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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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duardo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躺了一只熊。

這有點過於刺激了好嗎?他倒吸口涼氣手腳並用地想從那團毛乎乎東西身邊爬開,隨即悲哀地發現介於他們現在四肢相纏的姿勢這根本不可能,更何況怪物(Mark,他內心有個小小的聲音在更正)的吻部還牢牢卡在自己頸窩處,呼吸吹拂起的氣流挑撥似的令人渾身戰栗。他的理智和防衛本能在腦內抓狂地鍵入WTF三個大字,而剩下的那些,因為剛醒來而神情恍惚的部分,因為回憶而分外懷念的部分,讓他放縱了自己兩秒鐘,用額頭去蹭了蹭對方——不得不說,全身被毛的Mark像個大型毛絨玩具一樣手感好極了——他又靠得更近了些:“Mark”

怪物睜開了眼睛,冷冽而清醒。

“你得……呃,”Eduardo大概沒想到他會醒那麽快,或者可能根本就沒有睡著,這讓他有點見鬼的尷尬:“你得放我起來。”

對方只是微微瞇了下眼,這個近似於接吻的距離讓Eduardo看清他的眼珠然後僵在原地,他朋友原本純粹的灰藍瞳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從豎長瞳孔邊緣滲透出來暗金與灰藍的混合,像是一杯沒攪拌好的雞尾酒,兩種完全不同的色彩在其中旋轉融合。

“……Mark 你現在聽得懂我說話嗎?”

Mark的回應是露出獠牙。

FUCK.

唯一一個還沒受異變影響的Dustin在二樓洗手間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聽到隔壁房間乒乒乓乓的聲響,“Wardo”他含著泡沫敲墻壁:“你在搬家具嗎?”

然後是更大聲的撞擊聲,聽起來至少碎了一盞臺燈。“Du—— 我需要——幫助——請——嗚嗚!”在一聲模糊的痛呼後世界徹底安靜了。

這可真是不妙,Dustin想,聽起來像是Wardo拿頭撞墻壁然後終於把自己撞暈了過去。他捏著牙刷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洗手間,接著更加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隔壁(門鎖已廢)的房門。

宇宙在眼前爆炸他也不會比這更驚訝了,Dustin在反應過來前就咽下了嘴裏的牙膏泡沫,他抖著手摸索手機:“Chris,Chris我們有個大麻煩。”

而擺在眼前的情況是他正在一室狼藉中跟一只怪物對瞪,被怪物按在爪下的Eduardo滿臉的血死去一樣完全沒有動靜。Dustin後退了一步,不是Mark瘋了那麽就是他Dustin終於他媽的瞎了,這難以置信這絕不可能,Mark正在殺死Wardo,字面意思上的。

他幾乎當場就要崩潰地哭喊出來了,如果不是Chris從身後扶住他的話。“天啊,天啊。”

挽回Dustin呼吸的是,在短暫的撞到頭的暈眩後,Eduardo睜開了眼睛,怪物立刻把視線放回這個人類身上專註地噴著鼻息,再次低頭靠近對方頸窩,粗糙的舌面一下下舔舐掉他肩膀舊傷口滲出的血液和一個留在頸側的嶄新牙印。

“天啊”這回發抖的人是Chris,“它……它在標記所有物。”

“Chris,”Eduardo努力躲開這種頸動脈被放在一枚尖牙下的毛骨悚然感覺,艱難地朝門口方向挪了下頭(獠牙更重地擦過他皮膚,就像是警告)“麻醉槍。”

不需要被提醒第二遍,Chris猛地返身跑向客廳,而怪物終於放開Eduardo向著他們逃走的方向猛撲了過來。

16

“你怪物的時候要比現在直白可愛多了,你知道。”Chris在桌子邊放下一包餅幹,拍了拍Mark坐在地板上背向他拒絕的肩膀:“毛絨絨的泰迪。”

“在泰迪撕碎你之前,出去。”

“你總要從房間走出來Mark。更何況你還欠Eduardo一個解釋,或許還有更多的道歉。”

“我說了,出去。”

“他沒受什麽傷,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只是被嚇壞,所以流了一大灘鼻血。晚餐時候還問起你,我說麻醉藥效沒過你還在睡,他似乎以為你再也無法恢覆人類意識了。”

Mark挫敗地砸了下地板——這差不多就是Chris見過的他曾經室友老板朋友(人類時候)最情緒化的動作了,然而他說話的聲音依舊該死平靜:“我堅持不了多久了,或許下次或許再下次,我就會失控地咬死你們全部。”

“所以你建議我現在就給你腦門上來一顆子彈?”

Mark閉緊嘴巴,無聊地玩著一截從墻上扯下來的電線,聳了聳肩膀:“除非Dustin能異化出超越我的戰力值。”

“相信我,那才是災難。以及不,我永遠不會那麽做。”Chris站在門口,關上門之前非常體貼地說:“顯然,要幹掉你必須跨過Eduardo Saverin那個傻瓜的屍體。”

17

Dustin現在只要看到Mark就會歡快地叫他泰迪Bear,對此兇猛的變異怪物很是有點話想說。在對著無辜的紅發青年捶桌震耳欲聾地熊吼五分鐘之後,Dustin終於成功半聾,之後整天都在用超大音量聲嘶力竭地和所有人交流。

“Mark話比人類時候多多了。”對此,Eduardo流著鼻血如此評論道。

Chris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抖落更多的葉子。

陸續有人死去,地下室的儲備總在增加。Mark一直沒有睡覺。

Eduardo最早發現了這個,當然是Eduardo,還能是誰?哈佛時候Zuckerberg最長熬夜記錄是將近96個小時,Dustin曾將此壯舉形容為機器人可怕的超長待機。即使在那之後他就神志不清栽倒在鍵盤上,昏睡整天後醒來發現Wardo正坐在床腳看書。但現在已經快一周了,Mark簡直猶如禿鷲頂著可怕的臉色陰魂不散地游蕩在整棟房子各個角落,靠紅牛支撐精神。

只有Chris知道他不允許自己睡著的理由,為了在獸化時候也保持人類意識,為了不重蹈覆轍。如果整個情況不是那麽詭異恐怖的話,Chris會說這種Mark式的固執和混蛋式的體貼有那麽一點點可愛。實際上,這有些蠢好嗎?Mark會在徹底失控前先成功自殺的。

Chris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也已經不需要睡眠了,畢竟他現在大半個身體都成了他媽的一棵樹,一棵連食物都不再需要的樹,更何況最近頭頂發心位置還開始長起了小苗。在被Dustin發現並拖去拍照前他瘋狂地翻了個帽子出來戴上。

Chris沒有告訴任何人當那天淩晨Eduardo光著腳走下樓梯的時候自己歪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但的確一直醒著。你知道,成為樹之後他就不怎麽愛動,隨時都是一副睡著了的樣子。而Mark跟之前所有無法入睡的夜晚一樣呆在自己房間鬼知道幹什麽,偶爾會也四處晃蕩(比如晃蕩進二樓某個鎖不上的房間)。

Eduardo經過沙發的時候Chris聽到他磕到茶幾角的聲音,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另一間臥室門口。“Mark,”他有些猶豫地說:“你需要睡覺。”

“我不困。”

Mark從一本書裏擡起頭,誇張的黑眼圈和耷拉的眼皮在Eduardo眼裏就是大大的“扯謊”二字。他幾乎快不記得犯渾的Mark是多麽難搞了:“M-A-R-K。”

“停下。”他放開書本忽然站起來。

“什麽?”

“停下用在Kirkland時候催我去睡覺的語氣停下你帶有負罪感的關心,如果你沒發現我可以再提醒一句這不是哈佛,你說過不再是我的朋友了,好吧,就這樣。”

不得不說被迫觀摩全程的Chris驚得差點跳起來以至於裝睡失敗,世界毀滅也無法拯救這個傻瓜了,天啊。

Eduardo畏縮了一下終於停止拿腳趾去蹭木地板,“你說得對。”

他看向一邊似乎在平覆火氣而Mark只能註意到他側頭時候脖頸上結痂的牙印,這讓他不能自控的某部分再次蠢蠢欲動。

“那就走開,我不需要你。”在做出更多的傻事前,Mark生硬地咬字,走過來想把門摔上。

Eduardo看起來跟那次渾身濕透被告知“要被落下”一樣,露出介於火冒三丈和即將痛哭兩者之間的表情,Mark優秀的大腦迅速回想起Chris對於自己善於折騰Eduardo的評價,居然覺得這感覺的確不壞。這可真的有點扭曲。然而也同那次一樣,Eduardo Saverin總會在情緒失控的時候做出最沖動的決定。

他吻了Mark,或者只是氣到抓狂而狠狠咬了對方形狀可惡的嘴唇,Whatever。

沒有當場獸化真是萬幸。

揪住Eduardo衣領把那張寫滿“WTF我幹了什麽”而想要逃開的臉扯下來的時候Mark真誠地驕傲了一下自己的控制能力。不不不,自控能力並沒有同意你把明顯呆滯了的Eduardo扯進房間以及不不不放過Eduardo可憐的脖子!

這劇情發展讓Chris目瞪口呆,並且非常感激Eduardo跌進Mark臥室前還記得順手帶上了門。

“你聞起來一股子熊味兒。”

第二天早上Dustin打著呵欠對正在給咖啡裏放糖的Eduardo說,伸手撓了撓肚皮。

Mark還在房間裏睡覺,而Eduardo失手打碎了他們最後一只咖啡杯。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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