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未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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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各取所需,而且聽祁白露的語氣,似乎是說這樣的事沒有下一次了。阮秋季鎮靜地將雙手撐在盥洗臺上,壓得祁白露上身向後仰,阮秋季道:“你也跟別人各取所需嗎?”

“沒有。”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看來他們不能滿足你。”

“……”雖然祁白露並沒空找什麽別人,但他沒著急否認。

阮秋季親了下他的臉,又去親他的鎖骨,祁白露及時捂住他的下巴,道:“你幹什麽?”

“各取所需。”

“睡了一次而已,我不要你給我什麽。你的錢留給別人吧。”

這樣的關系有過一次就夠了,前車之鑒,他是瘋了才會被阮秋季包養。

阮秋季看出他下了決心,因此只是一動不動地瞧著祁白露,仿佛他臉上有朵花。

祁白露被他這麽瞧著也不動怒,道:“還是你覺得吃了虧,想討回點什麽?”

阮秋季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道:“你覺得呢?”

“我的支付寶餘額還有六萬,現在就可以給你轉賬。”

祁白露說著,真的摸出手機打開手機軟件,阮秋季伸手扣住他的手機,關上扔到一旁,手機撞在大理石的洗臉臺上,聽起來是很惱怒的一聲,但阮秋季並沒生氣,只是輕輕皺了下眉。

“六萬,買一個男朋友嗎?”

這句變相的表白來得突如其來,外星飛碟一樣停擺在空中,祁白露木頭人似的看了他一會兒,吐出一句:“不。”

阮秋季盯著他,等他給一個說法,祁白露道:“……我不想。”

祁白露說的是真心話,他現在的確沒有戀愛的心思,至於跟阮秋季談戀愛——更不敢想。

阮秋季看著他的嘴唇,像是要看出他是不是說謊,祁白露撥開他的手臂,結果被阮秋季一把圈過去,阮秋季從後面壓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手一開始只是掐著他的腰亂摸,後來他發現了什麽,慢慢從他的腰上摸到大腿間,是硬的。明擺著戲弄他。祁白露臉有點紅,手肘向後搗,結果被阮秋季一把握住肘部。

身體跟大腦怎麽會是一個東西,祁白露無法否認阮秋季的性吸引力,他是身心健康的成年人,有反應再正常不過,正想要張嘴辯駁,阮秋季吮住了他的唇舌。

他沒能走,這一次比昨晚順利多了,甚至不怎麽需要潤滑,兩個人糊裏糊塗又在浴室做了一次。阮秋季咬他的脖子,他也記仇地啃阮秋季的耳朵和脖子,兩個人逞兇鬥狠似的咬得對方臉紅脖子粗。在他忍不住喘叫的時候,阮秋季還扣住他的下巴,不讓他閉嘴,祁白露一口反咬住他按在自己下嘴唇的拇指,阮秋季差點沒被他咬去一層皮。

神魂顛倒之際,祁白露心想,做愛解決不了問題,卻可以逃避問題。

做了沒多久,他朦朦朧朧聽到手機鈴聲,還以為是錯覺,仔細聽才發現離得不遠,於是對阮秋季咬耳朵道:“手機……你的……!”

阮秋季也聽到了,但並不理,任憑客廳的手機響了五六次,鈴聲響完他還沒有射,祁白露被他搞瘋了,語氣發軟道:“快點……”

沒效果,阮秋季該怎麽作弄他還怎麽作弄他,祁白露只能忍著,可手機鈴聲不響了,敲門聲又突然響了起來,嚇得他一震,阮秋季捧住他的臀部,開玩笑道:“來捉奸的?”

誰捉他們的奸,祁白露無語。阮秋季仿佛覺得這樣挺有情趣,由著敲門聲響,一點點絞殺懷裏的人,最後祁白露滑坐在馬桶蓋上,他就看著他的臉射在他的脖子上,還有一些沾在了嘴唇上,祁白露沒有力氣說話,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出去。

阮秋季用手指擦幹凈他的下半臉,動作不自覺親昵,敲門聲已經變得很不耐煩了,阮秋季洗完手用一面幹凈的浴巾裹住祁白露,這才出了浴室,祁白露慢吞吞地站起來。

他一直沒當回事,等到門開後,一個似乎在哪裏聽過的女聲傳了進來,祁白露緩緩關上水龍頭,忽然警覺地裹緊了浴巾,豎起了耳朵。

不會真的是捉奸吧……

他們兩個寒暄的前幾句他沒聽清,走到浴室門邊了,才聽到那個女聲問:“為什麽不接電話?”

他們似乎站在玄關說話,祁白露探出頭去看,果不其然他們側對著自己。阮秋季手裏拿了根煙,但是沒有點,女人穿保守款的旗袍,只看側影都知道是落落大方的美人。

阮秋季道:“剛才沒聽到。”

女人就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問道:“你這有別人?”

阮秋季沒否認,客客氣氣地道:“有事嗎?”

剛才在她轉頭時,祁白露一下子認出了她是誰,這是關成珠,只不過氣質溫婉了一些。當年他還參加過她的生日宴會,親眼看到過阮秋季吻她的臉……最近一年關成珠忽然淡出了銀幕,小道消息傳她已經秘密成婚。

“我剛好在上海,你一直不接家裏電話,要麽就說不回去,我當然要來看看你。你知道爺爺生病了,明天跟我回去嗎?”

高跟鞋的聲音往客廳走,祁白露把臉扭過去,後背靠在墻上,有些狼狽地低下臉,他想動一動,發現貼在墻磚上的手指都是僵的。

“我要一直待到閉幕晚會。”

“你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什麽人?”

“忙完這邊的事我會回去的。”

“我管不了你,你自己打電話說吧。”

說完,關成珠果真要監督阮秋季打電話,阮秋季道:“我今晚會打的。”

後面他們說的都是些家常話,祁白露走神,沒有認真聽,似乎阮秋季給她倒水,問她住什麽酒店,明天時候走,到時要不要自己的司機送她去機場,關成珠說好。過了大概有十分鐘,關成珠走了。

阮秋季回到浴室,看到祁白露靠在墻上,自己就站在門口低頭點煙,祁白露擡眼看他,道:“你結婚了?”

煙還沒點著,火先晃了晃。阮秋季瞥他一眼,點完煙之後,摘下嘴裏的煙,道:“跟誰?”

“關成珠。”

阮秋季意外地瞧著他,忽然笑了笑,祁白露別過頭,這就要走,阮秋季扶住他的肩膀,笑道:“我不會結婚的。白露,你剛才在這偷聽到了什麽?”

“不是偷聽。”

“好,那就不是。”

“你們聲音那麽大。”

“她現在是我堂嫂。”阮秋季心平氣和。

祁白露沒想到關成珠真的拋下事業結婚了,更沒想到她是嫁給了阮秋季的堂哥,一時有點震驚,畢竟關成珠這個級別的女明星,結婚會是轟動全國的新聞,這算是傳說中的嫁入豪門了。

“她以後都不演電影了嗎?”

“可能是吧。”

“她舍得?”

阮秋季靠在他旁邊的墻上,道:“沒問過。”

既然人走了,祁白露也就把浴巾當披肩掛在身上,阮秋季道:“又想什麽去了?”

“我還以為你喜歡過她……”祁白露看他神色,“被我說中了?!”

“我喜歡過很多人。”

祁白露沒忍住,悄悄撇了下嘴,忽然聽阮秋季又道:“只等過你。”

阮秋季說完那句話之後,祁白露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他,方才阮秋季的聲調很不一樣,有一種平靜而認真的成分,但他還是故意裝作聽不出,不置一詞。阮秋季看他沒話說,笑了下,也就繼續抽自己的煙。

片刻之後,祁白露忽然伸手拈走他嘴邊的煙,咬住過濾嘴吸了兩口,阮秋季側過身低頭看他,祁白露道:“我們兩個,就這樣了吧。我不會同你戀愛。”

祁白露說完起身走了,阮秋季沒有攔他。祁白露把煙抽完,穿好衣服,阮秋季送他到門口,勾住他的腰,祁白露沒有攔他。

阮秋季道:“如果不戀愛呢?”

祁白露回頭看他,阮秋季等了兩秒,吻他一下也就把人放開了,道:“你知道房間號,這幾天隨時都能找我。”

祁白露瞥了一眼門上的數字,輕輕挑了下眉。

當天晚上,阮秋季重新加祁白露的微信好友,祁白露通過了,但是兩人沒有說任何話。第二天,阮秋季沒再讓薛放加班改劇本,祁白露跟薛放看完了電影,回來在酒店大堂正好碰到要出門的阮秋季。相互打了個招呼之後,阮秋季請他們明天去江邊吃飯,薛放猶豫了一下問祁白露去不去,祁白露說自己沒意見。

第三天,阮秋季的秘書開車帶他們去餐廳,他們回去時,秘書很有眼力勁地將薛放扶進副駕駛,坐在後座的阮秋季去握祁白露放在大腿上的手,被祁白露擰了一下掌心。阮秋季說送他回去,但是房間門一彈開,阮秋季吻住他,連自己也送了進去,祁白露用腳把門勾上。

的確不是戀愛,只是肉體與肉體相貼,肉體與肉體的等價交易。兩個人都默認了這種炮友關系,沒有壓力,也不需要對彼此負責。任何言語在純粹的肉欲中都失去了效力,他們一整晚沒說話。阮秋季能察覺到祁白露多少摘去了一些偽裝,那雙在高潮中蒙上水霧的眼睛裏,有很多過去沒有的東西。他曾經是明澈的,波光粼粼的,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水潭,現在卻變得冷寂而幽深。

第四天,他們做過頭了,睡很晚起來,一起去看了《教父》。

在白天,披上楚楚衣冠,兩個人又把言語交流撿了回來。吃飯時,祁白露一邊剝蝦,一邊克制自己的仰慕說阿爾帕西諾老了也實在太帥,阮秋季正在倒香檳,聞言笑了下,倒完酒就向後靠在椅背上。旁邊桌子上的情侶在聊電影裏的麥克性格最不像老教父,最後卻變成了比老教父還心狠手辣的人。

阮秋季忽然想起祁白露給他的感覺是什麽了,他的身上不可避免地留有過去的痕跡,被一雙冷漠而不擇手段的手雕琢過的痕跡。

他的身上,有從鄭昆玉那裏習得的氣質,也有自己這裏的。在表情變化的某一刻,他好像會變得神秘而不可捉摸,這也讓他更誘人。

在上海的最後一天要舉行頒獎晚會,重新回到燈光下,再接受采訪,很有世易時移的感覺,但記者熱情的樣子,又好像他一直沒離開過銀幕。首映之後,《泉水兇猛》在影評人那裏拿到了不低的分數,獲得了廣泛好評,祁白露這個名字也被重新提起,很多人都看好這部片子可以拿下今年的金爵獎。

連阮秋季都說,雖然他不喜歡導演的風格,但片子本身的質量還不錯。祁白露說,你不喜歡薛導的風格還找他拍。阮秋季說,他能給我賺錢。祁白露在心裏認為阮秋季是看不慣薛放這個人。

頒獎那天,祁白露在後臺還收到了助理拿來的粉絲送的鮮花和信,他沒有立刻拆開看,而是把信封就這麽擱在面前,一直到阮秋季的聲音響起,問道:“頒獎快開始了,發什麽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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