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會飛的大家夥輕輕地發出“呼——”的氣聲，像是感到了驚訝。

且逐漸沈迷“吸人”一般，揮舞著透明的翅膀在童宛宛身邊翻來滾去，把她的頭發全蹭了一遍。

蹭完之後，它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掉隊了，甩著流蘇般的尾鰭，飛向夜空，重新成為點亮黑夜的一個小光點。

童宛宛恍然若失。

垂眸一看，卻發現剛才對著她的頭發蹭來蹭去的大家夥，還給她留了“禮物”。

黑長的發絲上，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藍金色閃光，像是一小顆一小顆鑲嵌在發間的碎鉆。

非常的……漂亮。

艾維斯不舍得將目光移開，喉結也不自覺地滾了滾。

此時，他發現——她的側臉上，也沾上了少許閃著亮光的小碎粉。

不偏不倚，剛好在眼角往下的位置，像發光的淚痣。

艾維斯眉頭輕皺。

淚痣……美則美矣，但不適合她。

下一刻。

凝望天空的童宛宛怔了一下，感覺到臉上癢癢的。

她有些茫然地回過頭，剛巧瞥見艾維斯收回用指腹輕輕擦拭過她眼角的手指。

“……元帥先生？”童宛宛呆滯住了。

艾維斯沈默了兩秒，才開口遲疑道“臉上沾了東西。”

“欸？”

她用手摸了摸臉頰，總覺得被觸碰過的地方在發燙，“這裏？還有嗎？”

“我幫你。”

銀發男人幾乎是下意識的，不假思索地垂眸貼近她。

童宛宛“！”

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只大手已經碰到了臉。但這次，是比剛才更輕柔，更小心翼翼的擦拭。

這還是她和艾維斯第一次靠得這麽近。

近到稍一擡眼，就能看見男人微微顫動的眼睫下，金色的、炙熱的，快要藏不住的滿目柔情。近到再靠近一些，就會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會親到一起。

像是不舍得離手一般，銀發男人的指尖在她眼下停留了很久。

童宛宛一楞，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因動心而變得急促的心跳。

像是時空停止，空氣流失。

她深吸了一口氣，連發絲都在細微的顫栗。

但並不是因為害怕或抗拒。

而是——歡喜與期待。

“我經常會想，是不是‘燦燦’還不夠可愛。”艾維斯突然出聲。

他的手還穩穩當當地貼在她臉側，像是忘了放下來。

“是不是還不夠撒嬌，不夠黏人。”

“是不是對你來說，還不夠特別。”

他聲音低沈，語氣平淡，卻莫名的讓她聽出了一絲委屈與不解，“不然，為什麽你突然不再抱‘燦燦’了？”

童宛宛驀地睜大了眼睛。

知道元帥先生提到的是被她單方面發現了身份，自己卻不知道的那段時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決定趁這個機會坦白——

“因為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

話落，艾維斯瞳孔驟縮。

第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

“你早就知道……？”

“對。”童宛宛扯了扯袖口，眼眸閃爍，“知道‘燦燦’就是元帥先生後，我也猜到了其他寵物都是獸人的身份。”

“但是，我知道元帥先生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一直隱瞞著我的。”她擡起亮晶晶的眼眸，“所以我也瞞著你們，這樣就算扯平啦。”

也就是說，即使知道了真實身份，也還是默默地將他留在寵物店嗎。

所以……那段時間，並不是討厭“燦燦”。

只是因為太突然了，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艾維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孩。

幹凈，清澈，溫柔得不像凡間的人。

他沈默了許久，手指動了動。

終於還是決定落下，捧住她的臉龐，聲音清淺。

“不討厭我？”

“從來沒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艾維斯張了張唇，又突然頓住。

許久，他坦誠道“我很自私，也很得寸進尺。所以……”

女孩身邊聚集的人太多太多了。他不敢拖沓一分一秒，生怕一不小心，她就被別人搶走了。

“童宛宛。”

艾維斯第一次正式地叫出她的名字。

他心跳如鼓——

“不討厭的話，再喜歡我多一些。”

多註意我，多和我說話，讓我成為……對你來說，特別的存在。

“好嗎？”

當他安靜下來的時候，連周遭的空氣都是緊繃著的。

感覺到金色的雙眸直直地盯著自己，童宛宛眉眼一彎。

在銀發男人驚喜至極的凝視下，點頭答應了他的告白。

“元帥先生。”

“我很早就喜歡上你了，不止‘多一些’。”

就連告白，童宛宛也不想讓元帥先生低人一等，那麽低微。

艾維斯是天上雲，是高山雪，是光芒萬丈本身。

如果他準允，她會自己變成與他相稱的人，向他奔赴而去。

像是不敢置信，男人閉了閉眼，又飛速睜開。

……是真實存在的。

艾維斯突然放松了身體，垂下頭，將腦袋埋在她肩膀處。

且很難得的洩露了幾分明顯的歡愉，輕笑出聲。銀色的碎發一顫一顫，蹭得童宛宛的脖頸癢呼呼的，仿佛隨著他低而磁性的笑聲，一路癢到了心底。

“元帥先生，你笑什麽呀？”她情不自禁地放柔了聲線，連尾音都是甜甜的，軟軟的，流溢出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與寵溺。

他很小心、很輕地嗅了嗅她脖頸間似花香又似其它特殊香味的氣息。

且試探性地擡起手臂，將她圈進懷中。

一秒鐘。

十秒鐘。

半分鐘過去了。

童宛宛沒有拒絕，反擁住了他。

艾維斯一次又一次試探的、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雙手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他啞聲道“我是在笑我自己。”

“為什麽？”將側臉貼在男人的胸膛處，童宛宛可以清晰地聽見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聲，“砰——砰——”，從頗為急促的聲音，慢慢變為正常。

元帥先生……是真的很緊張她啊。

“沒有早一點向你坦白心意。”

“現在也不晚呀，我很開心。”

“……嗯。”

銀色與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相擁，且抱了很久很久。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元帥先生。”

沈默了一瞬，男人又垂下頭，靠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真的喜歡我？”

“噗……真的，是真的！”

童宛宛哭笑不得，只覺得元帥先生慎重到令她覺得可愛。

不止是擁抱，連心裏也變得暖乎乎的。

太甜了，元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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