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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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我不會和連真名都不敢說出來的人動手?”站在人們閃閃爍爍的註視下,拉蒙西斯沈聲問。

“列摩門納。”

微笑,點頭,繼而在問。“你和拉巴爾撒有什麽關系?”

當這個刻骨銘心的名字滑過耳畔,一股子顯而易見的至寒陰氣怦然襲來,經由兀自流蕩的夜風抖散在緊張的空氣裏,令周遭的人都清楚感覺到了不屬於初秋的剔骨溫度。“這個問題,應該與我們的比試無關。”

那雙憤恨的茶色眸子,即使只是一閃而過,還是被拉蒙西斯精明的眼正好捕捉到了,這樣看來,她與拉巴爾撒應該不是一夥的。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帶走卡麗熙?”睨向一側,視線劃過卡麗熙顯然一震的纖弱身影。

驀然,茶色的光一暗,那泓深淵般莫測的眼底,有什麽隱隱浮現,說不清那是迷茫恍惚的無奈,還是不明究理的懊惱。總之,當她的目光落進那片璀璨的藍色海洋時,列摩門納感覺到了藏在那身堅硬甲膚底下,近似於血液逆流的突兀感,來的悄然迅速,令她無所適從。

沈吟,只是片刻,目光堅定地看著卡麗熙那張淚跡未幹的臉,不帶絲毫猶豫的開口。

“我承諾過她,要帶她回去。”

不知為何,眼前這個蒙面女子堅毅果敢的目光,讓拉蒙西斯生出一些莫名的感動,為何要感動,他自己卻也說不上來。“出手吧。”

“理應陛下先。”突然,她收起那襲溫和如陽的氣息,轉變出了一幅凜然的口吻,就在視線重新投向拉蒙西斯的剎那。

“你是女人,如果我先出手,會被人笑話欺負女人,請吧。”掃視一圈,在眾人觀望的面孔發現了微妙的變化,不解疑惑的神情摻雜著喜怒驚詫的情緒,樣樣皆有。

“戰前無男女,只有對手。既然陛下禮讓於我,不如按照赫梯對決的方式如何?”想要微笑,卻在瞧見卡麗熙欲言又止的緊張眉目之後,笑容僵在了唇角,只留眼底一星半點的不忍。

闊別旬月有餘,期間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生死仿佛只是眨眼間不經意的選擇,對於那些危險至極的決定,她從不曾懷疑過。

然而,當她闖進這頂大帳的剎那,看見了那張精美絕倫卻隱約布滿了虛弱愁悶的臉龐,有那麽一個片刻,列摩門納不確定自己為什麽非得遵守自己的承諾了。

質疑自己的行為,到底是因為一個承諾,還是因為……一個人。

“可以。”微笑著點了點頭,睨了一眼手裏的劍,自信的滿滿。

驀然,侍衛統領哈莫上前一步,跪下,護主心切的開口。“我願替王迎戰。”

斂眼,一絲不悅,令道:“退下,我與列摩門納比試時,任何人膽敢逾越,皆以不敬罪重處。”

“是。”哈莫自知惹惱了向來心高氣傲的拉蒙西斯,知趣地站起身,退了下去。

一招手,阿齊茲走上前從懷裏掏出一枚金幣,遞到她的手裏,繼而他微聲囑咐道:“小心點。”

“傳令達巫夏停戰,原地待命。”

“是。”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阿齊茲懷揣著些許擔憂轉身離去。

捏著金幣,擡起手,交待規矩。“金幣落地,兩方同時出手。”

“公平的方法。”擡手一揮,圍觀的眾人齊齊倒退向外散開,讓出一片更加開闊的場地。

“卡麗熙,還要多等一會兒。”忽爾,她悠悠地開口,朝著卡麗熙的方向,淡然平靜的聲調裏透著溫柔的安慰。

嘴唇顫抖著動了動,想要應一句,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就被驚恐深憂的呼吸帶走了,只得匆忙地點著頭,更多的淚水滑落麻木的臉龐,一抹恬淡的笑靨,燦爛地綻放在剔透的淚光中,刺痛了茶色淺光裏盤踞不散的凝望。

眾目睽睽之下,這算安慰,還是……調情?

拉蒙西斯覺得自己應該跨前一步,隔開這兩束旁若無人目光的習習溫情,咽下這股子可笑的沖動。驀然,一個奇怪的念頭在腦中生出,著實暗裏驚到了自己。

巴舍來到夏爾瑪的身邊,見她的傷口仍然汩汩向外冒著鮮血,手臂外側裂開了一個皮肉外翻的深口,如果不是當時她動作敏捷閃的夠快,這條手臂恐怕此刻已經躺在地上了。

“去包紮一下,血還沒止住。”關心的低聲,眼角瞥向空地,正好看見列摩門納忽地擡手一拋,那枚金幣脫手而出,閃爍著火與月交織的驕傲光芒,翻滾著飛向空中。

沒有理會巴舍,放任血色繼續歡快地順著手臂一路而下,夏爾瑪安靜不語地註視著卡麗熙,沒由來的,她覺得疼痛麻木的不僅僅是這只受傷的手臂,還有肋骨下某個不能被忽視的角落。

就在卡麗熙安靜地註視著列摩門納的時候,她所演漾而生的柔軟淺笑,明媚的奪去了人們的神思,竟然讓這個血色迷漫的夜晚,生出一幅短暫且活色生香的誘人畫面。

直到此時此刻,夏爾瑪才意識到自己不能逃避的無能為力……自己早就輸了,不是在列摩門納的劍下,而是在卡麗熙那抹精致的微笑之下。

還有比這個更可笑可悲的事情嗎?只怪自己執念太深,陷得也太深了。

惘然若失的眼,映出兩個身影踏著沙塵騰空而起,就在金幣陷入粗糙沙土的瞬間,他們幾乎同時執劍沖向對方,用那種野獸突襲的速度,包藏著洪水力拔山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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