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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桂花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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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佩攙著宋如慧邁入殿內。勤政殿放了不少冰塊, 迎面便是徐徐涼風。

宋如慧走到大殿中央,松開蘭佩的手, 先向上首的梁宣行了一禮, 而後便朝太後福了福,“太後娘娘有所不知, 舍妹已有婚配, 許給了靖西王世子。如若另嫁,一則毀了他二人的鴛盟, 平白添了兩對怨偶;二則背信棄義,辜負了靖西王府的三媒六聘。”

太後心中暗惱。早知道宋如慧會跳出來攔著, 她就不這麽急忙請旨了。

“三則, 舍妹性子溫軟, 倘若嫁進平王府,恐不能服眾,反給平王添憂增難。總之, 諸多不妥,還望太後娘娘見諒。”宋如慧溫婉道, 神色不卑不亢。

梁宣封梁安為“平王”,多少有點嘲諷他平平無奇的意思,當然也有幾分敲打他安於太平、不要生事的意味。

太後面色微寒, 猶如覆霜。

宋如慧轉過身來,又朝梁宣拜了一拜,“君子成人之美,也請陛下不要下旨賜婚。”

梁宣目光沈沈地看著宋如慧。她僅僅在進門的那一剎那失措了一瞬, 現在又變成了冷靜自持的模樣。

“皇後……言之有理。”

太後知道賜婚一事八成是泡湯了。她也不再久留,潦草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起駕還宮。

靖西王府內院的四季海棠開得正盛,遠望猶如彤雲。偶有被風吹落的花瓣,都紛紛揚揚落在了院子裏的石椅上,不顯寥落,反添風情。

徐牧之在門口翹首以盼了許久,見宋如錦遲遲不來,便折去書房練字。

也沒過多久,下了宗學的宋如錦就找過來了。徐牧之拉著她坐下,見她走了一路,額上微微滲出了一層薄汗,就從懷裏摸出一面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

他身量高,站著宋如錦的身後,仿佛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宋如錦覺得眼前晃來晃去的帕子瞧著眼熟,不由道:“這帕子……”

“就是上回妹妹給我的。”徐牧之坦然道。他把帕子疊起來收好,指著案上的羅紋宣紙問,“妹妹覺得這幾個字哪個寫得最好?”

宋如錦細看了幾眼。徐牧之的字和他的人一樣,俊朗挺拔,如走龍蛇,宋如錦看了半晌,誠懇道:“辨不出孰好孰壞,總覺得都好。”

秋蘅端著一壺茶進來,笑著說:“世子爺一向不練字,今天突然寫起字來,婢子還覺得奇怪。”她拿來兩個杯子,依次倒滿了茶,“原來是姑娘要來了,世子爺就等著寫一手好字在姑娘面前顯擺呢。”

徐牧之面色赧然,接過茶杯就把秋蘅趕了出去,“你退下,這兒用不著你。”

秋蘅識相地走出了門。

徐牧之搬了張矮凳坐到宋如錦旁邊,直直地看著她,連嘴角都蘊著笑意。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宋如錦對上徐牧之的視線,耳根子就不自覺地紅了起來,默了片刻,開始沒話找話說:“世兄的字很好,比我寫得好多了。”

“沒關系,妹妹畫畫得好。”徐牧之道,“將來妹妹作畫,我來題字便是。”

這樣琴瑟相和的“將來”,連想一想都覺得美好。宋如錦側首看著劍眉星眸的少年,忽然有些憧憬——這就是她以後要嫁的人啊。

“好。”宋如錦重重地點頭。

這時,華平縣主進來了,手上提著一個紅漆小食盒,步履輕快如風,“好妹妹,今天沾你的光,還能吃一份桂花糖。”

食盒蓋子掀開,裏頭是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我哥昨日特意囑咐了,說錦妹妹今兒要來做客,讓我拿出畢生的手藝,做份點心給妹妹嘗嘗。早起去廚房討幹桂花,那起子仆婦說要留著釀酒,一個個的都不肯給,我說是要給忠勤侯府的錦妹妹吃的,才好說歹說給了我半兩。”

個中緣故,華平縣主也能猜到大半。廚房裏的幹桂花都是去年秋天摘下來攢著的,現如今盛夏時節,定然沒有剩下多少,自然要留著慢慢用,輕易不能給人。更何況再過半年她就要出嫁了,府裏的下人稍稍慢待她也不足為奇。

但他們那些人哪一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都知道府中的世子和宋二姑娘有了婚約,未來的主母自然要想方設法巴結。

華平縣主把徐牧之拉起來,坐到他的位置上和宋如錦說話,“可見啊,還是妹妹的面子比較大。”

徐牧之扯了扯華平縣主,想讓她把位子讓出來,華平縣主掙了兩下,一動未動。

徐牧之便重新搬了張凳子,坐到宋如錦的另一側。

宋如錦撚起一塊桂花糕嘗了嘗,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好吃。縣主姐姐好手藝。”

得了誇讚,華平縣主頗為得意,拿起茶杯遞到宋如錦面前,“你慢慢吃,喝口茶,別噎著。”

宋如錦喝了兩口茶水,又一連吃了好幾塊桂花糕,最後被徐牧之攔了下來,“妹妹別吃了,留著肚子待會兒用午膳。”

宋如錦手上已經新拿了一塊,一時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幹脆往徐牧之唇邊一送,“那你嘗嘗。”

徐牧之怔了一怔。

宋如錦催促道:“你快吃呀,我舉著手酸。”

徐牧之連忙低頭,就著宋如錦的手吃下,什麽滋味都沒嘗出來,只覺得甜甜膩膩的,一路沒入了胸腔。

“好吃嗎?”華平縣主問道。

徐牧之一動不動地望著宋如錦,點了點頭:“很好吃。”

回府之後,采蘋迎上來,給宋如錦倒了一盞涼茶,“大熱天的,姑娘先解解渴。”頓了頓,又道,“皇後娘娘賞了不少蜀錦料子,征大奶奶和三姑娘四姑娘正在院子裏挑呢,姑娘要不也去瞧瞧?”

宋如錦“嗯”了一聲,將涼茶一飲而盡,和采蘋一道去了院子。

幾個人圍著色彩斑斕的布料挑挑揀揀,說笑聲間或傳來。宋如錦走過去問道:“妹妹們可曾挑好了?”

宋如雲搖了搖頭,“都好看,看得我眼花繚亂的,不知道選什麽好。”

“那四妹妹呢?”

宋如墨細長的柳葉眉一挑,冷冷一笑,“我年歲小,又是庶出,能有什麽挑的餘地?還不是大嫂姐姐們挑剩了的給我。”

一時宋如錦和宋如雲都有些尷尬。曹氏連忙打圓場,“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做什麽?來,墨妹妹,讓你先選,喜歡哪個盡管選去。”

宋如墨也不客氣,挑了兩匹色彩明艷的燈籠錦,吩咐侍女帶上,招呼也不打一聲,轉身便走了。

曹氏楞了好一會兒,才怔怔道:“墨姐兒倒也是個急性子。”又笑著招呼宋如錦,“錦姐兒喜歡哪個?”

宋如錦細細挑了一會兒,指著一匹豆綠色纏枝紋的,“我喜歡這個。”

曹氏拽著宋如錦的胳膊,勸道:“哎呀,錦姐兒你還年輕,哪兒需要穿這麽老氣橫秋的顏色?”說著,把另一匹石榴紅色的拿到她眼前,“姐兒應當穿這身,鮮亮,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這麽穿。”

宋如錦頓時猶豫起來。

系統咳了一聲,“宿主,其實你大嫂嫂這麽說,只是因為她想要那匹豆綠色的。”

宋如錦便問:“那我應該怎麽辦?”

系統說:“你自己決定。”

宋如錦思來想去,心底還是更中意豆綠色的那匹,再想到劉氏曾道“二房終有一日是要分出去單過的”,“怎麽遂意稱心怎麽來”,便下定了決心,“我就要這個,采蘋,先拿著。”

“是。”采蘋抱著布匹退到了宋如錦身後。

曹氏張口欲言,此時正巧走來了一個仆婦,道:“征大奶奶,外頭有一位半大姑娘找您,說是您的妹子。”

“家中就我一個女兒,哪裏來什麽妹子?胡亂攀親想訛錢呢!”曹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攆走便是。”

“我瞧著和奶奶有幾分像。”那個仆婦討了個沒趣,賠著笑解釋了兩句,“都是丹鳳眼,容長臉,身段也瘦瘦的沒二兩肉。”

曹氏似乎想到了什麽,追問道:“她可曾說她姓甚名誰?”

“瞧婢子這榆木腦袋,忘了說這最要緊的事。”仆婦趕忙道,“她說她也姓曹,閨名青娘。”

曹氏扔下手中的蜀錦料子,急匆匆地走了。

等到用晚膳的時候,消息便傳揚開了。來的那個“青娘”是曹氏的一個遠房妹妹,父祖原先都是官府打雜的小吏,後來父親病死,家道便漸漸中落了。聽說有個族姐嫁進了忠勤侯府,便來此打秋風。曹氏給了她二十兩銀子,見今日天色已晚,她一個女子多有不便,就留她在侯府住一宿。

劉氏嗤笑道:“你大嫂嫂舉家在登州府經商,不說家財萬貫,也算是頗有家底,她不去登州府投奔,反倒跑來盛京城——還不是起了富貴心思,想留在侯府謀個好前程。”

今天的炒菜鹽撒多了,宋如錦覺著鹹,正拌著米飯一起吃,聞言擡起頭來,嘴角還叼著一片菜葉子,“當真?可我剛剛遠遠地瞧了一眼,那個青娘是位弱質美人,不像是會惹是生非的。”

“宿主,你別不信啊,你娘親看人很準的。”

果然劉氏緊接著說:“先前那個越氏不也是柔柔弱弱的模樣?結果呢?錦姐兒,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以為她們是嬌滴滴的弱女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她們就偷偷摸摸插|你一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元宵節吃湯圓了嗎?要不要來一碗藕粉圓子?(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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