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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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明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在自己房間。他楞了一下,腦中瞬間閃過很多個想法,但是這些想法在他轉頭看到床上的人的時候就瞬間消失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他的……夏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床上這個滿臉淚痕身上滿是淤青的人,的確是褚夏,他最愛也最對不起的人。

可是明明他的夏夏已經死了三年了,為什麽還會躺在他的床上……等等,這個房間!這不是他一個人孤零零睡了三年的房間,而是他的夏夏沒死之前,他跟夏夏一起的家的臥室。

他有了一種設想,環視四周,在床旁的櫃子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拿過來按亮屏幕,顯示的時間是2015年2月17日,他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最追悔莫及的一段時間。

同時,他也想起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在前一天,褚夏的哥哥褚越跟褚夏斷絕了關系,而他在何熙的挑撥下強上了傷心欲絕的褚夏,幾乎是做到後半夜,褚夏一直哭著求他不要了,他也沒有停下來,事後也沒有清理。如果他沒有重生回來,那正明箏在醒過來之後會強行叫醒褚夏,讓他去工作。在片場遇到何熙兩人發生了矛盾,身體不適甚至有些發燒的褚夏不小心推了何熙一把,不但被記者拍下,還被去片場探班的正明箏看到。

記者看圖說話的本領可是經過修煉的,更別說褚夏是的確推了何熙一把,於是網絡上何熙的粉絲罵褚夏耍大牌欺負新人。而和他斷絕關系的褚越也沒有幫他壓下這些新聞,反而幫何熙買了很多水軍黑他。

正明箏看到褚夏推何熙之後更是生氣,當著整個劇組的人說他嫉妒心強,狠狠地傷害了本就脆弱的褚夏。當然這一切都被記者用文字記錄下來,成為他欺負新人的鐵證。

正明箏甚至讓導演撤掉了褚夏的角色,順便加了何熙的戲份。重重打擊之下褚夏直接暈了,被正明箏帶回了他們住的地方。

從這天起褚夏就被他監禁了起來,到了晚上他想要的時候就直接脫了衣服上,反正他現在也已經不是褚家的小少爺了。

在褚夏不知道的時候,褚越公布了何熙的身份,把他接回了褚家,同時公布和他斷絕關系的聲明。

褚夏是在聲明的三天後才知道這個消息的,這時候的他已經憔悴地不成人樣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於是他偷偷跑出了住的地方去找正明箏,結果正好看到正明箏和何熙兩個人一邊談笑一邊走出公司大門,舉止親密。

褚夏真是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就在正明箏出公司門的時候,有個人猛的沖上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刀。正明箏跟何熙都沒有反應過來,褚夏就沖了上去擋住了那把刀,位置剛剛好,正好在心臟。

想他褚家小少爺,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疼了,但這段時間不管是身還是心都疼到不行,沒想到連死都要死得這麽疼。

“明哥,我好疼。”

想到褚夏躺在他懷裏,心臟處插著一把刀,淚水流了滿臉跟他說好疼的場景,正明箏就覺得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

他不知道那段時間腦子到底是被什麽外星動物踢了,以致於做出那種事情。在褚夏死後他調查了很多事情,連何熙都沒有放過,調查之後他就把資料扔在褚越面前。他知道了褚夏為什麽跑去找他,明明要求封鎖消息了為什麽褚夏還是會知道褚越做的事情,因為何熙給他家塞了封信。

褚越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也跟他一樣不敢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正明箏是故意親自來告訴褚越這些事情的,他恨褚越。

但是,更恨他自己。

害死褚夏的,是褚越和他,兩個人,少了誰褚夏都不會死。

而那天持刀的人也被他查出來,是何熙安排的,真是機關算盡。

當初褚越被何熙告知褚夏不是他弟弟的時候他是不相信的,但緊接著何熙說可以去做DNA鑒定,於是褚越帶著何熙去找了褚家大家長,他的父親褚安久。褚安久帶著何熙去做了DNA鑒定,結果出來之後確定何熙是褚家的血脈,那褚夏又是怎麽回事?

何熙說,他六歲的時候被綁架,綁匪用一個和他長得非常像的人換掉了他,然後他差點被綁匪撕票,幸好被人救了。這麽多年來之所以不回褚家就是為了調查那個用褚夏換掉他的人的目的,現在知道了,所以才找上門來的。

褚越問那個人要褚夏做什麽,何熙說以前為了不暴露,那個人一直沒讓褚夏做事,直到最近褚家和那個人所在的家族有了利益糾葛,於是就讓褚夏來偷褚家這次的企劃書。企劃書在褚越的書房,而前段時間褚越的確看到褚夏一個人在他的書房不知道找什麽。

於是被背叛的感覺瞬間讓褚越不理智起來,直接打電話給褚夏說要斷絕關系。

然後何熙找到正明箏說褚夏好像跟別的男人有了牽扯,還給他看了照片,盛怒之下,正明箏當天晚上做得褚夏死去活來。

而事實是什麽呢?那個男人是何熙安排的,找上褚夏是告訴他正明箏跟何熙在一起了,勸他離開正明箏免得正明箏為難,照片也是這時候拍的,選了個非常好的角度,正好是褚夏苦笑的時候,由於距離的關系,就像是褚夏對著那個男人開心地笑。

而在褚越書房找東西,也是因為這個男人對褚夏說,褚越覺得他不是他的親弟弟,特意去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就在褚越的書房。

這些設計一環套一環,最後讓褚夏丟了性命。

褚越問:“何熙為什麽這麽做?”

正明箏告訴他,何熙是褚安久的私生子。褚安久與其夫人淩素素感情很好,但是由於褚安久出色的條件,吸引了很多女人。何熙的媽媽就是其中一個,也是最成功的一個。在淩素素懷褚夏的時候,設計外出應酬喝多了的褚安久與她一度春宵,甚至沒讓褚安久發現。她挑好了時間跟褚安久上床,本來是想憑這個孩子去刺激淩素素,可惜生何熙的時候身體不好,差點命都沒了。等她養好身體,她的父母從鄉下找來了。

她的父母是很傳統的人,知道自己女兒未婚生了個孩子,馬上帶著人回了鄉下,把人死死地看住了,這才讓褚家過了二十年安定日子。可是何熙從小到大被灌輸的都是他本來可以是褚家嬌生慣養的小少爺,都是褚夏他才只能生活在鄉下,過貧窮的生活。於是在何熙的爺爺奶奶雙雙過世後,何熙來到褚家所在的T城。他本來想直接找上褚家說明身份,但是直接找上門誰會相信?幸好的是這時候有人想對付褚家調查褚家當家褚安久以前的事情,查到了他,找上門來要求合作。一方要褚家的企劃書,一方要回到褚家做大少爺,一拍即合,設計了一連串的事情,而目標,自然就是褚家小少爺褚夏。

於是何熙找上正明箏,從最初巧合的相遇開始,一步步成為正明箏的朋友,途中不知多少次成功挑撥了正明箏和褚夏的關系,甚至多次無意被正明箏發現褚夏欺負他。可能是褚夏小少爺的脾氣眾人皆知,只要兩個人有了矛盾,正明箏都覺得是褚夏不對,更不要說何熙一直勸說他不要生褚夏的氣。

褚夏之所以當明星,是因為他喜歡演戲,他覺得這很有趣。於是何熙也進了娛樂圈,甚至正好和褚夏一個劇組。在劇組裏天天見面,矛盾更是不斷發生。褚夏本來就沒有隱瞞自己褚家小少爺的身份,於是他跟何熙只要有了沖突,何熙都能成功地讓別人認為是褚夏仗勢欺人。這樣下來,粉絲都覺得褚夏人品極差。鋪墊地差不多了,何熙才找上褚越。

何熙和褚夏長得並不是特別像,但臉上有些地方還是有一定相似的,畢竟兩個人擁有同一個父親。這樣也讓褚越在看到親子鑒定之後更加相信,何熙是他的親弟弟,而他寵了二十多年的褚夏,是個冒牌貨,騙子。

於是後來褚夏跟何熙的矛盾擴大的時候,他沒有和以前一樣幫褚夏平息風波,反而雇了水軍去黑褚夏。甚至公開聲明,褚夏並不是褚家的孩子,何熙才是。

現在真相擺在眼前,褚越恨不得揍死自己。

他那些理所當然的相信,最後把自己親愛的弟弟害死了,還把一個私生子迎回褚家,讓他做了褚家光明正大的小少爺。

幸好的是,何熙並沒有偷到褚家的企劃案。在褚越被何熙告知褚夏去他書房偷企劃案的時候,他就把文件都轉移了,這也算是何熙做的好事吧。

知道一切的真相以後,褚越真的覺得心都碎了。他想到小時候褚夏給他送零食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了點皮就哭著說好疼,那他在自己說斷絕關系的時候,心有多疼?在知道自己公開聲明他不是褚家人的時候,是不是很絕望?在最後被刀插入心臟的時候,那種疼法,他的夏夏怎麽受得了。

“你知道麽?夏夏死的時候,他跟我說,明哥,我好疼。”正明箏知道褚越在想什麽,他自己不好過,他也不想褚越好過,“夏夏的傷口流了好多血,偏偏他沒有馬上死掉,他在我懷裏哭了十分鐘才沒了呼吸。你猜他有多疼?我抱起夏夏的時候,覺得他輕了好多,我還特意給他稱了體重,你知道有多少麽?才48公斤,夏夏他有多高?一米七五吧……”

“夠了!”褚越聽不下去了,“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心疼我的夏夏啊,所以我恨你啊。”正明箏笑著,“但是我更恨我自己啊。”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天他抱著褚夏的時候有多絕望。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的夏夏,不會再回來了。那時候他是這麽想的。

於是他找到指示何熙的幕後黑手司家,和褚越一起聯手整垮了司家。

至於何熙,那個找上褚夏說他跟何熙在一起的男人,還有持刀殺死褚夏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何熙被他安排的人綁架,廢掉兩只手之後扔進了監獄;找上褚夏的那個男人他則寄了許多艷照到他家裏給他的妻子,他是入贅的,被他妻子知道之後馬上離婚,然後正明箏把他也送進了監獄;至於那個親手殺死褚夏的男人,正明箏把他抓起來慢慢折磨,一個月之後才讓他斷氣。

褚越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可是害死褚夏的,明明還有他們兩個。

褚夏的葬禮並沒有很多人來,畢竟褚越已經發表了公開聲明,現在也不能把這份聲明吞回去。

淩素素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後氣得直接病倒在床上,並且讓褚越一輩子都不要去見他。自己的大兒子居然因為莫須有的事情而害死了小兒子,這誰能接受?

正明箏也搬出了他跟褚夏同居的房子,他實在受不了在熟悉的地方看不到熟悉的人的滋味。

時間過去三年,正明箏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他一睜開眼就能看到他的夏夏躺在床上。盡管這一天,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沒辦法扭轉。

正明箏不禁怨恨起來,既然能夠重生,為什麽不能再早一天。如果能早重生一天,那麽他或許還能阻止那些傷害褚夏的事情的發生。

他看了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了,比上輩子醒得要遲很多。床上的褚夏這時候還陷在深深的困倦之中,正明箏不知道為什麽上輩子自己就能狠著心逼著褚夏起床去片場,因為覺得褚夏背叛了他?

看著褚夏即使在睡夢中還深深皺起的眉,他忍不住伸手去觸摸,結果剛一碰上褚夏的臉,就聽到褚夏在呢喃:“明哥……我好疼。”

他如遭雷擊。這一句話,已經成為了他的噩夢,他又想起那天,褚夏躺在他懷裏,說了一句好疼之後就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為什麽那麽疼還讓他的夏夏折磨了十分鐘?那時候的褚夏一直在哭,沒法發出聲音,眼淚就一直在掉,幾乎濕了他整件襯衣。

“夏夏,對不起,我錯了。”他對著褚夏的臉,只能一直輕聲道歉。

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睡覺的時候會把手機調成震動,他也慶幸現在設置的是震動,他怕吵醒褚夏。他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清醒的褚夏,雖然之後的監禁還沒有發生,但是昨天晚上的強迫已經是事實,而褚越絕情的話語,也已經被褚夏聽進心裏。

打來電話的,正是褚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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