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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她就是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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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氣死我了!”一連摔了三套茶具,曹若水才在椅子上坐下來。

“姐姐,依我看,這是件好事兒。”樓春雪滿臉帶笑。看著樓春雪笑得花枝亂顫,曹若水好奇勝過生氣,“此話怎講?”

“姐姐,你忘了一件事,柳枝和小武兒都是你的人……”樓春雪只這麽一句話,曹若水豁然開朗,一把抓住樓春雪的手,激動地說:“對,以後那笨蛋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裏,我怎麽沒想到呢?”

“一會兒她們倆一定會回來收拾東西的,姐姐可要多花點心思。”

“妹妹放心,這兩個丫頭家裏都是我家的長工,她們敢不聽我的。”

“那我就放心了。”

兩人商量完,心情大好,只等著兩個丫鬟回來收拾東西,那邊蕭蕭也在對這兩個丫頭訓話,這可是她精挑細選才選出來的,曹若水的陪嫁丫鬟裏這倆也算是資格最老的,尤其是柳枝。

瞅著地上跪著的倆丫鬟,蕭蕭斜躺在湘妃塌上,一旁的巧玉忙遞上一杯泡好的雨露春香。湘妃塌是韓霽月怕蕭蕭熱專門新添的,雨露春香是專門進貢給王府的。輕狎一口,感覺跪的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慢地道:“起來吧,各自說說自己的情況。”

“回主子,奴婢叫武秋雁,大家都叫我小武兒,我今年十六歲。”

柳枝見小武兒開口,她們這些做奴婢的,都學得乖巧,忙道:“主子,奴婢叫柳枝,今年十七歲。”

“都服侍你們原來主子多少年了?”

“奴婢打七歲就被我娘帶進府了。”

“奴婢是十歲被買進府裏伺候小姐的。”

“嗯,以後你們就在我屋裏服侍我,巧玉,把我那個多寶匣拿過來,你們一人挑一件喜歡的,算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不……不……”兩人連忙推辭,卻有忍不住朝巧玉那兒看去。

輕笑一聲,蕭蕭道:“這是賞給你們,讓你們以後好好伺候本宮的。”

“那……那謝謝主子。”兩人看見打開的匣子裏都是些上等的金釵、鐲子,喜得合不上嘴。

“那趕緊的先回牡丹園收拾收拾東西,今晚上就過來。”

“是,王妃。”兩人手裏攥著剛得的賞賜,一路小跑回到牡丹園。現在王爺點頭同意她們去孟王妃那兒,小姐雖然不高興,但胳膊哪能扭過大腿,再說進了這王府,小姐也不是最大的了,她們做奴婢的,只能看主子臉色行事,剛又收了蕭蕭給的見面禮,這會兒還真是很樂意去侍候新主子了。

哪知進了門,小姐和樓主子正坐在廳裏等著她倆呢。

倆人連忙乖巧地跪下,卻被曹若水扶了起來,倆人吃了一驚,跟了小姐這麽久,小姐從來沒這樣禮遇過她們。

“過來看看。”曹若水帶著她倆到桌子邊,那桌子上放了一個檀木托盤,裏面墊了一塊綠絨布,上面擺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金銀飾品。

倆人對看一眼,今天這是怎麽了?走狗屎運了?

從柳枝、小武兒嘴裏確定了曹若水那個十歲的“侄子”現在正住在牡丹園,蕭蕭不再耽誤時間,對柳枝吩咐一番,自己帶上小武兒還是到上次的煙雨樓玩去了。

果然不多一會兒,就見柳枝帶著曹若水的“侄兒”倆人邊走邊玩朝著煙雨樓來了。

小武兒把帶來的水果甜點擺了一桌,蕭蕭邊吃邊等著那小男孩過來。

“小武兒,這天熱的很,你回去把我那條紫色帕子拿來。”

支走了小武兒,見柳枝帶著男孩在水榭邊玩,蕭蕭走了過去。見蕭蕭過來,柳枝連忙丟下男孩,也走了過來。

“沒讓別人看見吧?”

“主子放心,這孩子平時都是我管,他挺聽我的話。”

“那就好,今個兒這天適合喝點桂花釀,你回去取一瓶來。”

柳枝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孩子,也不敢違抗,只得去了。

蕭蕭瞧著那孩子,自顧在水邊玩耍,也不看她,踱步走到那孩子後面,輕輕念了一句:“知錯責己、處世從善、仁義禮智……”果然那孩子扭過頭來,一雙黑亮的眼睛瞅著蕭蕭。

不多一會兒,柳枝和小武兒氣喘籲籲地回來了,蕭蕭兀自玩了一會兒,把柳枝叫到身邊:“你剛去牡丹園的時候曹若水在睡覺是嗎?”“回主子,是的,小姐有這個習慣。”

“嗯,好,你看這是什麽?”蕭蕭掏出一條項鏈,柳枝一看到眼睛就亮了,好漂亮的項鏈,那鏈墜是一顆拇指大小的藍寶石,這東西該值多少錢啊?

把那項鏈往桌子上一丟,蕭蕭把那紫色帕子丟給柳枝,柳枝不明白地看著她。

“擦擦口水。”蕭蕭淡淡地道。

柳枝這才發現自己口水流下來了,尷尬的臉都紅了。

“想要嗎?”

柳枝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

“看到水邊那孩子了嗎?”蕭蕭看向在水邊玩耍的男孩,“只要你把他推下去,這串價值十萬的項鏈就是你的了,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只是我報覆曹若水的手段……”

“主子……這可不……不行……”柳枝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要是讓小姐知道,自己還不得扒成皮?

“柳枝啊!你忘了前日你說的話了,你說以後只忠於我一個人,你也知道王爺現在夜夜留宿我那兒,過段時間,我要是有了身孕,還不是這王府的當家主母?還有這串鉆石項鏈,我聽說你父親臥病在床,正需要用錢,有了這串項鏈,你一輩子都不用工作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可要認清誰是你的主子,要不我叫小武兒來好了……”

眼睛瞅著那桌上的寶石項鏈轉了幾圈,柳枝咬了咬牙,道:“好,既然我跟了主子,那主子叫我上刀山我就上刀山,叫我下油鍋我就下油鍋,不過主子,我叫小武兒去那邊路口把著風,別有人看到了,對主子也不好。”

“好,依你所言,我就在這看著。”陰冷的笑浮現在蕭蕭臉上,柳枝狠了狠心下去了。

走到小武兒跟前耳語一番,見小武兒快速遠去,又慢慢地走到那孩子後面。

沿著湖邊修建了一長溜水榭,那孩子正在水榭邊上坐著,兩只小腿浸在水裏,眼睛瞅著水裏游動的小魚,渾然不覺身後有人。

柳枝左瞅瞅、右瞅瞅,見蕭蕭只是坐在煙雨亭裏,只拖著時間不想下手。拖了一盞茶功夫,猛然一聲“柳姨姨”,直嚇得渾身亂顫,原來那孩子發現自己在後面站著,正瞪著好奇的眼睛看著自己,又聽見亭子裏傳來咳嗽聲,直到這是主子催自己,一時心亂如麻,怎奈鳥為食亡、人為財死,遠遠地瞧見小武兒似乎回來了,柳枝狠下心,見那孩子已經轉過頭去,還傻坐在水邊,拿兩只手猛的一掀,只聽“噗通——”一聲,隨著孩子的尖叫,那孩子已經掉到一人多高的水裏去了。

其實那孩子落水的地方離水榭邊緣不遠,他能往前掙紮個半米也就能抓著水榭了,可惜他不識水性,越掙紮越是離水榭遠了,柳枝看得心驚膽顫,只盼曹若水快點趕到,又盼那孩子快點沈到水下,這樣兩邊獎賞都能拿到。

“嗯,辦的漂亮,喏,拿著。”正看著孩子掙紮,柳枝兩只手抓緊了自己衣衫,似乎想把它擰出水來,渾然不覺蕭蕭已經來到身邊。

“柳姨姨救我……”那孩子發出微弱的求救,漸漸沒有力氣掙紮了,慢慢沈下去。要知道人溺水的時候,大多不是淹死的,而是一味掙紮,自個把自個給累的動不了了,就沈下去了。

柳枝像中了魔怔一樣,也不管還是死活,只是哆哆嗦嗦地從蕭蕭手中接過那串項鏈,捧在眼前,眼裏發出光芒。

“你也去死吧。”蕭蕭輕道,一伸手把柳枝也狠狠地推到水裏了,柳枝猝不及防,嗆了好幾口水,好在她有些水性,離水榭又近,當下游了一會,自己爬了上來,跪在水榭邊猛地咳嗽吐水。

“孟含星,你好狠的心,連我娘家侄兒都要害!”

一聲淒厲的叫聲,來了,好,蕭蕭眼中滑過一絲笑,那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到了牡丹園。

“孟含星,你還有什麽好說,小武兒親自報信說你要害我侄兒!王爺,你要為我做主!”腮邊已有淚珠滑落。得到小武兒的報信,曹若水一面派人去通知王爺,一面自己帶上人直撲煙雨樓。果然,這會兒,韓霽月也來了。那孩子不知被誰撈了上來,平躺著放在地上,曹若水看到地上橫躺著的男孩,撲了上去,侄兒侄兒的亂叫。

見地上的那孩子已經沒了氣息,韓霽月笑了笑,可惜沈小白和雷霸天不在,他們知道這時候韓霽月笑得有多開心,後果就有多嚴重。

“王爺?”曹若水懷疑自己眼花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蕭蕭,唇上帶著笑,眼睛卻冰寒入骨。

“你可有話要說?”這是判她死刑前的信號。

“臣妾有冤,臣妾從這湖中救起這男孩,卻不知為何曹姐姐非但不感謝我,反而說我是加害於他?”蕭蕭面色平靜,伸手擰衣角上的水。

“一派胡言,王爺,只需問一下柳枝和小武兒這兩個丫鬟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這可是我曹家唯一的男孫。”曹若水在“唯一”兩字上上狠咬了一下。

小武兒見機跪倒韓霽月面前,柳枝一邊咳嗽一邊也爬了過去。

“王爺,今天一大早孟王妃就要來這邊玩,叫奴婢帶著點心先來打掃,奴婢忙完了邊在下面候著,王妃一會兒說找不到她那條紫色的絲帕了,奴婢就回去取了來,回來的時候就見到小姐侄兒在水榭邊玩耍。過了沒多大一會兒,我見柳枝姐姐走了過來,很緊張的樣子,走到我身邊就叫我快去小姐那裏,說剛才王妃叫她把小姐侄兒推到水裏去,因為她很嫉妒王爺還有小姐!奴婢就趕緊往牡丹園跑,沒想到,還是沒趕得上……”小武兒聲音哽咽。

“王爺,小武兒說的句句是實,一大早王妃就叫我去把小姐侄兒哄出來玩,說是想見見這孩子,奴婢也沒多想,因為之前都是奴婢帶著他,這孩子就和奴婢一塊出來玩了,王妃又叫奴婢取了一瓶桂花釀,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王妃要我去把小姐侄兒推下水,奴婢不肯就威脅我若不照辦,就派人把我父母抓起來,還說以後她就是王府主子,叫奴婢看清主子,奴婢不敢不從,借口讓小武兒去路口把風,實際是讓她快點通知我家小姐……後來,王妃見我遲遲不動手,就自己走過來一下子把這孩子推到水裏了,奴婢嚇了一跳,結果王妃說了句‘你也去死吧!’就把我也推了下去……”柳枝嗚嗚地哭起來,竟然連她也推下水,那就別怪你不仁我也不義。

兩人一說完,和著曹若水在地上低低哭泣,很是引人同情,下人的表情都是敢怒不敢言,靜靜地等著王爺審理。

“她們說的可有不對?”他的臉上帶著些許厭惡,收到她的眼底,心頭輕微一顫,竟不能忍受他這樣看她或者是僅僅想一下。

“一派胡言,你們倆個。”蕭蕭很快收回情緒,手指惡狠狠戳到倆丫鬟頭上,嚇得她倆四處躲散,“不就是這幾日沒有打賞你們,你們竟敢串通了來誣陷本宮!”

“你胳膊上是什麽?”蕭蕭突然問柳枝。原來剛才爬上岸時,柳枝手裏還緊攥著那寶石項鏈,怕人看見了,只得悄悄纏著手腕上,沒想到跪得時間久了,竟然滑落出來,那顆藍寶石還正好落在手背上。

“拿出來,”見柳枝還想藏起來,蕭蕭踢了柳枝一腳,抓過柳枝手腕“這不是相公前幾天賞給我的嗎?相公說這是梅貴妃賜給未來兒媳的,怎麽會在你這裏?”

柳枝心裏一驚,竟想好對策,拿頭狠狠磕在地上,“王爺恕罪,王妃把小姐侄兒推下水後,讓我不要說出去拿給奴婢的,見奴婢不從,王妃把奴婢也推下去了,好在奴婢會些水……”邊說邊從手腕上解下,早有侍衛接過,呈上王爺,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這鏈子是前不久賜給她的,不知道那天怎麽鬼迷心竅了,竟給了她,卻沒想到連這個她也用上了,淡淡的笑浮現在他臉上,叫那一旁的人看得暗自驚心。

“柳枝,你好大膽!”韓霽月要讓柳枝再把事情肯定一邊,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女人的居心叵測。

“王爺,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她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反正左右都是死,這樣結果可能還好一點。

王爺想包庇那個賤人?曹若水心裏疑惑。

沒有人比蕭蕭更清楚,他是在明確她的罪名。

“王……王爺,是王妃逼我,她在樓上咳……咳嗽,以咳嗽為信號……”說到這裏,柳枝突然說不下去了,只聽見一陣細碎的淅瀝聲,然後是一股騷味兒,原來她經不住嚇,失禁了。

果然自己已經成為眾目所指的惡人。

所有人的眼光她都可以忍受,除了他的,他甚至看也不看她一眼,那薄薄的唇緊閉,只等著她承認罪孽,然後判個刑,把她送到地牢裏,她和他的夫妻之情,就這樣煙消雲散了吧!早晚的吧,她想。但是為什麽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腳和手,明知道他已經相信自己做的這局,還是要試一試他肯不肯信自己,竟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相公,你相信我……”

本來想好更多的說辭,但是千言萬語,到了唇邊,竟化作一句。你信不信我?你信不信我?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俊顏,仿佛等了千萬年,才聽到若有若無的一聲輕嘆,他的袖子揮開,她想抓住,卻從指間溜走……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也沒有再給她解釋的機會,也許是因為自己給他的疑惑太多,使他無法相信自己了吧?

淚眼朦朧中,她聽到曹若水的聲音, “王爺,臣妾以人格保證,我這兩個丫鬟向來老實,不會說謊的。要是臣妾有害自己侄兒之心,定叫臣妾死無葬身之地。”

然後他答道:“來人,把孟含星收押本府地牢。”

立刻有人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腳,她想掙紮,又聽到他無情的聲音:

“拖下去。”

她是東西麽?他要她拖下去……

“王爺,孟含星可是罪大惡極,王爺打算怎麽處置?”曹若水深知打鐵需要趁熱。

“還是先收押地牢。”知道曹若水希望立刻處死她,他還是想再考慮考慮。

突然聽到那被拖著走的人大聲道: “韓霽月,你個大壞蛋,你昨天還說無論我做了什麽你都會原諒我!你不守諾言!”

遠遠地她梨花帶雨,竟看得他胸口一絲絲心痛,大步上前,眼眸中星光破碎,俯下她揚起的臉,低聲道:“我不守信?那你呢?昨夜你是不是也說一生都要忠於我,不做任何傷害我的事情……你怎變得如此之快?”

女人,向來是溫柔討巧的玩物,早知道就不該賠上自己的信任,導致現在他居然有很多年都沒有的傷痛感。

他眼眸瞬息變換,回到那個無情的武王,她知道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一生再也沒有此刻後悔了。

幾步距離,曹若水聽不到他們之間的話,但是也犯不上著急,她知道武王爺的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可笑都這會兒功夫了,她還有力氣大叫,只是可惜了這周家遺孤,曹若水看著地上的男孩,她是習武之人,也不怕死屍,為了裝賢惠,伸手替那孩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突然嚇了一跳,因為她的手觸到他的胸膛,那裏面竟然傳來“砰砰——”的心跳聲。

“嗯——”那孩子從地上坐了起來,發出一聲嚶嚀,又吐出一口黃水來。嚇得周圍的侍女亂竄。

一片慌亂中,蕭蕭從心碎中緩過神,才想起來還有一步棋沒走完。

“好難受——”男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韓霽月面前,顯然他沒有死。

“王爺,不是那位姐姐把我推下去的。”他的手指得是蕭蕭,他居然用姐姐這個稱呼。

“那是誰把你推下去的?”韓霽月皺了皺眉。

“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到這裏應該告一個段落了,設為第一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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