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甜蜜假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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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是我不熟悉的地方,之前白天進來的時候我只在前臺這裏站了一會,當時我心裏想的是住下來以後的七天裏,有的是時間慢慢排查,畢竟副本給出的時間足有一周,按常理考慮不太可能一上來就出大事。

結果現在在幻境裏就抓瞎了,只能摸索著憑感覺走。

其實,到目前為止我也沒怎麽弄清楚我如今是什麽情況,我是在做夢呢?還是直接真人穿越到了裏世界?我只是籠統地稱呼身處的地方為幻境而已——我總是要找個名字來稱呼的嘛,可這裏到底是不是幻境,還是另一種真實,我並不知道。

或許你有聽過“清醒夢”這種說法?

人有時可以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當他們意識到這點時,他們就能在夢中無所不能。

我穿過狹窄的走道,經過一道小門時停下腳步。

這個位置……應該是傭人房吧?位置很偏僻,和通往後院的門相隔不遠。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留意過,這種舊世紀的別墅,相比與別的地方的金碧輝煌,廚房、洗衣房、傭人房都會顯得相對擁擠狹小,除了後廚會和餐廳距離稍近以外,其他房間都會被設置在看不到的犄角旮旯裏。

傭人們好像這座莊園裏寄生的幽靈,主人並不關心他們的生活環境到底怎樣。

事實上,能夠和主人居住在同一別墅裏,並擁有自己獨立房間的,已經是非常受寵信的高等仆役了,像是管家和廚娘一類,是在別墅內工作的。像司機、園丁之類的又低一等,住在別墅外面專門建立的傭人樓裏。

農奴就是最外圍的,在田地邊的泥廬裏過活,連出現在主人家面前的機會都沒有。

我試著推了一下這道門,沒有推動。

它是鎖著的,我需要鑰匙。

……算了,還是先前往後-庭,找一下花房在那裏吧。

我打開了通往後院的木門。

雖然是夜晚,但院子裏總體看過去並不特別昏暗。白茫茫的積雪折射天空中銀色的月光,使這片空間看上去幽靜深遠。

我伸手試探了一下外面的溫度,並感覺不到什麽冷熱。

這裏就不能再赤腳走路了,我用空氣把自己浮起來飄著前進。

在不知情的普通人眼裏,搞不好我看上去比較像鬼也不一定。

說到超能力的事情,有件事之前我就暗有察覺了,只是沒有說出來--在這片莊園裏,我操縱空氣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

過去的時候,即便在風平浪靜的室內,空氣間仍然存在細微平緩的對流,很多時候,我只是順著其中一股空氣的方向將它們更用力地推出去而已。

但是,在托拜厄斯裏,風是死的。

白天我和陸空在野外跋涉的時候,還能清晰鮮明地感受到空氣在這片雪原上奔流不息的吹拂,走進莊園的範圍以後,一切就消失了。

我什麽都感受不到。

這個事實反應到實戰上,就意味著我要花更多的力氣和時間去“啟動”空氣,給它們一個從零到一的初始加速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超能力比上一個副本時有所增長,所以現在面對這些額外消耗還能表現的比較優游自如。

我飄著前進了一段時間之後,遇上了一點別的小問題。

先前雖然也有用空氣把自己飄起來的情形,但那都是短暫的一瞬間,我還沒有過像這樣用異能代替雙腳前行的經驗,這是我第一次長時間使用異能慢速低空飛行。

這導致的問題就是,我覺得……我飛起來的樣子好傻。

走路的時候,是雙手雙腳協調著前進的,對吧?可是我飛起來以後,手腳就派不上用場了,一旦意識到它們的存在以後,就更加覺得無處安放,直挺挺站著像塊木頭一樣杵著飛行真的特別弱智。

我身上穿的這套睡衣只有胸前有個小口袋,被我用來放拿來的紅寶石手串了,我的手想插褲兜都做不到。

雖然現在這裏除我之外沒有別的活人,笨拙些也沒關系,可是將來在游戲世界裏我總有一天會在人前飛行的,等到被人嘲笑的時候再改就來不及了。

……嗯,我是臉皮有點薄、會在這種地方在意他人目光的類型。

說起來,今天白天,修羅施展輕功的時候是怎麽做的來著?

我嘗試還原他的動作,但是超能力和輕功完全不是一個體系,一味的模仿只能顯得笨拙。

中途折騰到最後我自己都有些喪氣,幹脆在半空裏坐著,像旋轉茶杯一樣在空氣的擁簇下轉著圈前進。

別說,還挺好玩的。

最後還是決定就像在地面上一樣,在前進的時候作出毫無意義的悠閑走路姿勢,營造出一種好像是雲端漫步的錯覺,實際上則完全是靠空氣硬推著前進的,和走路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是這種效果最自然。

就這樣吧,我的心好疲憊。

總之,在半空中擺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造型之後,我緩慢而穩定地接近了目的地,後園裏的溫室花房。

這個花房的占地面積還挺寬廣的,剛才離得遠沒感覺,走近之後我才發覺這與其說是花房,不如是是花樓更貼切,它大概有兩層樓那麽高,從外觀上看確實就是一座樓了。這樣的花房,還真是奢侈。

好像是很久沒被打理過了,花房的門把手上都落滿了蛛網灰塵。

我隔空轉開把手,玻璃門吱吱呀呀地開了。

我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選擇站在外面給花房先通一下風。

其實不走進去我也大致能看清裏面,這個房子完全是由玻璃建成的。

在陽光下大概會閃閃發亮吧,一定是很美麗的樣子,但現在已經殘破不堪了,只剩些枯萎幹癟的藤蔓攀附在玻璃墻上。

曾經存在於這裏的名貴花草都已雕零,手推車、灑水壺和園藝剪之類的工具被胡亂地丟棄在地面上,月光安靜地籠罩著整片廢墟。

這個托拜厄斯莊園……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麽呢。

通風完畢,我進入了這座花房。

我是追尋著曾在莊園裏居住過的女性的筆記裏留下的線索才來到花房的。

我認為這位不知名的女性應當是在花房出了什麽意外,才導致一去不回,如果前去查看的話可能會得到有用的線索。

但就現在花房的破損程度而言,很難相信還會有什麽東西留下,這裏被遺棄很久了,鼎盛時的托拜厄斯,不會放任花園變成這種光景。

時間不對……我來得太晚了。

我腦中浮現出朦朧的念頭。

不是這個時間,在二樓舞廳狂歡的不應該是腐屍,應該是鮮活的人群,這個花房,也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是這裏,不對……”

我被巨大的直感牽引著,不由自主地開口。

“……不是這時!帶我去更久以前的托拜厄斯,在一切開始之前——!!!”

——。

——。

——!

短暫的寂靜後,我聽見時間書頁嘩嘩翻動的聲音。

蒼穹翻湧著,一切在我眼前倒卷而去,枯萎,新生,再度枯萎,再度新生,最終由夜至晝,從冬返夏。

流變停止後,我站立的地方變成了花叢中央,頭頂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射下來,葉子上的露珠閃著明亮的光暈,白刺梅和蛇目菊競相開放。有輕微的舞樂聲從遠處的主宅遙遙傳來。

花房的門被打開了。

來的人應該是女性,我看見她穿著裙子。

午後的陽光過於刺眼,光斑模糊了她的面目,我看不清她的臉。

“菲爾曼,你在嗎?”女人問道。

我聽見溫和悅耳的年輕男聲從我背後傳來。

“是,我在這裏。”

我在聽到聲音的時候就急忙轉身回頭,但那太遲了。原本清晰的幻境以極快的速度層層崩解,在我眼前四散而去,我正在被推出這個世界。

女人的聲音猶自說著。

“昨天夜裏,我看見你出…門……去…………”

話語被無限扭曲拉長,像是卡住的錄像帶。

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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