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秦征進入混沌珠空間的時候，帝軒第一時間迎了上去，先前混沌珠的狀態太不穩定，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在他的逼迫下，他已經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外面的狀況，邪魔入侵，導致淩空大陸瞬間變成人間煉獄，慘不忍睹，所有事情，他全都知道了。

“有點嚴重，天道意識使用的陣法是我沒有見過的，不過我已經記下了陣紋，應該能攻破。”

扶著他坐下來，秦征也沒有隱瞞，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撩起他跑到臉頰的發絲順到耳後，哪怕只是為了他和他們的孩子，他也會努力破陣，將邪魔全部趕回去。

“嗯，我相信你。”

傾身靠在他的懷裏，帝軒柔順的點頭，秦征看不到的地方，美眸卻有精光流轉，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征子，以前星河萬域是沒有這種邪魔的，我懷疑他們是天道意識制造出來的。”

仿佛剛註意到他的存在，懸浮在半空中的混沌珠邊說邊沖到了他們面前，單從邪魔的外形看，除了皮膚漆黑，其他基本跟人類一模一樣，只是他們似乎沒有人類的七情六欲，不像是被人抽取了，倒像是天生就這樣，如果真是人為的，除了天道意識，沒人辦得到。

“現在不是研究邪魔從何而來的時候，老混，我只知道，人類於他們而言就是食物，他們正在外面瘋狂的狩獵，天下蒼生也在無助的哀嚎哭喊。”

秦征自問並非良善之輩，也沒有多大的慈悲之心，但他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要是個人，就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外面那種慘無人道的事情繼續下去，現在他們唯一該做的就是，找出破陣之法，死也要先破了陣再說。

“···抱歉，我就是太意外了。”

短暫的怔楞後，混沌珠自覺有愧，啞著嗓子道歉，任何事情一旦跟天道意識扯上關系，他就容易失去冷靜和理智，小征子說得對，現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時候，他們必須先摧毀支撐天柱的大陣，哪怕不能趕走邪魔，至少要保證他們不會再源源不斷的進入，爭取到剿滅他們的機會。

“不用道歉。”

知道他已經冷靜了，秦征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我先將陣紋刻印出來。”

說話間，秦征松開帝軒，從元神空間裏拿出一塊全新的陣盤，閉上眼稍微回想一下才凝聚靈力將陣紋刻印在陣盤上。

“老混老塔，你們想想有沒有見過一樣或者類似的陣法。”

將陣盤放在茶幾上，秦征嚴肅的說道。

混沌珠瞬間幻化出人形，順手拿起陣盤仔細觀看：“我覺得僅是研究陣紋沒有用，應該還需要別的條件，別忘了，它是靠夏侯淵的血肉開啟的。”

混沌珠是由混沌世界孕育出來的，哪怕沒有鉆研過，在陣道方面的造詣也不會輸給秦征。

“嗯。”

秦征認同的點點頭：“天道意識非常狡詐，不過他好像忘記了，這世界上就沒有破不了的陣，夏侯淵乃死者覆生，又是星辰靈體，他的血脈，必然至陰至寒，只要我們破陣的時候引入至陽至剛的血氣，應該就可以了。”

不論是死者還是星辰，在陣道中都是陰屬性，陽屬性正好是它的克星，反向推演也是破陣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你覺得天道意識會那麽健忘？”

抽空擡起頭看他一眼，混沌珠皺眉表示不讚同，現在天柱那邊密密麻麻全是邪魔，他們如果沒有百分百破陣的把握，貿然靠近無疑是在找死。

“不會，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堅持。”

他們能想到的，天道意識一樣能想到，所以，他吃定了他們不會采用這種方式，他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這就是唯一的辦法，嘗試或許會失敗，不嘗試就什麽都不可能了。

“也許你是對的。”

深深的與他對視半響，混沌珠妥協了，他們也猜不到其他的可能了不是嗎？

“如果時間允許，我會慢慢琢磨，但現在，我們沒有時間。”

哪怕早一秒，也有可能挽救成千上萬的生命，秦征說完後側身撫上帝軒的臉：“抱歉媳婦兒，又沒時間陪你了。”

先前為了讓他留在空間裏，他答應了他滅殺夏侯淵之後就會進來陪他，讓姐姐和小青子繼續參賽，哪怕不能助長修為，至少能累積一些見識，可誰能想到，天道意識如此狡詐，他們全都被玩弄了，現在不得不收拾爛攤子。

“沒事兒，正事要緊，天靈宗支撐不了不久，這邊的事情解決後，我們一起回去。”

擡手附上他的手，帝軒微笑著閉上眼，他的幹沒有失言，他扛起了不該屬於他的責任，在為天下蒼生爭取一條活路，他深深的以此為榮。

“嗯。”

靠過去在他額角上落下一吻，秦征就地盤坐，一邊加速煉化天道意識留在他體內的禁錮，一邊反覆思考著應該如何破陣。

很辛苦吧？

帝軒本想伸手過去替他順順發絲，修長如玉的手指即將碰到他的時候又縮了回去，這種時候，他不忍心再打攪他。

換做是平時，混沌珠定會吐槽他們虐狗，此時他卻抱著陣盤盤坐在對面，同樣陷入了沈思之中，三人誰都沒有再出聲，空間裏只能聽到他們隱隱的唿吸。

與此同時，天軒樓。

一白一紅的身影一前一後的走向轉角處，兩人同樣的修長，同樣的出類拔萃，儀表不凡，如果忽略他們之間靜默到死寂的氣氛，誰都會覺得，他們十分般配，曾經他們也的確是人人都看好的一對，不知道羨煞了多少癡幹怨坤，除了他們自己，沒幾個人知道，他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胤風，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走在前面的淩空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他，深邃的眸子平靜無波，再不覆曾經的纏綿寵溺，愛是會消失的，以前他不相信，現在他懂了。

“淩空哥哥···”

他越是平靜，胤風的心裏就越慌，努力想要抓住他才發現，他離自己已經那般遙遠，遙遠到他根本無法企及。

“曾經，任何有關於你的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可現在我卻發現，我連認識你多少年都忘記了，胤風，或許在你看來，你只是做錯了一件事，而我太過斤斤計較，始終不願意原諒你，但對我來說，那件事卻磨滅了我對你僅剩的感情和期望，之所以會在事情發生後還救下你，並將你安全的送回妖皇族地，並不是我還對你殘留著多少感情，而是，我在做最後的告別，當時我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看著他的雙眼，無視他含淚搖首，淩空語氣平緩的說道，臉上眼底始終沒有任何波動，過去的都過去了，他們都沒有錯，錯的應該是他們緣分不夠。

“不，淩空哥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這樣，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搖著頭撲進他的懷裏，胤風緊緊的抱住他，含在眼底的淚水不聽使喚的奔湧而出，如果早知道做那件事的代價是失去他，打死他他都不會做，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淩空陪在他的身邊，他根本無法想象，未來的人生沒有他要怎麽過。

“胤風，你應該長大了，沒人會永遠慣著你。”

以前他哪怕是撅個嘴兒，他都要心疼老半天，現在他唯一殘留下的就是無奈，他們已經錯過彼此了，他也有了更想要珍惜的人，不會做出任何讓他誤解難受的事情。

“淩空哥哥···我不要···”

在外妖冶惑人的胤風，此時哭得就像是個孩子一樣，曾經的淩空比他的父皇更加寵他愛他，他受不了他如此冷漠。

“夠了。”

強行拉開他的手，淩空往後倒退幾步，無情的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胤風，我要說多少次你才會懂，我們之間不可能了，不，正確的說，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不可能的，是我自己太強求，奢望著不屬於我的人。”

三觀不同，註定是不會有結果的，他們可以說都是在雙親的寵愛下長大的，不同的是，他的雙親深愛彼此，在他們的影響下，他對感情的態度也異常堅定純潔，而胤風，他的父皇是淩空大陸唯一一個坤皇，妖冶無雙，魅惑天下，坐擁數名皇夫，不知道迷惑了多少男女，胤風不止跟他長得最像，行事作風也不盡雷同。

為了達到目的，胤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利用自己的優點，總是以自己的美貌迷惑別人，他為此跟他爭執過很多次，每次他都乖乖答應，保證以後不會了，可是下一次，他還是會那樣做，即便他只是手段如此，並未真的讓別人占便宜，他的心裏依然不舒服，沒有哪個動了真感情的幹，能忍受喜歡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迷惑別人。

因為深愛胤風，他一次次的選擇原諒，甚至漸漸變得不像自己，懶得再糾正了，胤風不但沒有察覺到他的失望，反而變本加厲，游刃有餘的游走在大幹之中，真正讓他們關系徹底破裂的事情發生在距今大概數千年前，那時候他們再次一同從封印中蘇醒，淩空大陸也正好到了該出神皇的時候，在機緣巧合下，他們得到了兩滴傳說中能瞬間讓他們沖破神皇的神泉，當時他們都很高興，胤風沒等回到妖皇族地就要煉化，而他，則想分一半給唯一的好兄弟閆霄，賭賭他們誰能沖破神皇。

原本那一次的神皇應該是在他們三人中誕生的，可胤風煉化神泉的時候被人打攪，沒能突破神皇，見他失望難受，他正考慮要不要將自己的神泉給他的時候，他居然不惜設計他，悄悄偷走了他的幹坤戒，等他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因為體內累積的力量太過狂暴而奄奄一息了。

那時候他說不出心裏到底是何滋味兒，只覺得一切都錯了，愛人之間不應該是那樣的，渾渾噩噩的救下他，他也耗盡了心力，將修為大跌的他送回妖皇族地時，他已經做了決定，毫不猶豫的斬斷了彼此的關系，回到族地後，他就自封沈睡了。

數千年的時光，他們不是沒有一同蘇醒過，胤風也不是沒有主動到淩皇族地找過他，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會心痛，後來卻發現，失望累積得太多，再深的感情也是會被磨滅的，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註定了不可能。

“淩空哥哥···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清晰的感覺到他是認真的，胤風流著淚無助的上前，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跟入了魔一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這幾千年來，他沒有功夫恢覆修為，只要一醒來必往淩皇族地跑，確定他沒有蘇醒，他也提不起勁兒，只能再次選擇自封，這也是為何幾千年過去，他直到不久前才恢覆巔峰修為的原因，可是，淩空哥哥依然不要他，他甚至又有了喜歡的人，那他呢？他該怎麽辦？他不能沒有他。

“你沒有錯，不擇手段逆天封皇是修士的本性，你追逐自己的父皇，一心想要成為繼妖皇之後的第二個坤皇並沒有錯，只是我們不適合彼此，我要的是一個可以與我相輔相持，不論貧賤，生死不棄的伴侶，而不是一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魅惑天下的坤皇。”

再次拉開兩人的距離，淩空沒有再留下，直接越過他準備離開，可胤風卻在兩人錯身之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他呢？秦征身邊那個氣息怪異的普通人，他就適合你嗎？”

擡起淚眼望著他，胤風語帶哽咽，滿心不甘，他到底哪裏不如那個普通人了？

“···”

深深的與他對視半響，淩空毫不留情的撥開他：“胤風，不要逼我有一天必須親手滅殺你！”

他和穆青之間，輪不到他來質問，他沒有對不起他，也沒有必要跟他交代。

“滅殺我？哈哈···”

胤風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從淩空的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心痛到極致，導致他癲狂的仰頭大笑，笑得自嘲又嘲諷，眼淚再次撲簌簌的往下滾落，他以為他要對那個人做什麽？在他的心目中，他胤風就是如此不堪的嗎？

“回妖皇族地吧，他們需要你。”

或許是他太小人之心吧，淩空丟下最後一句勸誡，邁著大步離開，這一次，他們之間應該徹底的整理清楚了。

“淩空···”

等到轉角處只剩下他一個人後，笑聲戛然而止，胤風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他是真的把他的淩空哥哥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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