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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恃寵而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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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澤塵盯著她的臉端詳半天,卻是樂了。

"你總跟我強調自己有病,雙相情感障礙是重性精神類疾病,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可是晨曦,如果你不說,我一直以為是他們診斷錯了。"

"你比我有生之年遇到過所有的所謂正常姑娘都可愛。"他撥開她貼在臉上的碎發,輕笑道,"我現在有理由懷疑是陳醫生對你心懷不軌,為了天天見到你而編造出生病的謊言。"

樊晨曦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對於能否懷孕生子的問題,她曾咨詢過陳醫生。

對方給她的答案是,要慎重。

除了雙相情感障礙的遺傳風險外,她現在持續長期服用鋰鹽,這種藥物致使胎兒先天畸形的概率是正常的400倍。

想要備孕必須停藥。

但懷孕本身激素水平的變化會導致她情緒大幅波動,失去藥物的輔助,她沒有足夠自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情緒一旦崩盤,她便不再是他心目中那個可愛的樊晨曦。

她團在副駕駛與車門間的空隙中,距離對方盡可能的遠,怯生生地問:"如果真的不可以,你能接受領養嗎?"

話脫口而出,樊晨曦暗罵自己太自私。

紀澤塵有錢有貌,事業有成,為人正直,娶任何正常健康的姑娘都擔得起。他這麽優秀的基因,理應延續下去,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兒女繞膝天倫之樂。憑什麽因為她的緣故剝奪他身為正常人的權利。

與紀澤塵之間阻礙不是來自聞妍,也不是他的父母,更不是周圍的任何人。

樊晨曦不得不承認,想愛他,原來真的這麽難。

手不知不覺摸索到門把手,猶豫著嘗試狠下心,由她親自結束一切後患。

沒等她使勁兒,紀澤塵直接捉了她的手,放在眼前左瞅瞅右瞧瞧,語氣沮喪懊惱:"我都把你養瘦了,哪還敢再養孩子。別人看見,還以為我虐待兒童。"

"而且,我也從來不認為有孩子是什麽天大的好事,萬一跟那只貓似的沒有眼力見兒,關鍵時刻冒出來破壞氣氛,我會忍不住給他扔出去。"

說這番話時,眼睛裏卻是滿滿溫柔。

樊晨曦徹底被他逗笑:這個家夥,放狠話裝冷血都不嚇人。

回到家,繼續他們的二人世界。

紀澤塵嘗到甜頭,又是氣血方剛的年紀,索性把先前加班攢下來的調休連著一塊,跟公司告假3天,陪她在家裏呆著。

樊晨曦頗為苦惱,能天天見著他的確是好事,但對方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根本找不到機會單獨出門。算算時間,如果沒吃藥真不幸中標麻煩可就大了。

萬事皆怕萬一……

樊晨曦想出個借口,大半夜嚷嚷著要吃烤串,打發他下去買,這樣她便有機會偷偷溜出去。

結果對方摟著她的腰窩在沙發裏看電影,時不時低頭嘗嘗懷裏的美味佳肴,享受得緊,哪裏舍得動彈。直接掏出手機打開訂餐軟件,提議道:"想吃哪家,直接叫外賣送上來。"

樊晨曦瞬間欲哭無淚,頭一次痛恨現代科技提供的便利,內心腹誹:怎麽不懶死你。

此招不成,另尋他路。

她攔住對方即將點付款的手指,說:

"我來訂,賬號裏正好有優惠券,滿50減15。"說罷,照著他點的菜式挨個添加到自己手機,結款前偷偷在備註裏特地標明:麻煩送餐小哥帶盒毓婷,有重金酬謝。

想想覺著差些什麽,又添上句:順便加盒避孕套。

繼餐廳飯館食雜店外,藥房也十分有必要開展外送服務。

拿到藥,樊晨曦躲在衛生間,查看藥盒上的說明。

緊急避孕藥物72小時內有效。

稍稍松口氣,時間還來得及。

吞下一顆,把剩餘的藥物藏好。又拆了另一個盒子,挑幾個揣進睡衣兜裏。

從現在起,絕對不能再讓他任性為之。

圓月當空,繁星半明半昧,屋內風光正好。

多虧女醫生白天的勸告,留樊晨曦個說話的力氣。此時她趴在紀澤塵堅實的臂彎裏,聽語氣半是抱怨半是撒嬌:

"大小是個領導,天天窩家裏算怎麽回事。有這個時間能不能跟趙總編求求情,幫我提前恢覆崗位啊!"

紀澤塵不為所動,板起臉一本正經的回答:

"古人說做人要順勢而為,白給的帶薪假期不可不用。而且,我現在正踐行古人的另一句話,叫金屋藏嬌。"

樊晨曦氣得坐起身,裹住被子指他鼻尖怒聲說:"金屋藏嬌又不是24小時黏在一塊兒!你這分明像是背著家中的紅旗在外包養小三,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偷腥大門都不敢出!"

然後咬著被子角假裝傷心哭泣,"所以你根本不是喜歡我,是喜歡跟我上床。"

紀澤塵快要愛死她這般模樣,腦洞比天大,一般姑娘羞於張口的話被她說得理直氣壯,本應情色偏偏逗得人只想發笑。

他也樂意陪著她往下演,舉起三根手指:

"我發誓,前者是你自己胡思亂想。"滿腔的真誠。

另一只手卻已經悄悄攀上她的腰,"後者倒是真的。"

翻身又壓了上去。

"大爺的!你要是害我明天出不了門,我就咬死你!"

半個月後,樊晨曦停職反省期滿,可以返回公司繼續上班。

頭天晚上特地囑咐紀澤塵,脖子、胳膊等裸露在外的地方,絕對不能碰。

她也是郁悶,自己的確太不禁折騰,哪哪稍微使點勁兒就留道印子,看著像是遭人虐待了似的。

情至深處難自持,激動之餘不免失手。

樊晨曦小心著叮囑著,第二天梳洗打扮照鏡子時,鼻子差點兒氣歪。

脖子上半部分確實幹幹凈凈沒有痕跡,掩藏在領子下的鎖骨部分可算遭了殃。大小不一深紅淺印,是個成年人都能想象得出有多激烈。

紀澤塵,你是屬狗的嗎?!

事以至此,算賬也改變不了現狀。她翻出件高領襯衫,扣子扣到最頂端,盡可能掩蓋。

早早趕到辦公室,裏面除了她外,還有芳姐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樊晨曦裝作沒看見,埋頭收拾自己的辦公桌。

"呦,回來了啊。上面有人罩著果然不一樣,人命關天的事兒說翻篇就翻篇。"倒熱水的功夫,芳姐湊到樊晨曦身後,居高臨下,目光有意無意向她脖頸處好奇深究。

樊晨曦心虛地掩住領口,生怕對方看出名堂,多個話茬擠兌她。

"公司已經調查得很清楚,此事與我無關。"

"公司嘛,我們懂的。"眼睛刻意往紀澤塵辦公室的方向望了望,陰陽怪氣地說。

此時,聞妍走了進來,懷裏抱著只臟兮兮濕漉漉的小白貓。

芳姐被小貓吸引過去,丟下樊晨曦幾步跑到聞妍身邊,聲調都變了:

"哪來的小貓,真可愛。"說著,伸手想要摸它的頭。

小貓喵喵直叫,渾身瑟瑟發抖。

聞妍把小貓往懷裏抱了抱,"停車場附近有個水坑,我出來正好看見它趴裏面,最近天兒挺冷的,估計是病了。"然後噓聲示意她低調,"辦公區不讓進寵物,別跟其他人說啊。"

"放心吧,我們紀大主編好像也挺喜歡貓的。再說了,幫流浪貓洗個澡餵餵食,也算好事一樁。"

"也對,那一會兒幫我去洗手間給它洗洗,正好裏面有烘幹機,應該能給它吹幹。"

陸續有同事抵達,也發現了小貓,圍在聞妍邊上七嘴八舌的討論。

"夏天的時候公司樓下有只流浪貓,看肚子是懷孕了。不會是它生的小貓崽吧,這樣子也就2、3個月大。"

"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那母貓好像生完小崽後就不知道去哪了,留它在樓後面的紙殼箱子裏。這可不是寵物貓,小東西脾氣大,誰靠近撓誰。聞妍,你是怎麽把它抱上來的。"

小白貓像是聽懂了他們的話,喵了聲繼續往聞妍懷裏鉆。

此景此境,跟樊晨曦在監控視頻中看到的何其相似,也是只怕人的小野貓,也是對聞妍莫名其妙的信賴。細細想來,貌似家裏的那只貓,到現在還對自己愛答不理吧。

芳姐笑笑說:"他們都說貓最有靈性,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它們一眼便看得出來。"

樊晨曦猛然擡起頭,眼前僅剩芳姐的嘴一張一合,聞妍越發燦爛的笑臉,和周圍人熱心的出謀劃策。耳朵裏隆隆作響,聽不真切也看不真切。

好人如何?壞人又如何?

寵物如何?廢物又如何?

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讓這個可惡的女人閉上骯臟的嘴,在她面前一輩子發不出聲音。

桌上剛剛倒滿滾燙熱水的杯子不知何時到了手中,她被燙得掌心通紅而毫無覺察。

然後對準那張臉,狠狠潑了上去,一滴未留。

"啊!"芳姐捂著臉高聲尖叫,跪在地上不住的扭動。

周圍同事被眼前的突然變故驚得楞在原地,直到聽到芳姐淒慘的求救:燙啊!毀容了!

率先有人反應過來去找冷水給她降溫,有人立馬找車子準備把人送醫院,有人慌張跑去找領導。

剩下的人把目光投到樊晨曦這個罪魁禍首的身上。

聞妍拉了她胳膊一把,難以置信地說:"樊晨曦,你幹什麽!"

樊晨曦緩緩扭過頭,盯著她的臉,眼裏說不出的冷漠。然後舉起已經空了的杯子,狠狠摔在對方的腳邊。

碎片四濺。

聞妍以及周圍的人不得已往後退了幾步,自動給她讓出條通路。

樊晨曦抓了辦公桌上的包,飛快跑了出去。

身後人群中隱隱傳出兩個字:瘋子。

她躲在衛生間的隔間裏,木然地觀察著自己的掌心,合攏又張開,依舊空空如也,只有滿圈的水泡。

真疼啊,潑在臉上,會更疼吧。

怒氣未消,妒意難平。

樊晨曦勾勾嘴角,她終於還是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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