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 ——第三十三個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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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蜜太了解美七了,她當然是不喜歡劉一漢的, 可是她所說的‘了解’, 絕對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曾經和雪七深談過, 雖然已經是好幾年前了, 可她相信雪七基本上是不會變的, 而且這些年她也沒有聽雪七說過,她和劉一漢之間有什麽關系,很顯然還是維持之前的情況。

而如果美七什麽都沒做,雪七不可能誤會,“美七,我相信你是沒有惡意的,可是你還是犯錯誤了,因為你的一個無心之失,給家庭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知道嗎?”

“什麽…什麽傷害?”美七楞楞的看向桃蜜,她怎麽就聽不懂了呢?不是他們家收養了雪七嘛, 現在雪七也不過是知道了而已, 能夠給他們家造成什麽傷害?

桃蜜嘆了口氣,美七這些年在工作上做的很好, 她本來以為她是聰明了,可她還是那個空有美貌的羅美七,情商怎麽就不見有些長進呢?

“你也不想想, 如果我們家真的是對雪七有恩,是我們家收養了雪七沒有錯,可你知道我們家為什麽要收養她嗎?天底下孤兒那麽多, 就算雪七的親生父親是爸爸的戰友,有著戰友的革命感情,可雪七的親生母親還在世呢,為什麽她要把雪七送到我們家?”

桃蜜的一個個問題讓本來就有些懵的美七更加懵了,楞楞的眨了兩下眼睛:“對呀,為什麽呀?”

“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就貿然的去說,羅美七你的智商情商能不能有點兒長進?”桃蜜戳了戳她的額頭。

美七有些委屈的揉了兩下,這些她還真的是沒有想過是為什麽,那到底是為什麽呢?

桃蜜沒有和美七仔細的解釋,“我先去找雪七,趁著這段時間你把你的智商情商給我找回來,我可不想要一個傻子做我的妹妹。”

雪七自從那天出來之後便一直住在軍校裏面,每個教官都是有宿舍的,她自然也有,每天都在宿舍裏面呆著除了上課的時間也不出去。

軍校的紀律嚴明,羅洋八就算曾經是軍人也不能進來,而讓人去通知,雪七也是避而不見,桃蜜知道她是知道了她父親的死因了。

可是是誰和她說的?美七知道的肯定沒有那麽多,羅洋八和庚明子說的?

進了學校之後直接去了雪七的宿舍,此時雪七正在看書呢,只是她的心思在沒在樹上,也沒有人知道。

敲門之後,雪七過來開門,見到是桃蜜微怔:“大姐,你從烏魯克回來了?”

“回來好幾天了,在家裏面沒有看到你,就來這裏看看,怎麽樣?在宿舍住的還習慣嗎?”

“有什麽不習慣的,這些年又不是每天都在家裏面住的。”雪七說道這裏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微怔,顯然她還是把那個當成家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怎麽會說不是就不是了呢。

桃蜜一笑,進來之後關上門,“你知道我來是幹什麽的嗎?”

“什麽?”她怎麽可能知道。

手中的文件袋遞過去,雪七接過,剛想要打開,便聽見桃蜜開口說道:“我知道你離開家是因為什麽,可我想說爸爸媽媽還有我們姐妹幾個人,一直都是把你當成一家人的。”

雪七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桃蜜:“你早就知道了?”

“也沒有多早,也是無意之間知道的。”桃蜜聳了聳肩說到,“你的親生父親和爸爸是戰友,好兄弟,爸爸誤殺了他也純屬是無心之失,他也不知道他那把槍裏面是真槍實彈,這份是在我知道之後去做的調查,雖然不是多麽的詳細,可是也總算是能夠洗脫一點兒爸爸身上的嫌疑。”

雪七並沒有拆開文件袋,擡頭看向桃蜜:“你們都知道?為什麽就瞞著我一個人?”

如果只是有羅洋八和庚明子知道,雪七的感覺也許會好一些,可以理解成他們善良,收養了孤苦無依的她,可是美七知道了,現在桃蜜也知道,這說明了什麽?

“我們不是瞞著你,我們只是……”好吧,確實是隱瞞了。

桃蜜上前握住雪七的手,“我把這份文件給你,你可以選擇不看,不管爸爸的責任有多少,不管他知不知道那裏面是真的子彈,作為一個軍人,他將自己的槍口對上了自己的戰友,這永遠都是他的錯,我也不想要為他開脫,你想要恨便恨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仔細看看這份文件,並且我不阻止你用任何的方式去驗證上面所說的真假。”

桃蜜給雪七一個擁抱,雪七也沒有拒絕,松開之後桃蜜便轉身離開,雪七向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嘴,可終究沒有說出什麽,目光看向我手中的文件。

捏著文件袋兒的手指已經發白了,楞楞的站在原地半晌,最後還是坐下來,一點點的拆開文件袋……

除了宿舍樓剛走不遠,迎面便有一個士兵對她行軍禮,她回了一個剛剛要繼續向前走,那士兵卻叫住了她,“羅少校,請等一下。”

“你叫我?”

年□□點點頭,走到桃蜜面前,又是一個軍禮,“忠誠,羅上尉你好,我是羅雪七上尉的學生士兵年□□。”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看羅上尉這幾天精神有些不佳的樣子,能夠告訴我是因為什麽嗎?因為我們班的學生都是非常擔心羅上尉的,她精神不好了,我們的心情也就跟著跌宕起伏的。”年□□也不掩飾他的目地了,直接開口說道。

“是因為我們家裏面的一些事情,不過沒關系,我相信她過幾天自己就會緩過來的,你們做學生的也要相信她的專業素養,她是羅雪七上尉,不是普通的女人。”

“是,我相信她不是普通的女人。”當然不是普通的女人了,他愛上的女人,自然不普通,“我們對羅上尉有信心,不過前幾天有一個女人來找羅上尉,我們有些擔心,又不好去問她,今天知道您來了,便來問一下。”

“一個女人?羅上尉見了嗎?”

“見了,也正是因為見過面之後羅上尉才如此萎靡不振的。”年□□如實的說道。

桃蜜有些警惕,到底是什麽人?“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年□□沒有想到桃蜜竟然如此在意那個女人回想了一下,“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夫人,因為當時我離得也是比較遠,所以並沒有看清楚。”

把手機裏面庚明子的照片找出來:“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不是。”

“你肯定?”

年□□很是肯定的說道:“我肯定,雖然當時我距離的遠,可也是認真的看了兩眼,那位夫人要比照片上這為瘦一些,好像還矮一些。”

不是庚明子,那到底是誰?竟然能對雪七有那麽大的影響?

也來不及和年□□多說,她現在迫切的要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他這時候並沒有把這個叫做年□□的士兵放在心上,她以為這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士兵罷了,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和雪七有如此深的緣分。

雪七因為劉一漢的事情知道了她的事情,卻也因此得到了一段完美的幸福。

當然這些的是後話,桃蜜迅速的去了軍校的傳達室,軍校管理嚴明,所有來過的人都是有記錄的,利用職權之便,桃蜜很快便找到了那天來找雪七的女人。

看著目錄上的名字,這個女人?

……

……

雪七在宿舍裏面見桃蜜給她的文件從頭外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相處了二十多年,她當然知道羅洋八是個什麽樣的人了,他不是那種會蓄意傷害戰友的人,他比誰都註重一個軍人的素質與修養。

對於這些事情,她之前有了猜測,只不過桃蜜的這份更加清晰明了,也印證了她的猜測罷了,看過之後,她不用去印證,便能夠知道這裏面肯定都是真的,不止是因為桃蜜不會騙她,還因為她自己的直覺,她用這二十多年的感情來做出判斷。

可是現在判斷做出來了,她接下來要如何?

不管羅洋八是不是真的誤殺了她父親,他是真正的殺了她父親,這是不爭的事實,她不恨羅洋八,可是心中對於自己親生父親的死,總是有些疙瘩的,好有前幾天那個號稱是她親生母親的人找過來,讓她一定要為自己的父親報仇。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法治社會,她又是一個軍人,如何報仇?去殺了羅洋八嗎?

她自然是做不出來的,可是在那個女人的口中,如果她不為自己的親生父親報仇,枉為人女,可是如果她真的殺了羅洋八,好像更加的不配做人了吧。

左右為難,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辦才好了,所以這幾天她便把自己關在宿舍裏面,除了去上課基本上她都已經不出房間了,她不想要去和外面的人接觸。

“媽媽,你回來了,你去哪兒了我放學回來都沒有看到你。”桃蜜剛到家,跳跳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她懷裏。

她回來的這幾天,除了上學的時候,幾乎是時刻的和跳跳呆在一起,今天去找雪七了以至於他都放學回來了她才回來。

桃蜜把跳跳抱在懷裏,“跳跳乖,作業做好了沒有?”

“還沒有,不過那也是因為我太想念媽媽了,所以想要和媽媽一起做作業。”

“可是媽媽今天有工作要做,跳跳自己去完成作業,然後媽媽給跳跳講故事好不好?”

跳跳有些不情願,可還是乖乖的去房間裏面做作業了,庚明子迫不及待的過來拉上她的胳膊,“怎麽樣了,雪七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我把事情都已經能夠和雪七說了,這件事情,畢竟爸爸也是有責任的,不過我相信雪七是明事理的,一定會想明白的。”

庚明子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們也不奢求雪七能夠回來了,只要她能夠原諒你爸爸,我就謝天謝地了。”

桃蜜想了一下問道:“媽媽你認識一個叫做金秀雅的女人嗎?”

“金秀雅?”庚明子臉色有些不好了,“你怎麽會認識她的?你見到她了?”

“我沒有見到她,是她去雪七的學校找雪七了。”桃蜜說完,庚明子的臉色更加不好了,桃蜜也印證了心中的想法,“看來我沒有記錯,她就是雪七的母親,也就是她當年把雪七丟在了我們家門口,並且拿著雪七爸爸的撫恤金不見了的女人。”

“對,就是她,那個可惡的女人,她去找雪七做什麽?”一提到那個女人,庚明子還是滿肚子的怒氣。

桃蜜也是眉頭皺起,那個叫做年□□的士兵說雪七是在見過那個女人之後情緒才開始有了轉變的,可見她一定是和雪七說什麽了,“媽媽,當年金女士,是非常恨爸爸的吧?”

“那是當然的了,畢竟她的丈夫也是被你爸爸給誤殺的,我想如果是我的老公被誤殺了,我也會非常憎恨對方的吧。”庚明子感同身受的說道。

“那媽媽你認為,她去找雪七,會和雪七說什麽?”

桃蜜這麽一說,果然見庚明子的臉色有些從慘白,她不難想象,雪七知道了些什麽,肯定是全都知道了,那個女人當初她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善茬,現在更加不能指望著她說什麽好話了。

當然也不是不幫著他們說話就不是好人,她也有那個權利,同樣的雪七也有知道自己身世和父親是如何死去的權利。

不管是怎麽樣,桃蜜還是覺得有必要親自去找一下這位金女士,不為了能夠給羅洋八翻案,為了道歉她也要去一趟。

桃蜜是這麽想著的,但是卻沒有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她和金女士是在軍校附近的一家餐廳見面的,金女士雖然和庚明子一樣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可是看起來卻比庚明子年老不少,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她臉上眼角的周圍,看起來好像六七十歲的老嫗一樣,真的好像年□□說的一樣,比庚明子瘦也比她要矮上一些。

“金阿姨你好,我是羅洋八的大女兒,你可以叫我得七。”

“得七,你好,我聽說過你,也在新聞上看見過你的報道。”金秀雅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說道,“我聽說你去了國外的維和部隊,你拿過槍吧,你沒有殺死過人吧。”

“我自然是殺過人的。”桃蜜的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絲毫沒有因為金秀雅的突然轉變話題而楞神。

這下子反倒是金秀雅微怔,她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的接住了她的話題,還有面前這個人明明嘴角帶著笑容,周身的氣勢也是柔和的,為什麽目光確實如此的冷冽,仿佛被她看過的人都能夠被凍成冰塊一樣。

“金阿姨,你也知道我是參加過維和部隊的,那你也應該知道,戰場上刀槍無眼,我不殺人,那我便只有被殺的可能了,我不想要被殺,所以我只能用我手中的槍,來自保了。”

桃蜜聲音很輕,給金秀雅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金秀雅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微笑,“你開槍殺人是因為自保同時也是保護國家,可羅洋八呢?他殺人是為了什麽?他將自己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好兄弟,對他的戰友扣動了扳機,這又是因為什麽?”

“你就是這麽對雪七說的是嗎?”雖然是文化,可桃蜜語氣裏面是非常篤定的,金秀雅也不否認,“這就是事實,我對雪七如此說什麽不行的嗎?作為女兒,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如何死的,她這二十多年以來一直把自己的仇人當作父親,現在也是時候幡然醒悟了。”

認賊做父嗎?“不是你把她推到我們家的嘛,如果當年你沒有逃避你作為母親的責任,而是把美七放在身邊撫養著,從小就告訴她,有一個叫做羅洋八的男人,殺了她的親生父親,我想雪七對我們家的仇恨應該更加的大了吧,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責怪雪七她認賊作父,不為她自己的親生父親報仇?”

她現在算是知道了,面前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麽善類,就算當年拋棄孩子是她的無奈之舉,現在呢?來找雪七又是因為什麽?

因為良心發現,想要認回自己的女兒了嗎?可她為什麽在和雪七沒有見過幾次面之後便給雪七施加對羅家的仇恨?

作為一個母親,在面對一個離開了自己親生母親二十多年女兒的時候,不是應該想要她過的很好很幸福的嘛,為什麽還要往雪七身上添加這些仇恨?

她不是說雪七不應該恨羅家,而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上,她沒有辦法理解金秀雅所做這些事情的目地。

“我說的都是事實,是羅洋八殺了我丈夫的,你難道還想要否認嗎?”金秀雅的神情有些激動。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否認,是羅洋八,我的父親殺了你的丈夫,可那是誤殺,他也因此心中悔恨多年,我說過我們不奢求你和雪七的原諒,我現在不過是以一個愛護雪七多年姐姐的身份,來像你詢問,你為什麽不希望雪七幸福,而是一定要她知道仇恨,就算是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你作為一個母親,難道不希望雪七幸福快樂嗎?”

金秀雅不說話了,她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當年把剛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女兒給送到羅家,她就是認為羅洋八欠她的,她一個女人,沒有能力去撫養孩子,孩子的父親不在了,她自然要去找罪魁禍首羅洋八。

“你不用和我多說什麽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們羅家養了雪七二十七年,也不過就是為了贖罪罷了,如果當年羅洋八沒有殺了雪七的父親,雪七現在還是我們做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女兒,也不會有現在對羅洋八,對你們家的仇恨,所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羅洋八,是他殺了我的丈夫,是他讓雪七成了沒有父親的孤兒,也是他讓雪七心裏充滿了仇恨,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說完金秀雅不給桃蜜說話的機會,起身便離開了。

桃蜜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她有了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對於這件事情,一直以為自己是站在了旁觀者的角度上,想著這件事情開始的時候確實是羅洋八錯了,就算是金秀雅和雪七心中有恨,這也是很正常的,即使羅洋八是無心的,可她們到底是失去了丈夫和父親,她完全能夠理解。

可她到底也不是一個旁觀者,她是羅得七,切切實實的羅家人,她不希望這個完整的家庭出現裂痕,她不希望雪七沈浸在仇恨裏面,這並不是她要為羅洋八開脫,純粹就是站在雪七姐姐的角度上的感受。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我怎麽看那位絲毫沒有這個意思啊?”蜜蜜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空間裏面飛出來了,落在了桃蜜的肩膀上說道。

“什麽意思?”

“就是剛剛那位啊,她已經是肺癌了,依照現在的醫療水平,她最多只有三個月可以活,可是為什麽在她人生最後的這三個月裏面,她要讓自己親生女兒身上充滿了仇恨呢?她是不知道一個身負著仇恨的人,人生是有多麽的痛苦嗎?”

蜜蜜義憤填膺的說道,桃蜜不發一言,人生的最後三個月了嗎?

怪不得她見她臉色蒼白,明明比庚明子還要小兩歲的年紀,卻是老態龍鐘的,原來是有病在身上啊?

雪七知不知道她有肺癌?

離開餐廳的金秀雅蹲在路邊,蜷縮著自己疼痛的身體,剛剛因為著急,她的身體有些疼,出來的時候走的急,現在更加的疼了。

從包裏面拿出來兩片止痛藥,沒有喝水,幹著咽下。

這是極效的止痛藥,同時也是最便宜,副作用數不勝數的那種,她馬上就要死了,絕癥在身上,沒有必要去花錢治病,現在這樣就好了。

當年她帶著雪七父親的撫恤金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別的地方生活,並沒有再嫁人,一個人四處打工過活,她有意的避開羅家的事情。

剛開始那些年她確實是做到了,羅家的事情她根本就聽不到,過的也很好,可是韓國太小了,桃蜜就那麽突然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電視裏面對優秀軍人的報道,面容漂亮的女人,穿著軍人的迷彩裝,在攝像頭面前侃侃而談,談他們作為軍人的職責和使命,還說她會有今天,和她父親的教導是離不開的,那時候她突然感覺非常的諷刺。

羅洋八教導她什麽了?殺害自己的戰友嗎?

那天她慌亂的關掉了電視機,之後的很長時間都不去看那個頻道,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逃避,明明是羅家對不起她們母女不是嗎?

她是關掉了電視機,可是羅家的事情,還是源源不斷的像她傳來,羅家的二女兒羅雪七也考上了一所非常優秀的軍官學校,將來一定不可估計。

聽到‘羅雪七’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忍不住看過去,同樣是穿著軍裝,笑容燦爛,她並沒有說話,只有一個笑容和一張證件照,只有這些,便億i嫁給你讓她移不開目光了。

之後她辭掉了工作,重新回到了那個她離開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城市的發展日新月異,她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沒有錢,沒有工作,沒有親人,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

而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在來到這裏兩個月之後被檢查出了肺癌,還是晚期的,她的生命,就只剩下最後的三個月了。

雖然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她這種人不可能長命百歲,可是她也不想就這麽的死去,她本來以為她不怕死,可是現在到了緊要關頭,她發現她怕死,非常非常的怕死。

明明她一無所有,可還是眷念這個世界。

所以她找到了雪七,她希望能夠和雪七相認,可是她知道,雪七是個善良的孩子,羅家養了她二十七年,就算她丟下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她也是不會離開羅家的,雪七不離開羅家,她便永遠沒有辦法和雪七相認。

所以她便把當年的事情告訴了雪七,這樣只要雪七離開了羅家,便會和她相認了,她給雪七灌輸那些仇恨的想法,同樣也是抱著這樣的念頭。

她又不傻,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當年羅洋八殺死了戰友,還能夠繼續做軍人,還成為了一個中將,可見哪件事情的貓膩是有多大,如果雪七真的要去殺了羅洋八,她也會阻止的。

身體的疼痛因為止痛藥得到了緩解,站起來,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全然不知道在不遠處,桃蜜將她臉上所有的情緒都看在眼中,最後轉身離去。

雪七在學校裏面,這些天她並沒有給學生上課,她也知道她現在沒有辦法去全心全意的上課,她不想要誤人子弟,便像學校請假了,但是她依舊住在宿舍裏面。

她並不是完全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的,有時候也會出來透透氣,一個人在屋子裏面,她很容易亂想,她不想要去想,可那些又是她不得不想的問題,所以她只能出來透透氣,用短暫的時光來逃避一下那些讓她頭疼的問題。

“中隊長好,忠誠。”在樹蔭下,年□□從旁邊跑過來行了一個軍禮,雪七站起來同樣回了一個,見到學生,雪七難得露出一個笑容,把她自己的那些煩心事兒拋到一邊,笑著問道,“最近學習怎麽樣?我不在你們都沒有偷懶吧?”

“沒有,我們每天都有認真的聽課,就是李中尉太嚴格了,我們一點兒小錯誤他都要懲罰。”年□□同樣笑著說道。

“李中尉他為人是嚴格了一些,可那也是為了你們好,要知道現在對你們嚴格,以後上了戰場,你們才會發揮出最優秀的成績,我還在想著以前是不是對你們太多縱容了,以至於現在李中尉略施手段你們就說那是‘懲罰’。”

年□□撓撓頭笑了兩聲,“對了中隊長,你什麽時候會銷假上班啊,其實有時候心情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註意力,只要有事情去做,便不會胡思亂想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因為心情不好才請假的?”難道就不能是因為別的事情嗎?她感覺她出來走走的時候心情都變好了不少的。

“那是因為你這幾天一直都在學校裏面呆著,如果你是因為別的事情請假的,那你一定能夠會去做的,而不是在學校裏面呆著,所以我猜測你可能是因為遇到了什麽事情所以心情不好,而這件事情還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

年□□的一番推論讓雪七有些驚訝,竟然說的差不多全都對了,“你很聰明。”

“這和聰明沒關系,是作為一個軍校學生必備的素養,中隊長你教授我們偵查能力,我不過是根據你這幾天經常來這裏散步,還有別的地方也都不去,日常的晨跑也都沒有參加,每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也都吃的很少,從此種種,推斷出來的而已。”

雪七不由得失笑,“我教你們偵查能力,結果你竟然用到了我身上。”

“中隊長你生氣了嗎?”

“我只是感到很欣慰,你能夠在生活中觀察著這很好,你看看我們學校這麽多的學生,到了畢業的時候,根據往年的淘汰率是百分之十五,就算是從學校成功畢業的,也有好多學生做著和軍事無關的工作,真正運用了偵查技能的並沒有多少,可是學校還是開展了這項課程,不僅僅是因為只有上戰場的時候才能夠運用到偵查技能,只要你在生活中用心,任何事情我們都可以偵查。”

年□□點點頭,將雪七的話聽進去了,“中隊長,你在對待這些事情上如此通透,怎麽就在面對你自己的事情上想不明白呢?我雖然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麽事情而煩心,作為你的學生,我還是希望你能夠開心快樂,不要去想那麽多的事情讓自己煩惱,如果真的是非常苦惱的事情,那不妨緩一緩,時間就是最好的良藥,無論什麽煩惱都能夠沖散。”

年□□的話雪七的腦袋裏面循環,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知道道理,卻不是誰都能夠坐到的。

她想要嘗試一下,也是需要時間的。

桃蜜在這段時間沒有去找雪七,給她一個可以思考的過程,最後無論她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她都尊重她,這是作為一個姐姐給她的尊重,和羅家人無關。

現在停七在大學,學習的並不是和軍事有關的,就是一所普通的大學,和黃太子也開始了談戀愛,儼然是一個幸福的小女生,家裏面的變故沒有刻意的去和她說,在她問起的時候也沒有不告訴她。

果然這個小女生長大了,不再是之前那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了,她知道有些事情,父母是不能和她說的。

只是她終究有些接受不了,雪七姐姐,竟然不是她的親姐姐,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一直到兩個月之後,雪七終於聯系桃蜜了,桃蜜去了軍校,雪七出神的坐在宿舍裏面,就連她站在門口都沒有發現,還是她敲門之後她才回過神兒來的。

桃蜜這才發現,她的眼睛竟然是紅紅的,顯然哭過了模樣,連忙走進去,“雪七你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金女士,她走了。”

金女士,金秀雅?“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是說三個月嘛,怎麽提前了?

雪七抱住桃蜜,從她身上汲取溫暖,她在一個小時之前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是她母親因為昏倒被送到了醫院,現在已經不治身亡了,她想了一下,才知道醫生所說的那位母親,就是金女士。

“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不敢……”從小堅強的雪七第一次感到害怕。

之前金女士來找她,讓她為她父親報仇,報仇是肯定不行的,那時候她猶豫著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本來以為時間會是沖淡一切的良藥,可是僅僅是過去了兩個月而已,為什麽變化會這麽大?

曾經那個告訴她真相的女人,就這麽的死了,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好,姐姐陪你去,你請假了嗎?”

雪七點點頭,桃蜜便帶著她從軍校出來,開車去醫院,雪七不愧是軍人,在這時候還是非常理智的,記住了醫院的名字,不至於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去了醫院,問了前臺,桃蜜和雪七一起來了病房當中,在走廊上,雪七的腳步越來越慢,桃蜜握著她的手也感到非常的顫|抖。

到底是母女,血濃於水,縱使二十七年沒有見面,再見面她們相處的也不是很愉快,可母女就是母女,血緣關系,就是她們之間最大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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