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付璟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任著對方一步步逼近。

季啟銘沒有停下,握住他的手腕,推著他往沙發倒去。

靠枕四落,付璟頭發淩亂窩在了沙發一角。季啟銘壓在他身上。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但付璟總覺得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被那炙熱的視線所侵蝕。

龐大無比的壓迫感。

猛獸盯著弱小的獵物,再一次俯下。

“汪汪!”

忽然這時,庭院外傳來旺財的狗叫。接著隱約傳來付父付母交談的聲音。

爸媽回來了。

付璟終於驚醒,猛地推開人跳起來,飛快整理衣服。

季啟銘伸手似乎是想幫他,被他避開。

“你瘋了吧。”付璟壓低音量,脖子連著臉頰紅成一片,“這可是大白天,想什麽呢。”

大門恰好打開。付璟不敢再看季啟銘,跑去迎父母進門。

這是剛送完盆栽回來。付父付母去時拎著盆栽,回來又大包小包拎了不少東西。

“鄰居們挺喜歡的,又給了我們一些自家做的吃食。唉,這馬上就要回國了,吃不完啊。”

話雖如此,付母說這話時仍顯得高興。

“早知道以前就該多走動,鄰居們還是很好相處的嘛。”付父邊換鞋道。

付璟去接兩人手上提的東西。忽聽交談聲停了,再一擡頭,就見父母目不轉睛盯著這邊。

付璟:“怎、怎麽了?”

付母:“兒子,你脖子……”

不待話說完,付璟便啪地一下蓋住脖頸。

由於自己看不見,他完全沒意識到。後退幾步:“哈、哈哈,可能是被蟲子咬了。這邊郊區,蟲子就是多。”

說完提著東西就往回走,頭也不敢回。

季啟銘剛好從客廳出來。付璟看也未看,徑自把東西塞人手裏,扭頭就進了衛生間。

嘭地一聲關門。

唯剩季啟銘與付父付母三個立在走廊。

三人對視。

季啟銘笑了笑:“你們回來了。”

盥洗室內,付璟開燈打量鏡子中的自己。仰頭察看脖子。

靠近鎖骨位置,赫然印了指甲大小的紅點。近似於紫的紅。與旁邊正常膚色一對比,頗為駭人。

他猛抓頭發。

這也太明顯了!

付父付母都是過來人,肯定猜得出這是什麽東西。哪種蟲子會咬成這樣啊,又不是中毒!

所幸現在是春天,天氣還比較冷。付璟把衣服紐扣系到最頂上一顆,想了想,又從櫃子裏翻出創口貼貼上。

這下總算看不見了。

只是,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想起出去還要跟父母面對面,付璟只覺得無比尷尬。

出去盥洗室,見季啟銘坐在沙發上,看上去竟要比一旁的夫妻倆還要泰然自若。

付璟:“……”

罪魁禍首竟然事不關己。

這個仇,他總有一天要報覆回來!

三月初,抵達回國。

當飛機落地,看見指示牌上熟悉的文字,聽見周邊熟悉的語言,付璟只覺恍若隔世。

由於他們老家太偏,沒有國際機場,因此抵達國內後還需要轉乘。

付璟送父母回家,季啟銘則先回A市。

原本,季啟銘是要一起跟來的,被付璟拒絕。

付璟:“我回去還要待上幾天,公司的事也要處理。你這麽久沒回,季家也堆了不少事吧?”

季啟銘:“那不重要。”

付璟見一旁老呂欲言又止,但礙於家主壓力,不敢開口勸說。

“你、反正就先這樣!”付璟道,“我還要忙工作,也不能一直帶著你。”

說話的口吻,像是教育黏著媽媽的小孩兒。

季啟銘垂眼,情緒似乎低落了幾分。

好家夥,這是嘗到裝可憐的甜頭了嗎。

但付璟是絕不會心軟的,堅決送季啟銘上了迎接他的轎車。

剛要轉身離開,就被一把拽住手腕。

季啟銘:“記得每天聯系我。”

付璟:“好。”

季啟銘:“要接我電話。”

付璟:“好……”

季啟銘:“別再被奇怪的人纏上。”

“知道了!”

再這麽聊下去轉乘就該晚點了,付璟嘭地一下關上車門。轉身拎著行李就跑。

說實話,季啟銘的占有欲較從前有過之無不及。視線離開一秒都會急著找他。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好不容易能獨處一會兒,他要自由!

坐在車內,季啟銘靜靜目送付璟身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

司機看看後視鏡又看看前方,萬分驚詫於家主的變化。

離開那人拖著行李走進自動門,身影沒入人海。

而當他再度看向後視鏡時,恰好與一雙漆黑的眼瞳撞上。

然後,對方彎了彎眼。

壓力陡然襲來。司機驚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亂看,啟動引擎。

他在想什麽呢。家主果然還是家主,沒有半分變化。

就算有,也僅是針對特定一個人罷了。

送父母回家安定後,付璟又去了趟公司。

雖然在國外待了半年之久,但這段時間一直有開周會,所以對國內情況還算了解。

由於之後還要回A市,他仍決定讓新負責人繼續接管老家這邊公司。等他離開,再在A市開辟新業務。

原本,若不是為了躲避季家追捕,他肯定會選擇在一線城市發展,再朝周邊擴張。

現在總算是回到正軌。

這天下班回家,發現家裏來了兩位客人。他剛進門,就見一道黑影撲過來。

“付璟哥哥!”

基本每次見面唐覺曉都會這般熱情。付璟已經習慣了,做好了胸腔被撞的心理準備。

不過,這回對方還沒來得及撲進懷中,就被一人拎著衣領往後一帶,臉色發黑。

沈燁也來了。

由於此前的幫助,付父付母很感激兩人,特地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此時正在廚房裏忙後。

付璟倒是沒想到,這兩人又會千裏迢迢來他老家。難不成又吵架了?

也不像啊。

“付璟哥哥,”唐覺曉情緒激動,“聽說你和那個大壞蛋覆合了,這是真的嗎。”

付璟尷尬撓了撓鼻尖。這兩人消息真快。

畢竟為了幫自己逃走付出不少,結果自己還是跟季啟銘覆合了。在兩人看來,或許多少會有些恨鐵不成鋼。

付璟本打算專門找個時間解釋。

唐覺曉:“是不是他威脅你了?!你不要怕,勇敢說出來,燁燁他會幫你的!”

付璟:“不、不是。”

唐覺曉一楞。

付璟更尷尬:“是我主動提的。”

應該算吧?

唐覺曉捂臉跑開:“嗚嗚嗚明明都說好當我嫂子了!”

沒說好啊!沒說好!

付璟想要追上去解釋。此時此刻,只覺對沈燁平常的心理感同身受。

然而沒走幾步就被擋住。

沈燁沈著一張臉:“我會去安慰他。”

付璟嘆息:“沈總,也不用跟我吃醋吧。”

沈燁一頓,收回了手:“你真跟季啟銘覆合了?”

付璟點頭:“……抱歉,你明明幫了我這麽多忙。”

折騰那麽久,到頭來又回到原點。

沈燁看了他一會兒,抱臂道:“說實話,你愛跟誰在一起都與我無關。只是沒想到會是那個人。”

“季啟銘。”男人帶著嗤笑的口吻說出這個名字,“我以為會孤獨終老一輩子。”

對於一般人而言,“季啟銘”是恐懼的代名詞。

就算是唐沈兩家,除非原則問題也不想輕易招惹。

那是一條瘋狗。生於黑暗,長於黑暗。嘴角帶笑,眼神空洞觀察一切。

很多時候甚至不知道已經被盯上。當等反應過來,已被逼入絕境,再無反抗之力。

付璟沈默片刻:“我其實……也沒想到。”

若不是曾經那段孽緣,他或許會跟其他人一樣退避三舍。壓根不會生出了解季啟銘的心思。

但是,命運如此。

既然已經喜歡上,他便不打算違背自己的本心。

沈燁若有所思打量他,忽而扯了下嘴角:“挺好的。”

“這下季啟銘那個瘋子,也總算有了個軟肋。”

怪物沒有弱點,人卻是有的。

當等擁有了軟肋,怪物也總算摘下面具,變得不再那麽可怕。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是好事。

“就祝你們白頭偕老吧。”

沈燁轉身要走,中途頓住。

“對了,糾正你一點。不是我幫你,是覺曉想要幫你。”

接著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付璟一怔,繼而失笑搖頭。

老家事情處理差不多了,付璟準備回程。

結束得比預想要快,因此機票時間也提前了一些。

他沒有告訴季啟銘,想要偷偷回去。給對方一個驚喜。

然而萬萬沒想到,當等他抵達季宅。沒來得及給出驚喜,反倒得來一個驚嚇。

季宅大門外圍了許多人。

幾輛車齊刷刷停在鐵大門外,氣勢洶洶。

一名青年被幾個警衛抓著衣領扔出來,摔倒在地。旁邊忙有人上前攙扶。

“你們太欺負人了!”青年氣得臉漲通紅,“我姨媽就算做了什麽錯事,現在死都死了。我們只是想好好下葬,幹什麽跟死人過不去!”

“最後一次警告。”

為首的警衛面無表情。

“再不離開這裏,我們將會采取強制手段。”

青年爬起來大叫:“好啊,抓了我啊!讓季啟銘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們季家再強勢,難道還能隨便殺人!?”

還真能。

付璟心中吐槽。

這人看上去很年輕,大約二十出頭。似乎被家中保護很好,絲毫不知季啟銘的可怕之處。

付璟被堵著進不去,幹脆下了車。想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似乎是提前叮囑過,那些警衛立馬認出他,要迎他進去。

“付璟先生,不好意思讓您看見這種場面。我們馬上處理。”

青年不認識付璟,但看警衛畢恭畢敬的模樣,連忙走近:“你、你認識季啟銘嗎?幫幫我們好不好?”

手沒來得及碰上,就被一警棍甩開。

付璟一楞,剛要出聲,就被簇擁著走進鐵大門。

“家主還沒回來。您先進去稍作等候吧。”

付璟:“他們是誰,發生什麽事了?”

警衛沒有回答:“我們會處理的,您放心。”

這人陪同付璟進屋,其他人則繼續留在外邊看守。

付璟不了解事情原委,不好貿然插手。邊走邊回頭看。

沒一會兒,警衛正式開始驅趕抓人。那些人終於怕了,灰溜溜上了車,留下一煙尾氣。

季宅大門合上,阻隔了視線。

“付璟先生。”

聽見聲音,付璟回頭,見是一名傭人。

對方十分恭敬:“這麽遠的路您辛苦了。我們已經備好了吃食,請隨我來。”

接過付璟手中行李,並遞上一張熱毛巾。

許是剛燙過,毛巾悠悠冒著煙。熱氣消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付璟原本是想悄悄過來。這麽看來,季啟銘早就知道了。

大概還是在派人監視他吧。

只是手段更為隱秘。他竟然沒有察覺到。

付璟輕嘆了口氣。

下午黃昏,日漸西山。天色一點點黑了。

付璟正吃著晚飯,就聽玄關門嘭地關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看去,見季啟銘飛快朝這邊走來。

發絲微亂,連風衣都沒來得及脫。呼吸略顯急促。與平常沈穩的模樣大相徑庭。

付璟剛要擡手道“嗨”,就被一把抱住。

剛從戶外進來的緣故,衣服上沾了些初春的寒氣。噴灑脖頸的熱氣卻十分灼燙。發尖掠過臉頰,有些癢。

付璟筷子都還沒放下,擡手拍了拍季啟銘脊背。

“我回來了。”

隨後,季啟銘換了身便服,兩人一同用餐。

付璟隨口聊著回去後發生的事。

季啟銘貌似聽得認真。註視著他,也沒怎麽動食物。

片刻後,付璟道:“是不是挺無聊的。”

季啟銘笑:“很有趣。”

付璟也笑:“你派來監視我的人,應該早跟你匯報過了吧?”

空氣陷入短暫的凝滯。桌上食物似乎有些涼了。

季啟銘開口,音量低了一些:“……你生氣了?”

付璟當然不希望對方這麽做。但說實話,僅僅只是監視,他都已經麻木了。

而且,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要求季啟銘改正過來。

“我都習慣了,”付璟道,“讓你別再派人監視我,你能改嗎。”

季啟銘:“我會努力。”

這話跟直接拒絕也差不了多少。

付璟搖搖頭,問起其它問題。

“今天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外邊圍了一群人,他們是誰?”

季啟銘:“你不用管。”

預料之中的回答。哪怕在一起了,季啟銘也不打算讓他插手季家的事。

相反,卻會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不平衡的關系,付璟並不打算就此接受。

今天那些人圍堵在門外。雖然權勢比不上季家,但從衣著打扮來看也算是個小家族。

而那名青年口中,提到了“姨媽”。

現在季宅裏邊,除了季啟銘以外只剩傭人。但憑傭人身份,絕不可能會攀上那樣的家族。

能有一定實力來反抗季家的人——

付璟問:“季夫人死了嗎。”

季啟銘的繼母,也是帶給季啟銘最深影響的女人。刺殺事件以後被送進精神病院。而除了那天飯館的一面之緣,他再未見過。

終究是死了。

那個女人臨死之前,會覺得這是解脫?還是濃濃的不甘?

季啟銘註視著付璟,表情未變。

付璟:“你準備怎麽處理?”

季啟銘偏頭:“你很關心她嗎。”

付璟:“我是關心你!”

音量之大,幾乎將整餐廳震上三震。

“……”。

季啟銘終於松口,移開視線:“他們是林家,來討要那個女人屍體的。”

林家。

果然沒錯。付璟隱約記得,季夫人在嫁進季家之前姓林。

如今身死,娘家人終於坐不住了。

付璟:“那你……”

“你覺得我應該給他們嗎。”

季啟銘視線落向合攏的手掌,眼眸微彎。

“我小時候就在考慮,如果抓到這個女人,該怎麽處理。”

“不能立馬殺了,那樣太便宜;單單皮肉之苦很快又會麻木,很沒意思。最後我決定,要從精神上折磨她。”

“然後我又想,等她死了之後,該怎麽處理屍體。”

說到這兒,季啟銘輕敲了一下額頭,似在思考。

“打成一團肉泥,餵給豬吃?”

“或者扔進海裏。一片片地被魚給吞幹凈。”

“還是就這麽任其腐爛。”

他眼眸愈深,嘴角笑意未減,“人死後發膿發臭,會變得跟怪物一樣。那個人最愛漂亮,絕對無法忍受。”

付璟註意到,對方眼神又變回從前模樣。盛著深不見底的淤泥,透不進光。與那勾起的笑容形成強烈反差。

似乎並非自願,而是被人生生勾起了嘴角。

恐怖谷。

付璟腦中冒出這一詞。

仿造人類做出的人偶,外表與人類無限接近。可因為細節處的輕微違和,反倒給人造成無比恐懼的印象。

付璟一把抓住對方手腕。

“……你是不是要聽我的建議?”

季啟銘貌似這才回神,眼神清明了幾分:“對。”

“你來決定吧,”他笑道,“讓我把屍體還給林家也行。”

只需要付璟一個回答。

“餵魚,餵豬,或是讓屍體腐爛。”付璟靠近幾分,“要怎麽做,你才能徹底放下?”

聞言,季啟銘止住了笑。

付璟清楚,這些血腥殘忍的手段或許會給季啟銘造成更深的影響。

從此以後,看見桌上的豬肉,會想起那人;看見大海,會想起那人。甚至看見天空,或許都會聞見記憶裏那腐臭的氣息。

季夫人已經死了。無論生前做了什麽,留在那裏的不過一具空殼,不悲不喜。

只有季啟銘始終困在過去。

見人想移開視線。付璟加大手上力度,生生止住了人。

力道之大,就連季啟銘都感覺有些痛了。

“你看著我。”付璟再度湊近,直到人避無可避,“我在這裏。”

季啟銘一擡眼,就與那雙淺色眼眸撞上。

“現在陪著你的人是我,今後會一直陪你的也是我。”付璟道,“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但現在、未來,無論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我不希望,你一直因為死去的人折磨自己。”

季啟銘:“……折磨自己?”

“對。”付璟聲音低下,“如果想起那個人就會痛苦,就會不開心。那就看看我。”

“我會陪在你身邊,陪你去幹很多事,創造很多回憶。讓你再想不起那個人。直到記憶裏只剩下開心和更開心的事。”

“好不好?”

季啟銘陷入沈默。

餐廳內,暖光充斥了整個房間。眼前人淺色的眼瞳映得更亮,宛若灑了點點星光。

連帶著季啟銘原本漆黑一片的眼眸,也似乎帶上了幾分光彩。

“……真漂亮。”

他喃喃。

付璟沒太聽清:“什麽?”

季啟銘並沒有重覆這句,僅僅是靠向前。

兩人額頭貼在了一起。體溫傳遞,鼻息交纏。

季啟銘眼簾半闔,反手扣下付璟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他低聲道。

“我記住了。”

翌日,林家的車一大早就去了醫院。

他們剛接到消息,說季家家主終於松口,同意讓出屍體。

他們喜出望外,又不知發生了什麽。朝帶信人連連道謝。

季夫人死去一周,屍體一直在停屍房。眼下終於轉送去了殯儀館。

待那些人走遠,付璟從陰影中走出。回頭道:“他們走了。”

身後,黑發黑眼的青年目送車遠去的方向。

付璟:“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同意。”

今天季啟銘突然帶他來醫院,他還以為對方是決定親自處理屍體了。

沒想到僅僅是站在暗處遠遠看了一眼。便把屍體交給了林家。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覺得有些無聊。”

季啟銘收回視線,“可當聽說那個女人死了,又有些不甘心。”

於是,準備用冰冷的屍體來做最後一次覆仇。

手覆來溫暖。他一頓,擡眼望去。

付璟淺色的眼眸看著他。陽光之下,顯出幾分暖色。

“別想這些了。現在就是,一刀兩斷!”

季啟銘一楞。隨即手上傳來一股大力。對方頭也不回拉著他往前。

“走吧,咱們回家。”

他一個趔趄,被拽著從陰影中走出,忽覺陽光晃眼。

天朗氣清,萬裏無雲。太陽懸在天際,日光直射而下。

周邊景色顏色愈深,仿佛油畫濃墨重彩添上了一筆。紅花綠草,高大的樹木立在湖畔。柳條輕拂湖面。

私人醫院的設施總要比公裏更加精美。季啟銘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卻是第一次註意到這些景色。

前方人側頭看來。

蜷發染上一絲淺光,隨風晃動。嘴角咧開,酒窩清晰可見。

空氣變得澄澈。

季啟銘也不覺帶出一絲笑。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不同於平常虛偽的冰冷,雙眼舒適地瞇起。

他朝前踏出。

陰影從肩上掠過,踏入陽光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

感謝支持!後邊還會更新一些番外

感謝在2021-09-10  18:05:59~2021-09-11  12:10: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星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閻勼、5瓶;44111936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