不行。

聽到公眾人物這四個字,程新月眉頭一皺,看著眼前表情平淡,卻仍舊能一眼看穿自己弱點的女人,莫名地就聯想到白覓星。雖然是性格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但這會兒確是出奇地相像。

她掐了掐掌心,看了一旁仍瞪著她的尹蜜一眼,冷哼一聲,氣沖沖地直接轉身離開人群。

見她離開,尹蜜不太開心地掙脫開遲晝的手說:

“遲晝,你攔著我做什麽,這種討厭的人就應該好好教訓一下。”

程新月對遲晝做了那麽過分的事,她一看見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就恨不得上去把它抓花。

“之前她已經解釋過,道過歉了。”

既然事情已經澄清,就沒必要再緊抓不放。

“但她道歉的對象是節目組,又不是和你說的。那件事發生了那麽久,你看她在你面前有一絲悔意嗎?”

遲晝轉身看向人群,聲音平和輕淡道:

“我並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更何況還是一個陌生人。再說了,拿珍貴的時間去憎恨一個不相關的人,不是很浪費麽?”

說完這話,她轉頭看向尹蜜,眸光平靜輕松,似乎完全不受剛才的影響。

也許是遲晝身上的冷靜和平和太過有感染力,尹蜜看著她的眼睛,心情也不自覺地平靜下來。她點點頭,道:

“你說的對,反正她也不會在這兒待太久,我們不應該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說完這句話,尹蜜眸光一轉,看見某個人影之後,嘴角忽然揚起道:

“應該放在更重要的人身上。”

遲晝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尹蜜就伸手放在她的肩膀向後一推,她沒有一點防備,眸光還帶著一絲驚訝和疑惑。隨即,在尹蜜狡黠和偷笑的表情裏,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沈先生,遲晝今晚就麻煩你照顧啦。”

隨著這句話的響起,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溫柔的回應:

“謝謝。”

聽到沈黎的聲音,遲晝一驚,猛地擡起頭,撞入對方深邃的眼眸。

她下意識想掙紮,但對方一手攬住了她的腰身,雖然沒有握緊,卻讓她無法掙脫。

“遲老師不想和我跳舞嗎?”

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遲晝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與他的胸膛僅有一衣之隔。所以在他說話時,遲晝能清楚的感受胸膛之下,聲腔共鳴時傳來的震動,像是一串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密碼傳遞到她手中,比親口聽到他說話更為動人心弦。

一時間,遲晝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也就是這麽一下,周邊鼓聲響起,舞會開始。

沈黎看了一眼周圍的舞伴,微微垂頭靠近遲晝的耳邊,輕聲道:

“抱歉,失禮了。”

話音落下,容不得遲晝做出反應時,她只覺得自己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隨後又放下。

而她的落腳之地,是沈黎的足背。

“你……” 意識到這點,遲晝瞳孔放大,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又被一把撈了回來。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沈黎微微低頭,聲音略帶笑意道:

“遲老師,攝像頭就在你身後不遠的地方,如果你放手,攝像機就對準我們了哦。”

大家在一起跳舞不會引起特別關註,但一旦你脫離了方隊,又還是在這種儀式上。即便本來沒什麽,但為了節目效果,說不定就給她們來了個大特寫,屆時她勢必會曝光於觀眾面前。

那麽,她的位置也會被知道。

“……”想到這一點,遲晝下意識抓緊了對方胸前的衣服。

雖然不知道遲晝為什麽那麽不喜歡鏡頭,但是沈黎忽然有點卑劣地感覺開心。

其實早在來之前他就和節目組說好,除了必要的集體鏡頭之外,其餘時候不用給他任何關註。所以這會兒鏡頭根本不會對著他,即使有,在後期也會被剪掉。

他知道這樣騙她不好,但是如果不這樣,他估計到節目結束,遲晝也不會和他有交集。

“雖然這件衣服的質量很好,但為了保證遲老師的安全,遲老師的手還是放在這裏比較好。” 一邊說,他一邊將遲晝手帶到自己腰上。

遲晝什麽時候和男性有過那麽親密的接觸,所以在對方握住自己的手的時候,臉立即就紅透了。

“沈黎!”她又是害羞,又是惱怒,根本沒註意到自己喊了他的名字。

可沈黎卻是登時彎了彎眉眼,笑著應道:

“我在。”

“你難道不知道這支舞不能隨意邀請人跳嗎。”遲晝擡眼,美眸隱隱冒著火光。也不知是惱怒沈黎邀請了自己,還是居然邀請了自己。

如果他不知道其中的含義,他邀請自己無異於是在羞辱自己。

而如果他知道,知道的話…………

遲晝看著眼前人略帶笑意的眼眸,忽然一臉震驚。

而對此,沈黎很滿意他所見到的這幅情景。

由於下一個動作是要將雙手張開,於是他笑著道:

“遲老師抱緊了,我要放手了哦。”

話罷,遲晝就感覺到自己後背的手忽然抽離。失去支撐,身體便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

她本是雙手微蜷地放在沈黎腰側,這會兒心下一驚,大腦的第一反應就是抓住眼前人。她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指令已經發出,等她反應過來之時,雙手已經緊緊地抱住了眼前人。

意識到這點,沈黎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跟著其他人的動作一個轉身,隨後雙手再次回到遲晝腰後。

感受到身後有了支撐,遲晝連忙縮回手,幾乎是有些生氣地去看眼前人,聲音微怒道:

“沈先生到底是想幹什麽!”

沈黎也不惱,只低聲笑道:

“我以為遲老師知道的。”

即便是捉弄人也有捉弄人的限度,在基庫尤人的傳統裏,這支舞是只能與心上一起跳的。

在這支舞中,女人會依偎在良人懷裏,視為以他為自己的避風港。而年輕的武士們則雙臂展開,握住長矛不時舉起往地面刺去。意為保護心愛的女子免遭蛇咬,免除來自地面的一切威脅。

這麽明晃晃的示意,遲晝就算想裝作不知道也不行。

但即便如此,遲晝也仍舊將頭扭開,嘴硬地回道:

“我不知道沈先生在說什麽。”

“是嗎?”沈黎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那我就直接一點好了。”

遲晝一楞,下意識轉過頭:“?”

隨即她就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從她額前柔柔拂過,像是在親吻一般。

恍惚間,她看見對方嘴巴一張一合,對她說了一句話。

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每日小知識

發情的雌雪貂不交pei就會死。——《是我把你弄哭了嗎》

此章中的舞蹈參考於名作《走出非洲》中的寫實記載,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是本特別好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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