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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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沈思璽拿出其中一封信封裏的信,待他用淡淡的嗓音機器似的讀出來:“2010年8月8日,路過學校操場,兩個班的生在打籃球,而我的目光自始自終只在最耀眼的那個少年身上,那個人就是你,陳潤,那一刻,你穿著白色球衣的帥氣形象永遠烙印在我的青春裏,這也是上天送給我最美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雲歌渾身僵住了,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漂亮的鳳眼呆滯的看著沈思璽,她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眼前的這張稍顯成熟的臉與記憶中的那張臉少年的完完全全重合上。

沈思璽又拆開了另一封信:“2011年4月13日,他們都說女孩沒臉沒皮的去倒追一個男生,尊嚴都要掉光了,我不在乎,我要在你平淡的青春歲月裏留下一道最濃烈的色彩。陳潤,我脾氣不好,不會一直等你,行不行你給個信!”

“2011年5月9日,今天你主動跟我說話了,好開心,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呢?”

“2011年5月18日,為什麽又不理我了……”

雲歌眼裏蘊滿酸楚的澀意,胸腔裏壓抑著一團火。

模糊的視線裏映著的這個男人,她曾經迷戀過,為之傷心失落過,她曾經把他捧在手心裏怕流失,這份小心翼翼的情感在對方眼裏卻一文不值,他給的回饋是將她的喜歡搬到臺面上,羞辱。

他的聲音,像一把把利劍刺進她的心臟。

就像這些天,她在他眼裏大概也是一個跳梁小醜,他沒有捅破戳穿,不過是為了看她繼續獻醜,好娛樂作為無情資本家的他。

謔得一下,雲歌扯過他手裏的那封信,“嘶──”,信封被她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拋,像雪花一般飛了下來。

“你……”沈思璽在看到女人眼裏的濕意後,怔住了。

雲歌咬緊下唇,聲音冰冷堅定:“不喜歡,但請你別傷害。”

起身時,眼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

她向門口走去,忽然,身後響起沈思璽沈悶的嗓音:“你的菜。”

“不要扔了,點的外賣罷了,你才不配吃我做的菜!”

雲歌換上自己的高跟涼鞋,砰得一聲巨響,電子門被種種摔上。

沈思璽聽著回音,氣極反笑,這暴脾氣跟以前一模一樣啊。

看著滿地的碎紙片,他嘆了口氣,蹲下去撿。

撕得這麽碎想要拼起來都費勁。

忽然,視線捕捉到茶幾桌下,不知何時掉落的一個白色耳環。

他撿起端詳了會,應該是某人的。

“爽姐,從明天開始,給我安排工作!我要工作工作!”

半夜三更被雲歌催命奪魂般的電話吵醒,李爽內心相當的崩潰,但對這祖宗說話時又不得不輕聲細語的:“這幾天是有很多品牌方要找你合作,工作室也有不少劇本等著你去挑選,可你不是說要休息一段時間嗎?”

雲歌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臉色泛白像個女鬼似的,她狠狠抓著頭發,叫道:“再休息我就要發瘋了!”

不愧是365天可以無縫進組的工作狂,才兩三天沒工作就要發瘋,只可惜連帶著她工作室的員工也要逼成工作狂,逼得發瘋了!

良好的工作素養告訴李爽再困再煩也不能對金主說話語氣不好:“好的,雲寶你先稍安勿躁,現在是淩晨三點,我再快也不可能半夜給你安排活兒。”

“行吧,上點心哈。”

雲歌掛了電話後,李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終於把祖宗送走了啊~

她倒頭就睡死過去。

然而這一邊,雲歌卻一夜難眠。

為了不讓自己的腦子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半夜三更的,幾百年沒搞過衛生的她變身勞動楷模,將三百多平的房子裏裏外外打掃了遍。

房子的石磚地板玻璃窗家具等被她擦得一塵不染,光可鑒人。

只是幹完這些,她又失魂落魄的跟個喪家犬似的。

不知不覺已天光大白。

大約七點半的時候。

一陣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將呆坐在沙發上的雲歌給震醒。

她剛搬的新家,沒幾個人知道她的地址,大清早的不知道誰過來按門鈴。

雲歌走到門後,通過監控看到門外的人。

是他!

丟了一夜的魂瞬間被喚回。

她轉身看向玄關處墻上的全身鏡。

媽呀!這是什麽鬼樣子!

頂著一雙熊貓眼不說,全身灰頭土臉的像是剛幹完農活回來的村姑似的。

不行,不能這樣出現在他面前!

幾分鐘後,清洗一番和換上幹凈的衣服,雲歌戴著墨鏡走了出來,雖然來不及化妝,但只要夠自信自會發放光芒。

沈思璽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見沒人開門,正要轉身離開。

下一秒,門被人從裏頭著急的推開了。

雲歌雙手環胸趾高氣揚的,沒有好臉色也沒有好語氣:“幹嘛?”

沈思璽看到她的打扮後微微訝異了下。

他攤開右手,掌心上躺著一個白色的耳環,明知故問:“這是你的?”

雲歌斜著掃了眼,本以為他過來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跟自己說,或是為他昨晚自以為是的行為道歉,敢情不過是為了一個耳環。

“沈總可真是拾金不昧的活雷鋒。”

冷嘲熱諷了句,雲歌粗魯的抓回自己的耳環。

下一秒就要狠狠摔上門。

忽然,一只手掌按住了門板。

“還有事嗎你?”

雲歌看著沈思璽總是一副冷冷淡淡,好像沒什麽事能讓他有情緒波動的樣子就來氣。

沈思璽好看的五官上露出別扭的神色:“昨天的紅燒魚挺好吃的,還有嗎?”

“???”這又是搞哪出:“沒有,想吃自己去叫外賣!”

“那椒鹽蝦……”

雲歌不耐煩的打斷:“你到底有事沒事?”

沈思璽收斂起方才那股不正經勁兒,神情認真:“我有話跟你說。”

僵持幾秒,門留著,雲歌轉身進了屋。

她倒想聽聽他有什麽話要說。

坐下後,雲歌看著一塵不染的屋子,怎麽搞得她三更半夜喪心病狂大掃除是為了迎接他的到來似的。

憑什麽!

自從昨晚被他羞辱之後,他在她這兒已經什麽也不是了。

於是乎,沈思璽進來後,雲歌始終高傲的擡著下頜,鳥都不鳥他一眼。

“有事快說,沒事就滾。”

仿佛兩人的身份在這一瞬間對換了過來,明明昨天死皮賴臉賴在人家家裏的人是她,這會兒變成了他主動登門拜訪。

沈思璽今日穿著件深藍色剪裁合體的西裝,寬肩窄腰大長腿,氣質矜貴,往那一坐,讓整個大廳頓時蓬蓽生輝起來。

男人手肘搭在大腿上,修長的十指交叉相扣著,用漆黑的眼眸打量著她。

現在的她就像一只被踩到羽毛的高傲的孔雀,需要人去撫慰。

他開腔:“昨天的事是我失禮了,抱歉。”

雲歌透過墨鏡詫異的看向他。

十年不見,這人傲慢依舊,卻也多了幾分沈穩和紳士感。

雲歌曉得他過來說這些不過是出於教養,與在不在乎她的感受無關。

她依舊昂首挺胸,冷冷哼了聲:“高高在上的沈總還會道歉?你是過來看我笑話的吧?”

沈思璽擰眉,同時覺得有點好笑:“從哪看出來的?”

雲歌堵了一晚上的火蹭蹭蹭往上頂:“你既然一開始就認出了我,又為什麽裝作不認識?見我對你死纏爛打,你覺得很好玩是嗎?”

“我以為你也認得我。”

雲歌啞了一下:“你以前不是叫陳潤嗎,你以前只是一窮二白的窮小子,現在怎麽變成雲微集團的太子爺了?”

雲歌做過很多猜測,甚至將許多狗血電視劇和小說裏的情節套在他的身世上。

心裏多少有了底。

但還是十分迫切的想要聽到他親口告訴自己答案。

對於過去,沈思璽解釋的輕飄飄的:“十八歲以前,我跟我媽姓,我爸後來才找到我們。”

“是高三的時候嗎?”

雲歌記得,高三第二學期,從期中考試開始他整個人忽然變得低沈下來,對她的態度也總是愛答不理的。

沈思璽沒有直接回答,像是默認了。

雲歌墨鏡下的眼睛填滿了期待和希望。

她繼續問:“我問你,那時候你是因為要離開了,才突然不理我的嗎?”

沈思璽沈默了片刻,言簡意賅的回:“我去了哈佛。”

雲歌從資料裏了解到,他在美國待了八年。

因為要出國,要去哈佛讀書,所以才拒絕她?

雲歌胸腔裏有股小火苗在慢慢覆燃。

這十年來始終無法釋懷的東西也在一點點的淡化掉。

沈思璽主動過來道歉解釋,其實是在乎她的吧?

“所以,當年拒絕我,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是嗎。”透過墨鏡,雲歌的目光死死黏在沈思璽身上。

她問得很急切,放在腿上的手緊緊的攥著。

沈思璽垂眸,漆黑的瞳孔裏藏匿著令人琢磨不清的情緒。

等待他回答的時間一分一秒顯得十分漫長。

雲歌看著他抿著唇沒說話,心急如焚。

不一會,沈思璽僅僅是擡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說道:“我只是過來給你送耳環。”

他起身:“我該去公司了。”

呵,只是過來送個耳環嗎?

雲歌的心情猶如一桶冷水狠狠澆了進來。

她脊背僵直著。

直到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咚”的一聲,她的身體也隨之一震。

沈思璽出來後,站在門口停了會,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門,深深閉了閉眼。

操,他到底幹了什麽。

電梯門打開,沈思璽走進去,按上-1層按鈕。

電梯門即將關閉時,忽然,只聽砰得一聲,像是門被匆忙打來,隨即匆忙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女聲傳來:“沈思璽!”

聞聲,沈思璽迅速狂點電梯開門按鈕,很快又淡定的站好。

不一會,只見一道高挑嬌瘦的身影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沖來進來。

沈思璽尚未反應過來,女人已經站在他面前,踮起腳,擡手捧住他的臉,輕盈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怎麽辦?十年了,我還是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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